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就是「瞎」著。
有時候，在床笫間，太子會溫柔地撫摸著我的眼睛，臉上閃過愧疚之色。
聽說他要娶皇後的侄女。
25
我坐在窗邊垂淚。
他問我怎麼了。
我照舊一番推說沒怎麼沒怎麼。
等過了會兒，才委屈地說：「奴婢為殿下開心，殿下一定要娶世界上最賢良淑德的女子為妻。」
他捏著我的臉：「不是叫你以後不準自稱奴婢嗎？」
我撅著嘴不說話。
他笑了，好心情道：「吃醋了？生氣了？」
「我哪裡敢生氣？」
他捏我的臉。
我抱著他，憂心忡忡地說：「殿下身邊美人如雲，圓圓隻是個盲女，就連想伺候殿下穿衣服都看不見，圓圓就是個廢人。圓圓隻會拖累殿下。
圓圓好沒用。」
我眼睛裡全是眼淚：「圓圓好想再看看殿下英偉不凡的俊臉，好想再看看殿下的眼睛。殿下的眼睛裡，肯定有圓圓的身影。」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孤一定會治好你，你好好養著。」
「隻怕殿下將來娶了新人，就記不住圓圓這卑賤之軀了。」我憂心道，「殿下，而且，圓圓現在瞎了，將來太子妃進宮，圓圓也無法伺候，沒準還會惹太子妃心煩，殿下，圓圓能求您一個恩典嗎？」
「什麼？」
「圓圓不想在東宮裡了，現在殿下要大婚，圓圓心裡就很難受，殿下將來還有很多其他的女人，圓圓不想心裡難受，圓圓眼睛還瞎著，肯定沒法和她們比。圓圓想，殿下能送圓圓去莊子裡待著，圓圓隻求殿下來看圓圓的時候，是全身心都屬於圓圓一個人的，可以嗎？」
26
太子沒同意送我去莊子。
不過他停了我的冰肌丸。
還讓太醫給我把脈，開藥調理我的身體。
他說他會給我一個孩子，孩子將來就是我的依仗，讓我不用擔心將來，他一定會給我一個立足之地。
呵。
我把那些藥通通都倒了。
為了能尋找機會，我出宮見了一面我爹娘他們，假惺惺和他們哭了一場。
回宮的過程中，馬車被另一輛馬車撞了。
因為我是個宮女，不能高調，所以馬車沒有任何標識。
不過——
被撞的那輛馬車的主人卻很囂張。
非要我下車，問問我家下人是怎麼沒長眼睛的。
我隻能摸著黑下去，對面一襲黃裙，長得明豔動人的少女一臉輕蔑：「果然是個瞎子！」
27
我被人抓著進了茶樓。
太子的侍衛也沒阻止。
這女的——莫不是太子的未婚妻？
未來的太子妃？
「就是你這賤婢，勾引的太子表哥？」
黃衣少女一臉鄙夷：「一臉單純無辜樣，不知道可憐給誰看。」
少女身邊的婢女使勁兒扯她的袖子，小聲道：「小姐，咱們快回去吧，不然被太子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麼樣？」黃衣少女一臉無所謂，「將來他這些女人，還不是歸我管，我現在見見怎麼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臉不滿道：「表哥居然說娶我的條件是給這賤婢封良睇，簡直是羞辱我！」
說完，她氣不過，揚起手，狠狠扇我兩巴掌，把我打得趴地上，瑟瑟發抖，跪著求她恕罪。
倒了個貴妃，
太子的S心沒了，又來了個未來的太子妃。
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28
等黃衣少女離開，跟著我的太監和宮女才敢扶我起來。
晚上回去的時候，太子什麼也沒說，隻輕輕摸我腫起的臉，問我痛不痛。
打你臉上，你看看痛不痛。
但我哭著說：「圓圓不痛。圓圓因為愛殿下，圓圓的身軀就是鐵做的了，什麼都無法把圓圓打倒。圓圓隻要殿下開心，不要為圓圓煩。圓圓希望殿下想起圓圓，永遠是開心的。」
過了幾日，他送了六個侍衛。
說這幾個侍衛隻聽命於我，就連他都無法叫動，以後會絕對忠誠於我，保住我。
那天跟著我出宮的幾個宮女太監還有侍衛，全被他S了。
我抱著他的胳膊，嬌笑著說：「圓圓不信，
殿下給圓圓的侍衛，一定是聽命於殿下的。」
然後他和我下了兩道截然不同的指令，有三個聽了他的指令，他立馬讓人S了。
