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得知他是投資方,並且試鏡角色已經內定給他親妹妹時。
我正想識趣離開,眼前卻突然出現幾行彈幕:
【妹寶啊,你沒看見你哥拗著姿勢就等著你去求他嗎?】
【你就稍微和他服個軟,別說角色了,你要整個嘉懿傳媒,他眼都不眨直接買下來送給你。】
眼看著角色要定給沈玥。
我S馬當活馬醫,拉住他的手硬核撒嬌。
「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這個角色。」
往日冷靜自持的繼兄耳根泛紅,嗓音沙啞道:
「好。」
嗯???
真就這麼水靈靈地答應了?
1
「得,這下白費工夫了。」
經紀人看了眼被助理保鏢簇擁著走出來的沈玥,
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剛跟陳制作打了招呼,他說導演對你試鏡時的表現特別滿意,還以為這次十拿九穩了,誰知半路S出這小祖宗……」
話音剛落下,沈玥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取下墨鏡,嘴角上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喲,還在呢?
「勸你別等了,等再久也是浪費時間,這部電影可是哥哥出資專門為我打造的,女一號你是沒戲了,我聽說還缺個洗腳婢的角色,要不然我跟導演說說,讓你來出演?」
經紀人眉頭一擰,正要上前。
我伸手拉住她,沒理會沈玥的嘲諷。
隻是提了另一件事。
「媽說發消息給你,你沒回,讓我和你說一聲,今晚一塊回老宅吃飯。」
沈玥輕皺起眉,
神色有些不悅。
「這事輪得著你來通知我?一口一個媽喊得比我還勤,虛偽。」
「沈總。」
一道恭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我側過眸,視線恰巧對上那個從電梯裡走出來,面容矜貴淡漠的男人。
目光短暫交匯幾秒後,我率先移開了眼睛。
一旁的沈玥早已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衝了過去。
「哥!」
沈時砚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給媽回個電話,好好解釋你昨天在酒吧鬧出的動靜。」
沈玥表情微凝,訕訕地爭辯:「我不就點了幾個男模嘛,誰知道會被狗仔給偷拍了。」
對上自家哥哥微沉的眸子,沈玥垂眉耷眼地扯了扯他袖子。
「哥,我錯了——
「你今晚就幫我跟媽說句好話嘛,
不然媽得打S我,求求你了……」
沈時砚語氣冷淡道:
「僅此一次,以後要再鬧出這些麻煩事,自己解決,別找我收尾。」
「嘿嘿,哥最好了。」
拍完馬屁後,沈玥生怕他哥反悔似的撒開腿就往外跑。
經紀人在旁冷不丁嘖了一聲。
「都是妹妹,怎麼差別這麼大?小虞兒,你要不也去找沈時砚撒撒嬌?」
我眼皮子一跳。
和沈時砚撒嬌?
光想到那畫面雞皮疙瘩都得起一身。
2
十四歲那年,父母雙亡後,我就被沈家收養了。
然而,沈家兄妹對我異常地排斥。
沈玥不喜我於表面。
平日裡總不給我好臉色,最大的愛好就是和我對著幹。
而沈時砚,雖然沒在明面上針對我。
但這些年來,我始終沒能忘記剛到沈家的那一晚。
沈叔叔沈阿姨打算將我的戶口遷到沈家。
當時面容青澀,但行為舉止已比同齡人要沉穩的少年眉頭緊蹙,冷聲駁回他們的提議。
「誰都可以,但喬虞不行。」
可想而知。
沈時砚是有多討厭我這個便宜妹妹。
晃神時,身後突然跑出兩個抬著道具的工作人員。
匆忙間不小心撞了過來。
我腳步踉跄,猝不及防往旁側栽了過去。
一股熟悉冷冽的氣息襲來。
下一秒,我的後腰直接抵上一具溫熱結實的軀體。
我連忙借力抓住那隻伸過來的手。
將身體穩住後,我心有餘悸地抬起頭,
正要道謝。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人後,剛站穩的雙腿又險些一軟。
我火急火燎地和他拉開距離,低聲道:「謝謝……哥。」
沈時砚垂眸盯了我幾秒,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將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
也是在此時。
我驀地看見他頭頂上浮現出的幾行字體。
【S裝哥,妹寶撲進他懷裡時,他心裡不知道有多爽。】
【有些人表面裝得淡定,實則恨不得摟著妹妹的小腰不撒手。】
【嘖,又是個不長嘴的,活該以後追妻火葬場,吃醋發瘋陰暗爬行。】
……
「喬虞,沒事吧?」
