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娶妻那年,她置氣嫁給我爹。
可生下我後,她遠離京城,在邊疆一待就是十年。
我爹重病,她終於回京,卻不是來見他最後一面。
而是和白月光重修舊好。
為了證明真心,她親手把劍捅入我的心口。
轉頭將白月光的女兒視如己出。
八年後,她為繼女風光籌備嫁妝。
我提劍上門,「阿娘,送你一件大禮。」
1
我娘為了嫁給沈復言,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沈家有個在御史臺的爹,我外祖卻是城西S豬的。
我娘給沈家送了回豬肉,就看中了院中溫書的沈復言。
從此,我娘包攬了送豬肉的活,甚至親自抄刀給沈家S豬。
她把繡花讀書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把S豬刀倒是使得威風凜凜。
可惜,沈復言不喜歡我娘這款。
甚至害怕我娘的糾纏,轉頭就和白御史家的女兒結了親。
對於我娘的示愛,他百般推辭。
「我們兩家門第相差太多,實在不般配。」
於是,我娘S豬刀換成了長刀,一頭扎進了軍營。
兩年後,她攜軍功而歸,滿心歡喜地去找沈復言。
可沈復言挽著身懷六甲的妻子,當眾把我娘拒之門外。
我娘一氣之下嫁給了我爹。
原以為喜宴當日,沈復言會後悔上門。
可沈復言沒來,隻差人送來一件百年好合的畫像。
再後來,沈家牽連貪汙案。
闔府上下進了牢獄,沈夫人因病而亡。
我娘瞅準時機,用兵權換了沈家老小的性命。
條件隻有一個,讓她做沈復言的妻子。
我爹寫下一紙和離書,我娘如願進了沈家的門。
隻是我外祖S了一輩子的豬,沒沾過一絲女兒的光。
反倒被嫌棄一身的豬騷味,不準他登門。
我爹白日裡在醫館坐診,晚上回來給外祖侍疾。
左街右鄰都說我爹是個良善之人。
可沈家沒了官身,卻還要在意自己的臉面。
絕不允許我爹佔著我娘前任夫君的名頭,在京城聲名鵲起。
沈復言不惜用沈梨白做誘餌,也要害S我爹。
我娘為了事情不泄露,持刀S我滅口。
「薛亦滿,要怪就怪你爹。」
如今,她這沈夫人當得盡善盡美。
為了給繼女張羅婚事,花光了自己出生入S攢下的銀兩。
我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嫁妝箱子,看向沈復言。
他玉冠寶繡,豐神俊朗,絲毫不像四十多歲的年紀。
難怪我娘對他如此上心。
沈復言見我裝扮不凡,隻當我是記錯了時間的賓客。
他朝我拱手道:「小女的喜宴不是今日,小姐可是記錯了時間?」
他這副偽善的樣子,我瞧著就惡心。
當初,他就是用這副嘴臉,害S了我爹。
我佯裝迷路,懊惱嘆氣。
「原是如此,那我該如何出去呢?」
沈復言上前一步,想要為我引路。
我抽出短刀,劈開他的脖頸。
院中驚叫一片,我娘持刀衝進院落。
瞧見我時,她臉色煞白。
我拎著沈復言的頭顱,笑意盈盈。
「見血破災。阿娘,我來送你一件大禮。」
2
我娘看見沈復言的頭顱後,徹底失態了。
她S氣騰騰,舞起長刀朝我砍來。
「你個逆女,我當年竟然沒把你SS!」
提起當年,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爹被沈復言害S,外祖悲極身亡。
我哭著求她為我爹和外祖做主,讓她遠離沈復言。
可她轉手把刀尖扎進我心口,生怕我將這件事捅出去。
要不是我天生心髒長在左邊,我早就S了。
眼前她逼近,我冷聲道:「沈夫人想把這件事鬧大,讓沈梨白嫁不出去嗎?你若動我,我身上子蠱斃命,片刻後就有人得知消息,到時全京城都會知道這件事。」
這可是她千辛萬苦為沈梨白尋來的好姻緣。
侯府的家門本就難進,如果不是當年在戰場上積累下的情誼,沈梨白是萬萬當不了侯府的世子夫人的。
沈復言的S一旦捅出去,沈梨白就要守孝三年。
家中出了這樣的S人案,侯府也萬萬不會接納她了。
果然,我娘停住了。
刀尖堪堪對著我,猶豫半晌後,她還是放下了。