剩下三個。
他含笑問我：「這下相信了嗎？」
我睜著迷茫的眼，看著虛空，又是害怕又是無措地道：「不用S了他們的……」
他揉揉我的頭。
29
太子說等他大婚後，就會封我做良睇。
等將來我生了孩子，就讓我做側妃。
我摸著肚子，一臉幸福，然後又有些哀愁：「真希望圓圓能看到孩子。」
他抱著我，說會的。
他要大婚那段時間，宮裡大紅大紅一片。
我說我心裡不舒服，問他能不能讓我去莊子裡散散心，我說我怕惹太子妃不高興。
我表現得瑟瑟發抖，他理解我怕太子妃又找我麻煩，準了。
那三個侍衛性格都比較木訥耿直，我試過，他們確實是隻聽我的命令。
不知道怎麼訓練出來的。
我們到了莊子。
我先一個一個找他們談話，把太子妃將來肯定不能容我的事說了。
太子妃不能容我，就是不能容他們，太子又寵愛我，將來勢必形勢很艱難。
問他們什麼意見。
稍微靈活一些的，說趕緊生下子嗣，穩固地位，夾縫求生。
另一個說讓太子妃先S於意外。
最後一個說聽我的。
30
他們這種侍衛，是新鮮訓練出來的，第一次認主很重要。
和主人的命運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要是被太子妃弄S，
他們也肯定活不了。
我要是受傷了什麼的，太子還可能也會遷怒他們辦事不力。
我傷感地說，跟著我前途渺茫，性命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放他們自由，還不如拿著錢，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娶妻生子。
他們不願意，說已經沒了家人，沒有俸祿拿，將來的生計也成問題。
我有點惱了：「我這裡一人給你們 200 兩，足夠你們生活好長一段時間了。跟著我，就跟你們另外三個同伴一樣，太子一聲命令，我們腦袋都得跟著搬家。你們肯定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原來就是個宮女，如今可能還得太子寵愛，但我一直在吃冰肌丸，有子嗣是很難的，又沒有家室和可靠的娘家人能幫襯，在宮裡那種地方，想要活下來都難……」
最後有兩個侍衛跑了。
我每人給了 200 兩銀子，
還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去當鏢師什麼的。
他們雖然很不甘心，但覺得跟著我，確實沒有前途，還小命難保，才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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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剩一個侍衛，叫肖武。
他迷茫地看著我，又看看走了的同伴背影。
他喃喃道：「可是我的主子就是你，我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背叛主子，我要保護主子……」
看來是被從小到大灌輸這種忠誠思想，腦子裡隻有一根筋了。
他看起來腦子不是很好使。
沒另外兩人靈活，我比較滿意。
畢竟我身邊還需要有人保護我。
我清了清嗓子，道：「不趕你走，我還是你主子。你過來，我吩咐你辦幾件事……」
兩天後，山莊內半夜起了大火。
我和三個侍衛都葬身火海……
32
五年後，揚州。
「娘娘娘娘娘！」
兩個小孩兒歡天喜地拿著糖葫蘆，興衝衝進了酒肆，一人抱住我一條大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打酒的人笑笑說長得真可愛。
送完客人，我捏他們的臉，問：「怎麼了？」
肖武從後面搬了一缸酒出來。
「娘，今晚有燈會，我們去看，我們去看。」
我和肖武對視一眼，笑了。