經紀人將我拉到一旁,擔憂地打量著我的臉色。
我朝她搖了搖頭,
思緒仍停留在剛剛看見的幾行彈幕中。
「沈總,這是今天試鏡者的資料。」
一旁的談話讓我瞬間回過神來。
沈時砚垂眸翻著資料,語氣沒什麼波瀾。
「女一號敲定了嗎?」
「還沒,不過陸導那邊比較傾向喬虞……」
被 cue 到名字的我眼睛倏地一亮。
然而下一秒,便聽見他繼續道:「當然,沈玥小姐的形象也非常符合劇本女一的角色,況且她前段時間又拿了百花獎最佳女主,想來會比喬虞更加合適。」
心裡剛升騰起的小火苗陡然熄滅。
3
在得知沈玥也要競爭女一時,我就已經清楚這角色不可能落在我頭上了。
還在期待些什麼呢。
失落感鋪天蓋地襲來。
我眼眶微微泛酸,正想轉身離開,眼前再次滾動起一行行彈幕。
【嗚嗚嗚,乖寶別傷心,你是最棒的。】
【媽呀,看得急S我了!妹寶啊,你沒看見你哥拗著姿勢就等著你求他嗎?】
【你就稍微和他服個軟,別說角色了,你要整個嘉懿傳媒,他眼都不眨直接買下來送給你。】
我遲疑地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沈時砚。
男人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色西裝,氣質矜貴沉穩。
優越的相貌格外吸睛。
隻不過,明明再往前走幾步就是辦公室,那裡更適合坐下談論工作。
他為什麼這麼高調地倚在樓道邊?
是生性不愛坐。
還是真和彈幕裡說的一樣,等著我去求他。
遲疑之際,沈時砚像是待不下去一般,
將資料合起來,抬步朝辦公室走去。
回想起為了爭取這個角色付出的努力。
我S馬當活馬醫,在沈時砚經過我旁側時,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瞬。
然而緊張到不行的我壓根沒察覺到。
隻是深吸了口氣,聲音僵硬又別扭地開口:
「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這個角色。」
話說出口的那瞬間,我的臉頰燒得通紅,甚至感覺下一秒人都要自燃了。
一旁的彈幕唰唰飄了出來:
【欸?劇情怎麼突然變了?】
【管它呢,直球女主我超愛的好嗎。】
【笑S,論妹寶一句話就把男主給幹紅溫了。】
【男主:虞寶居然求我了,她這是在和我撒嬌吧,
她絕對也喜歡我,短短十秒鍾,某人已經腦補到以後和妹妹一胎生八個了。】
噠咩。
一胎生八個?
什麼人間酷刑。
我手一抖,下意識抬頭看向沈時砚。
目光相觸,便見往日冷靜自持的繼兄此時耳根泛紅,沙啞著嗓音道:
「好。」
我懵懵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等。
他這是答應了?
啊?
他真就這麼水靈靈地答應了?
……
恍惚地籤完合同後,我出大樓時碰巧撞見了熟人。
謝嶼,最近因一部熱播劇再度爆火的男演員。
也是我圈中的好 gay 蜜。
「你不是在鹿城拍戲嗎?
怎麼在這裡?」
謝嶼生無可戀地摘下墨鏡。
「還不是老周這個工作狂,我上部戲才剛S青,他就迫不及待給我安排了下個劇本。」
「郭導的戲?」
「對啊,你怎麼知道?」
他有氣無力的聲音一頓,眼睛突然亮了亮:「等等,你不會也……」
我笑著點了點頭。
「謝老師,看來我們要準備二搭了。」
謝嶼神色激動地攬住我的肩:「媽呀,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我唇角微揚。
下一秒,卻忽然感覺到身後投來的某道幽冷的目光。
擔心附近有人偷拍,我連忙將謝嶼的手扯下來。
「行了,你收斂點,到時被狗仔拍到,又得傳你我的緋聞了。」
「那正好給我們的新劇上點熱度。
」
我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唇。
「我怕被你的粉絲噴到面目全非。」
謝嶼訕訕地收回手:「好吧好吧,這個圈子對女演員向來苛刻。
「行了,不說這些晦氣事,趁現在我們還沒進組,今晚哥請你吃飯去。」
想起等會還要回沈家吃飯,我正要拒絕,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突兀的鳴笛聲。
與此同時,手機嗡嗡振動了一下。
是沈時砚發來的消息。
【上車。】
謝嶼好奇地朝路邊看了看。
「誰啊?」
「我哥,今晚我得回家吃飯,下回再約吧。」
4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封閉的空間裡,我略微局促地坐在副駕駛上。
沈時砚開著車,神色冷峻。
空氣有些微妙的沉悶。
我餘光不自覺地往他的方向瞟了兩眼。
他剛剛是特意在門外等我嗎?
