第2章
霍晏拎著我的脖子將我留在殿內,罵我沒良心。
「孤為你推遲選妃,你倒好,要把本太子拱手相讓給這個蠢貨?」
我露出討好的笑容:「這不是,權宜之計嘛……」
霍晏冷著臉逼近:「江新月,我看你就是仗著孤的縱容恃寵而驕。」
我無辜眨眼:「太子殿下不喜歡我嫡姐嗎?」
「孤隻想掐S她。」
我搖頭:「不可以哦殿下,因為她隻能S在我手上。」
他眯了眯眼睛:「你要和我搶人S?」
我面無表情:「不可以嗎,你小時候掐S那隻兔子也是我讓給你的。」
7
霍晏是十二歲那年開始S人。
而我是九歲。
皇宮中暗流洶湧,太後娘娘隻照顧我的衣食住行,卻並未費心護住我的性命。
我隻是一介皇上用來穩住將軍府的人質,即便是出了意外也無人過問。
我年紀尚小,他們隻派了一人來取我性命。
不過,那人被我用簪子戳瞎了眼睛丟到了河裡。
從那日起,我便在衣袍內藏了許多暗器,隻為保命。
我能活到今日,不僅靠著命大,還靠著我這雙沾滿血腥的手。
我和霍晏,其實是同類人。
在這危機重重的皇宮,我求自保,他求安心。
霍晏道:「江新月,你信不信,我們是天定良緣。」
我似笑非笑:「殿下,打感情牌也沒用,江婉茵我一定要親手S的。」
「要我派個S手幫你嗎?」
「不用,
殿下還是莫要髒了自己的手。」
我起身欲要離開,被霍晏攔住。
他將我禁錮在牆角,心氣不順地頂了頂後槽牙。
我神情微妙:「殿下,似乎總喜歡玩強迫的。」
「孤不這樣,如何壓得住你這脫韁的野馬?」
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東西交給我。
「這是……」
「孤的令牌,若是必要,你可以用得上。」
我神色微怔:「殿下就不怕我拿去亂用?」
霍晏放開我,臉色難得顯露出無奈。
「你分明知曉,不管你做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我都會護著你。」
我眨了眨眼,伸手攬住他的脖子。
「那殿下,有辦法讓我當太子妃嗎?」
8
我本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霍晏比我還急。
沒過幾天,宮裡就傳來消息,說是京城有名的子遼大師在自家佛寺中算了一卦,竟是算出了未來中宮的生辰八字。
霍晏絲毫不瞞著,直接上朝的時候稟報給了皇上,現如今京中已經傳開了。
我聽著自己的生辰八字被傳遍京城,扯了扯嘴角。
霍晏,亂用這種法子,你可當真不怕天道報應啊。
聽說朝中瞬間出了一大片和我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的大臣之女,說是請皇上再舉辦一次東宮甄選。
江家更是亂了套。
父親和嫡母喚我和江婉茵前去拜見。
我沒想到,他會直接要求我將生辰八字換給江婉茵。
「婉茵畢竟是嫡女,新月,你就委屈委屈,她當了太子妃,對你也有好處。」
我隻覺得好笑:「這樣是欺君之罪,
父親就不怕遭報應?」
嫡母神色不耐地敲打我:「你這樣的庶女進了東宮也是德不配位,婉茵坐上太子妃之位,將來就是皇後,定能為你尋個好親事。」
尋個好親事,便是對我最大的恩典。
真是諷刺。
隻是我還並未回話,宮裡的蘇公公便來到了將軍府中,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茲有江世德之女江新月,嫻淑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勤勉柔順,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冊為太子妃!欽此——」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蘇公公將聖旨交到了父親手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恭喜江將軍,府中出了一位東宮的主子。
「奴才聽說,新月主子是子遼大師親自算出的太子妃,天生鳳命,身份貴重。陛下特讓我來告知您,
新月主子庶女的身份怕是不妥。」
父親被嚇出一頭冷汗,連忙回話:「是,臣立刻將新月記為嫡女……」
蘇公公微微一笑:「江將軍誤會了,陛下的意思是說,左右她是在宮中長大的,便由皇上做主將新月主子作為侄孫女記在了太後名下,特來告知您一聲。」
蘇公公走後,父親和嫡母面如S灰。
江婉茵怒氣衝衝走到我面前,扯住了我的衣襟。
「小賤人,是不是你從中作梗!」
我疑惑眨眼:「長姐這是何意?難不成是我逼著子遼大師算出了我自己的生辰八字嗎?」
江婉茵神色怨毒:「若非如此,這等好事怎麼會落到你身上!」
我輕笑一聲,繼續S人誅心。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真是做太子妃的命。
」
她一下子發了瘋,踉跄著上前來就要揪住我的頭發。
「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我是嫡女,你怎麼敢與我相爭!」
我及時躲開,任由她撲到了地上。
父親叫人將失去理智的江婉茵拉開,神色不愉。
可惜,他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無法改變聖旨已下的事實。
9
宮裡派人來了江府,替我量身段,說是要定做太子妃的禮服。
江婉茵受到的刺激不小,日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
我得了清闲,在府中遛彎,卻在路過父親的書房時聽到了嫡母帶著哭腔的控訴:
「那丫頭身份地位,如何配得上太子妃之位!老爺,你為何不上奏陛下收回成命,讓陛下三思!」
父親怒斥:「你真當聖旨是說收回便能收回的?」
「我不管!