「來人!把她給我押下去!」
「且慢!」
說話的人是沈梨白。
「她S了我爹,你怎麼能輕易放過她!難不成你要庇護自己的女兒?!」
我娘嫁到沈府已經十年了,但沈梨白依舊不肯喊她一聲娘親。
和我娘說話時,她也難掩厭惡的神色。
我娘臉上掛著笑,小心翼翼道:「娘也是怕影響你的婚事,你爹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嫁進侯府。
」
我在心中暗暗記下。
不能讓沈梨白嫁進平昌侯府。
沈梨白不甘心咬牙:「那也不能輕易放過她!」
我娘不敢惹她不開心,便附和道:「梨兒想如何處置她?」
沈梨白惡毒一笑,「我要把她做成人彘,等我和程朗完婚,就立即S了她。」
身邊的僕役都露出膽寒的神色,我娘卻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反倒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法子。
沈梨白狐疑地看她一眼,「這可是你親生女兒,你一點也不心疼嗎?」
十月懷胎,沒有人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我娘卻是個意外。
提到我,她聲音倏然冷了下來。
「她S了復言,我恨不得親手將她碎屍萬段!」
可沈梨白沒給她機會碰我,
而是將她支了出去。
我被綁在木樁子上,沈梨白拿著一柄鋒利的刀朝我走來。
「我還是不信這世間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娘當年為了我,不惜自S給你娘讓位,還是把你娘支出去比較穩妥。」
我這才知曉,原來沈夫人並不是病S。
沈梨白將刀刃橫在我的肩頭。
「就從這裡開始吧。」
「且慢!」
這句是我說的。
「你看起來很討厭我娘。」
沈梨白皺了下眉頭,「廢話!」
我頓時來勁了,循循善誘。
「我也討厭她,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她嘲諷一笑,手中刀刃狠狠一按。
「明天過後,我就是世子夫人,對付你娘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和誰做交易。別忘了,
你現在是我的S父仇人!」
我的肩頭皮肉翻飛,立馬猩紅一片。
我卻依舊笑意盈盈。
「你S我,是因為我是方承秀的女兒。我幫你做了你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你不該感謝我嗎?」
肩膀上的力道瞬間沒了。
沈梨白揮退下人,臉上滿是防備。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不搭腔,隻道:「我聽聞世子十分寵愛一位貴妾,兩人不僅青梅竹馬,就連老夫人也十分喜愛這位妾室。你替我做一件事,就幫你處理了這個妾室,保管世子身邊幹幹淨淨的。」
沈梨白半信半疑。
「就憑你?」
3
我笑得眉眼彎彎,「對呀。到時候你安心去當世子夫人,我大仇得報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沈復言為了沈府上下的性命,
逼S了沈夫人。
沈梨白定然恨S他了。
她爹S在她面前,她一點痛心的樣子也沒有。
甚至事後隻關心自己的婚事,我娘會不會克扣她的嫁妝。
沈梨白終於放下刀,「你讓我幫你做什麼?」
我笑了笑,「第一件事,先把我松開。」
日頭落下,我娘都沒來看我一眼。
她大概真的很想讓我S。
府中張燈結彩,貼滿了大紅喜字。
沈家沒有官職,隻靠著我娘虛職過活。
一場婚宴,我娘把值錢的東西全部買了給沈梨白添妝。
當年外祖下葬,她正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數不清的金銀被當作賞賜抬進將軍府。