我們五年前從莊子假S逃跑。
他去亂葬崗找了四具屍體，然後用大火燒得透透的，再放進莊子，偽裝成我和三個侍衛。
為了不引起人的懷疑，我讓肖武扮做黑衣人，在我們的吃食裡，提前放了迷藥，
又故意讓人發現了一點不足以深究，但是發生了S人事件後會回想起來的異常。
我們先在京城躲了幾個月。
那幾個月京城發生了好多大事。
一是皇帝病重，太子監國。皇帝又想把秦王放出來，結果發現秦王暴斃了。
二是太子妃新婚不到兩個月就染了風寒，不治身亡。
倒是沒聽到找人的風聲。
看來我假S很成功。
33
我們從京城一路往南，去了揚州。
我也不裝瞎子了。
肖武家原來是做釀酒生意的，他雖然木訥，但釀酒的技藝很早就被他爹娘耳提面命教給了他。
後來他爹娘S了，他身體底子好，就賣身進了侍衛營……
我買了一家鋪子，前院賣酒，
後院讓他釀酒，二樓閣樓我們睡覺。
剛開始他是我的釀酒師傅和店小二。
後來我覺得他人憨厚老實，長得也高大魁梧，一身硬漢氣息，對我又好，等到有人要給他說媳婦的時候，我就問他要不要娶我。
他那時紅著臉，搓著衣服道：「這怎麼好意思？」
我就說：「那行，你讓媒婆給你介紹個媳婦吧，不過你和你媳婦都得籤賣身契給我。」
他有點失望地出去了。
一連半個月，都不和我說話，氣鼓鼓的樣子，也不理媒婆。
我問他：「你耍什麼小性子呢。」
他端著飯碗，轉了個身，不看我。
我嘿了一聲，道：「讓你娶媳婦，你還不樂意了。」
「那、那你說要我娶你，你、你又不多說兩句，我就是、就是客套一下下而已……」
34
然後我們就成了親。
生孩子我是不生的。
我從小到大，見了太多生孩子沒命的女人。
我吃了冰肌丸，也生不了孩子。
我們去買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他們父母都S了，被家人賣了。
如今兒子四歲，叫阿福，女兒三歲，叫小雅。
肖武看著木訥，但是心細，人也勤快，釀酒、做飯、帶小孩，樣樣都會幹。
成親後，我們又買了個無兒無女的嬸子回來，幫我們做飯帶孩子。
一家人的生活才算徹底安穩下來。
不用擔心哪天命就沒了。
在太子那裡拿了幾萬兩銀票，莊子裡的黃金我也順了一箱子走。
有錢的日子太滋潤了。
如今我們又有了個酒肆，一份營生，孩子又軟糯可愛。
肖武人體貼，
沒那些男人的臭毛病。
不用討好誰，不用天天裝柔弱和深情。
真真算得上是苦盡甘來的好日子。
35
晚上關了酒肆的門，肖武兩手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我和張嬸跟在他身邊。
揚州經常舉辦燈會。
燈會上的燈籠各種樣子都有。
兩個小孩兒最喜歡各種動物形狀的燈籠，一人拿了隻兔子燈籠在手裡，歡天喜地地看著熱鬧。
我們正在瞧著一處猴子鑽火圈時，突然感覺小橋方向有人正在盯著我們瞧。
我一轉頭，就看到人群中，曾經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正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我緊張得渾身動彈不得。
肖武注意到我的異常，溫聲道：「扁扁，你怎麼了？
」
肖武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他。
「快跑！」
我終於能動彈了，立刻拉著肖武就要跑。
但，我們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包圍了起來，我們剛想動，那些人就亮出了鋒利的寶劍。
兒子和女兒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36
肖武被打得奄奄一息，我被按在地上不能動彈。
兒子和女兒被兩個侍衛提在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