這猜想正從腦海裡飄過,便聽見他沉聲開口:
「媽讓我順路接你回去。」
即將吐出口的謝謝又咽了回去。
好險。
差點自作多情了。
【丸辣,男主是嘴硬哥,我們沒救了。】
【好好好,天塌了都有男主的嘴頂著。】
【明明眼巴巴地在路邊等了半小時,就是為了和妹寶一塊回家,結果一開口,嘴比蚌殼還硬。】
【某人剛剛看見乖寶和男配摟在一塊,都快醋到陰暗爬行了,現在倒是裝上了。】
【我就看看男主能憋到什麼時候。】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眼前彈幕透露出的內容,
零零散散地拼湊出大概劇情。
實際上我是一本偽骨科虐戀文裡的女主。
而沈時砚則是表面冷靜克制,實則為愛發瘋的男主。
奈何我們雙方都不長嘴,各種誤會蹉跎下,開啟了你追我逃的強制愛劇情。
我用餘光瞄了一眼正在開車的男人。
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和彈幕裡說的出入也太大了吧。
胡思亂想間,放在腿上的手機發出震響。
是謝嶼發來的語音。
我沒多想,直接點了播放。
手機裡傳出謝嶼輕佻又曖昧的嗓音。
「寶貝,家飯哪有野飯香啊,跟你那無趣的便宜哥哥吃飯多無聊,不如今晚來我——」
太陽穴猛然一跳。
我暗嘆不妙,
眼疾手快地退出聊天框。
然而,不該播的語音已然播了一大半。
靜謐的車廂內針落可聞。
我腳趾緊摳,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哈哈,我這朋友就愛開點玩笑……」
我幹笑著試圖補救,旁側某道泛涼的眸光掃了過來。
被覷了一眼的我,心肝沒骨氣地顫了顫。
決定閉眼裝S。
天S的。
謝嶼這張嘴向來口無遮攔,我腦子是被驢給踢了,竟然直接點開語音。
5
不知煎熬了多久,車緩緩停在一棟中式的宅院外。
我急忙解開安全帶想逃離這窒息的地方。
然而,靜謐的車廂內伴隨著「咔嗒」一聲。
車門落了鎖。
我如驚弓之鳥般猛地抬起頭。
眼前的彈幕瞬間跟炸開鍋似的沸騰開,我卻無暇顧及。
因為此時的沈時砚仿佛跟變了個人似的。
強勢,侵略又極為危險。
我眼皮微顫,僵著嗓子道:「哥,車門鎖住了。」
沈時砚眼皮微掀,單手扯開規整束縛著的領帶。
像頭撕開偽裝的野獸。
語氣不急不緩道:
「急什麼?」
「就這麼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
我的身體微微瑟縮,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就是怕爸媽他們等急了。」
沈時砚的眸子緊緊盯著我,半晌,冷然開口。
「你和他是什麼關系?」
「……啊?」
我被他問得一怔,愣了幾秒才明白他口中問的人是誰。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朋友。」
「朋友?」沈時砚怒極反笑。
「你覺得隨口喊你寶貝,舉止放蕩沒有邊界感的男人,是真的純粹把你當成朋友嗎?」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盡力克制著情緒:「我問你,你看過哪對異性朋友是這樣相處的?」
我被他質問得有些啞口無言。
普通男人這麼對一個異性那肯定是別有用心。
但……謝嶼他是 gay 啊。
他喜歡的人一直是他那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叔,怎麼可能會對我圖謀不軌。
不過這事我答應過謝嶼替他保密的,根本沒法和沈時砚解釋。
我有些頭疼道:「謝嶼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這個人雖然平時說話不著調,但絕對沒有什麼壞心眼,
更不會對我有其他心思,況且我和他都認識兩年了。」
沈時砚緊握的指骨邊緣發白,眼底仿佛淬了一層寒冰。
「不過是認識了兩年,你就這麼信任他。
「喬虞,我和你認識了十八年,你懂我心裡在想些什麼嗎?」
猛然逼近的男人,將我牢牢圈禁在他和座椅之間。
四目相觸。
陌生的情潮在周遭翻湧著。
沈時砚眼神直白又赤裸地盯著我,像是不肯放過我臉上一分一毫的表情。
他用了些力道,覆著薄繭的指腹緩慢地蹭染上我的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