我的茵兒身份高貴,才是最配得上那個位置的人!她江新月一個庶女,憑什麼爬到我女兒頭上!」
見父親不回話,她繼續控訴:
「老爺,我這些年為您掌管後院,盡心盡力,可曾拖過你半分後腿?從前你落魄時,便許了那丫頭親娘的正妻之位,若不是我家世比她好,恐怕現在為人妾室的就是我!現如今,我的女兒卻要屈居在她的女兒之下,叫我如何才能甘心!」
我停下了腳步。
父親的聲音帶著慌亂:「你、你怎麼還在提起這事!」
「怎麼,我難道提不得?若是那丫頭知曉你讓她親娘貶妻為妾,等她成為太子妃了,會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呵。
原來是這般。
江家人日日嫌棄我身份低微,甚至拿我做擋箭牌。
可誰知,我的親娘一開始才是正妻。
原來是江世德見利忘義,發達後便拋下我娘娶了旁人。
父親還在低聲說著什麼,我一腳踹開了門,同他們兩兩相望。
他大驚失色:「你——」
我皮笑肉不笑地緩緩靠近。
「女兒就要出嫁了,有些事情也該說開了……不如就說說,父親當初是怎麼忘恩負義逼迫我娘當妾的吧?」
10
府中所有人,都被我轟到了江家祠堂裡。
無人敢反抗。
因為我一手拿著太子的令牌,一手拿著劍抵住父親的喉嚨。
「江新月,你這個孽女——」
「我娘在你落魄之時嫁與你,做生意供你去參軍,你卻過河拆橋,將我娘貶為妾室!我娘去世後,
你們更是變本加厲,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此事來羞辱我的出身,而從頭到尾,我娘都是無辜的。」
我神情木然,其餘人大氣都不敢喘。
江婉茵也沒了平日裡的趾高氣揚,瑟瑟發抖地躲在嫡母身後。
「父親,這麼多年,你午夜夢回,可曾會因我娘親的S而輾轉難眠啊?在你說我隻不過一介庶女的時候,又可曾想過你是如何釀下苦果,讓我娘親一個鮮活的女子玉殒香消?」
父親臉色蒼白,卻還在嘴硬:
「我那時也是實在沒辦法!眼看著我升官在即,你娘親隻是個鄉野村婦,怎麼能做我的正妻!」
他沒能再說下去。
我手上使了勁,他的脖子被刀刃勒出了紅痕。
嫡母哭著阻止我:「你這是弑父啊!如今你已是太子妃,為何還要緊抓著此事不放……」
我置若罔聞:「你們莫不是忘了,
我已經不是江家的人了。為親娘報仇,何來弑父一說?」
堂內一片寂靜。
父親身形震顫,啞聲出口:「你……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衝著我娘的牌位,跪下磕頭。」
「你簡直是在胡鬧!若是傳到皇上跟前,你以為太子妃之位還能保得住嗎!」
我冷笑一聲。
「我不在乎。大不了,魚S網破。」
在場的眾人都怔了怔,未曾想過我會如此豁出命去。
父親合了合眼,還想再說什麼。
門外突然來了通傳,說太子殿下到了。
我並未放下劍,隻神色冷淡地望著緩緩走進來的霍晏。
「孤倒要看看,是誰在這裡欺負孤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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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晏緩緩來到我身邊,
小心地將我手中的劍奪下。
真是奇怪,剛剛還淡然無比的我,此時卻紅了眼眶。
得知事情始末後,他轉頭便吩咐自己的手下:「來人,請江將軍為嶽母大人磕頭。」
他叫我娘嶽母,卻叫父親江將軍。
父親似是也意識到了這點,目光呆滯地被下人拖到了我娘的牌位前。
無人敢發一言。
「跪。」
霍晏隻淡淡一個字,卻威壓十足。
父親咬牙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我心裡卻始終像是堵著一口氣一般。
我娘親去得早,人人都說她是低賤的妾室。
不知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傾盡一切嫁與的郎君生生舍棄了她,又會是何種心情。
手心被捏住,輕輕按了按,我抬頭對上霍晏安撫的目光。
「江將軍的家事,
孤就不過問了。」
他掀眸:「隻是,還請你們江家清楚,並非是江新月恰好生辰八字合適,才能做了孤的太子妃,而是孤要她做太子妃,所以她的生辰八字才合適。」
嫡母和江婉茵猛然抬頭,似是不可置信。
「發妻生下的女兒這般被你們折辱,可真是讓孤大開眼界。
「既然江將軍如此看重嫡庶,那按常理說,嶽母大人與您成親在前,繼室在後,新月也應為嫡女才是。」
江世德低著頭,連連應和。
「是,微臣有罪,讓新月受委屈了。」
「罷了,新月今後也不會是江家人了,你們好自為之。」
一場鬧劇,就這樣散場。
我疲憊不堪,心髒恍若空了一塊。
霍晏是背著我離開江府的。
我趴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不知什麼時候弄湿了他的衣裳。
他的步伐頓了頓。
「新月。」
我不甘地將手攥成拳,眼淚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如果可以,剛剛我真想直接S了他們。
「原本我隻想S掉江婉茵和我嫡母,她們總說我娘親是賤妾……可現在,我還想S了我父親。」
「無事,你若真S了,孤替你擔著。」
「霍晏,我利用了你,對不住。」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我知道,你想當太子妃氣你的嫡母和姐姐,但我心甘情願。」
「她們想要的東西,我想要搶過來,讓從前看不起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垂下頭,帶著哭腔:「可是沒用……無論如何,我娘親都回不來了。」
抵達東宮後,
霍晏屏退下人,替我擦掉眼淚。
「他們會付出代價的,信我。」
12
還未成親就住在東宮,於禮不合。
霍晏卻輕飄飄求來了皇上的旨意,許我在宮內待到出嫁為止。
皇上幾乎對霍晏百依百順,想來也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