可她卻草草將外祖下葬,甚至沒讓外祖的棺材進將軍府停靈。
如今的將軍府掛了沈字,
她將沈家人如珠似玉的伺候著,實在是諷刺。
我溜進我娘的院落,她正對著沈復言的屍身說話。
「復言,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梨兒的。」
這是沈府單獨的院落,僻靜幽冷,最合適放置屍身。
透過窗,我看著那具被拼接好的屍身。
嘆了口氣。
下手還是太輕了。
我拎起火油澆在四周,火折子一扔,頃刻間火勢逼人。
院子裡,傳來我娘聲嘶力竭的呼喊。
「來人!快來人救火!」
不多時,府中僕役提著水桶來救火。
可惜,我娘雖然被救了出來,沈復言的屍身卻被大火吞了個幹淨。
她癱倒在地,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狠毒的恨意。
「是你!是你這個雜種幹的!」
說來可笑。
我娘隻喊過我一次名字。
她說,阿滿,一會兒就不疼了,你忍忍。
然後刀尖插進我的胸膛,草席一卷將我扔在郊外。
我笑著看向她,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阿娘,我原諒你。你跟我走,就當沈夫人S在了這場大火裡。從此,你隻做我的阿娘。」
這麼多年,我一邊恨她,一邊把自己逼成了她的模樣。
我參軍入伍,行軍打仗。
做成了一個不輸於她的女將軍。
我娘雙眼猩紅,滿是仇恨。
她一字一句,刀尖般刮過我心口。
「你做夢!我隻恨當初沒把你碎屍萬段,竟然讓你活了過來!」
這麼大的動靜也把沈梨白吸引過來了。
她沒料到事情辦成後,我竟然還在沈府。
我娘忍不住質問沈梨白,「你不要我插手,說要親自處置她!可現在她把你爹的屍體都燒了!」
沈梨白當即不服氣了。
「那你當初不還說你女兒S了嗎?都是因為你,她才跑到府上報仇,還S了我爹!」
我娘舍不得和她爭吵,便把錯全歸在了我身上。
「都是你的錯!這次我親手處置你!」
可我沒給她處置我的機會。
來之前,我已經給自己找好了出路。
我飛快掠上院牆,朝他們揮了揮手。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我娘到處找我的消息,卻不敢說出事情原委,隻道家中來了飛賊。
我卻在侯府悠闲喝茶。
趙璟拿著畫像敲響了我的門。
「我竟不知道侯府何時窩藏了賊寇。
」
我伸手扯來畫像,忍不住銳評。
「這畫像實在一般。」
趙璟坐在我面前,為我添滿了杯中茶水。
「我已經將張貼的畫像全部撤下了,聽說你S了沈復言?」
我唇角笑意淡了淡,「回京一趟就是來報仇的,S沈復言隻是開了個頭。」
當初,我瀕S一線。
是回京復職的平昌侯救下了我。
後來,我跟隨平昌侯出徵邊關,做了他手下的將領。
邊關雖然苦寒,時時刻刻面臨生S危機。
我不敢忘記血海深仇。
再重的傷我也扛了過來。
我不能S,也不敢S。
趙璟忽然伸手撫平了我緊皺的眉頭。
「那便S,將那些兇手盡數誅滅。阿滿,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
我握住了他的手腕,對上他溫柔如水的眼神。
「S誰都可以嗎?」
我答應沈梨白除了侯府那位貴妾,卻沒有說那位傳聞中的貴妾就是我。
4
我常年在邊關,隻在幾年前隨趙璟回了一次京城。
那日趙璟醉酒於東宮,我持令牌接他回侯府,被不知情的人錯認成趙璟身側的人。
又因他未曾娶妻,而我能出入宮廷,便被當作了他後院裡的貴妾。
再次回京時,流言已經愈加誇張。
眾人說,趙璟久不娶妻是因為妾室得寵。
我娘生怕沈梨白在侯府吃苦,便寫了張拜帖,帶著沈梨白去探望侯府的老夫人。
老夫人常年在京郊南山禮佛,不問世事,直到趙璟將要大婚,才從南山搬了過來。
屏風後,
我伺候老夫人喝藥。
日光和暖,映出一片綽約身影。
老夫人咳嗽了幾聲,我娘當即推了推沈梨白,小聲道:「這是個好機會,你快去伺候老夫人喝藥,別讓那個妾室分走了老夫人的寵愛。」
沈梨白剛準備往裡走,就聽見老夫人身邊的宋嬤嬤提醒她。
「沈小姐,我家老夫人不喜外人侍奉,可否讓我先去請示一下老夫人?」
沈梨白皺了皺眉,語氣蠻橫。
「我可是未來的世子夫人,老夫人以後便是我的祖母,若我都是外人,那屋裡的妾室算什麼?」
宋嬤嬤有些無奈,剛要開口解釋,便聽見我娘訓斥聲。
「你是什麼東西?一個丫鬟婆子也敢攔未來的世子夫人?」
宋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即便是趙璟也對她禮遇有加。
聽見沈家兩人如此不客氣,
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老夫人如今咳疾未愈,沈小姐若是不怕染上咳疾便去吧。」
室內安靜了下來。
老夫人輕拍了下我的手掌,「休息會吧孩子,既然沈家的孩子有心,便讓她來。」
我正要退下,就聽見沈梨白倉促發話。
「我……我忽然想到自己身體不適,我還是不要給老夫人添了病氣!」
老夫人壓了下嘴角,明顯內心不快。
「那便回沈府好生休養吧。」
我娘急切為沈梨白找補。
「小女也是擔憂老夫人的身體,世子大婚自己,老夫人的身體自然不能有損,等過門之後,小女定然會好好孝順長輩。」
沈梨白連連應和。
他們站在屏風外,看不見老夫人略帶嘲諷的面容。
「我記得沈夫人有一長女,幼時我曾見過這孩子,十分聰慧懂事,聽聞她病逝,心中未免可惜。」
我娘愣了愣,原本柔和的語氣頓時帶上一絲厭惡。
「這孩子天生煞命,克S了自己的父親和外祖。她從小心機深重,想必是使了什麼手段,讓老夫人對她另眼相看。那孩子不如梨兒一半善良孝順。」
我捏緊了湯匙,一瞬間僵在原地。
直到老夫人用手輕柔地撫住我的手,我才回神朝她微微一笑。
罷了,都是往事。
她們走後,老夫人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從小受了那麼多委屈,硬是忍氣吞聲到現在。」
我甜甜一笑,「我哪有那樣可憐嘛,我定然會為自己報仇。」
如今才剛剛開始呢。
沈梨白大喜那天,
我偽裝成侯府的丫鬟跟在花轎邊。
我娘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失去了夫君,卻還是要強顏歡笑給繼女送親。
來往賓客都說我娘雖是繼室,但做得卻不比親娘差。
有人提起沈復言,我娘隻能說他染了風寒,正在養病。
眾人隻能嘆一聲可惜。
沈梨白臨走前,又抽走厚厚一疊地契。
她說我娘現在孤身一人,留著這些東西也沒用,不如留給她在侯府傍身。
我娘雖有些肉疼,但還是給了她。
「你說得對。隻要你過得好,日後我也好過。」
可沈梨白壓根沒有幫襯她的想法,暗自翻了個白眼,在眾人簇擁下登上花轎。
隨著一聲起轎聲喊起,我直直看向我娘。
她似有察覺,與我遙遙一望。
緊接著,
臉上盈滿恐慌。
5
她竭力想越過人海,趕上迎親的隊伍。
可惜,人實在太多了。
還有賓客拉著她和她說喜慶話。
我轉身跟上花轎。
等她趕上,一切都遲了。
一路上,人煙逐漸稀少。
花轎裡傳來沈梨白不安的聲音。
「我們是在往侯府去嗎?怎麼一路上這麼安靜?」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沈梨白猛然掀開轎簾,卻對上我的眼神。
她驚叫出聲,「你怎麼在這裡?!」
眼見到了地方,我示意轎夫停下。
沈梨白環視了一圈,強裝鎮定地對著送親的隊伍喝道。
「我要去侯府,你們不認識路嗎?」
一群人不答話,反倒恭敬地站在我身後。
沈梨白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已經按你說的那樣幫你了,你說幫我除掉那個妾室,怎麼把我帶到這個地方?」
我步步逼近,唇邊掛起無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