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9
程逸安可以談戀愛,可以混賬不著調,可以隱瞞父母。
但千不該萬不該拿著我的名義給他的愛情打掩護。
他去溫泉的那天,我發了幾個朋友圈,背景是學校。
程逸安一下子就急了,打電話過來強硬地叫我刪了。
我沒理他,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刪了自己的朋友圈。
之後的每一天,我像是打卡一般早中晚的發朋友圈,證實我在學校裡哪也沒去。
把自己摘幹淨,不在養父母面前揭穿程逸安,是我給他留得最後的面子。
當然很多事情,自己發現比聽旁人說來的震撼力更大。
10
隨著期末程逸安滿堂紅的出現,他和何菁的事情還是被養父母知道了。
如之前千百次一樣,
程逸安犯錯,他們懲罰的必然是我。
「小語,你知道我們家為什麼要領養你,為的就是讓你看著逸安。」
「他談戀愛這麼大事情,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們。說,他到底談了個什麼樣的對象?」
我跪在地上,如實把何菁描述了一番。
養母氣得雙眼通紅,將一疊信用卡賬單扔到了我的面前。
「逸安說這些東西是買給你的,剛開始我們還是信的。可後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們到底在一起多久了?還去了香港?」
頭皮一路麻到了四肢百骸。
商場的消費記錄,五星級酒店的訂單,以及買包包、衣服、內衣內褲的明細。
十幾萬的消費,程逸安竟然都算在了我的頭上。
「還有逸安不是說退了寢室,和你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怎麼還能惹到那個小太妹。
」
同居?
這事情從何說起。
租賃合同上面明晃晃是程逸安的籤字,聯想到之前的一切,很快就有了結果。
程逸安和何菁同居了,卻在父母面前打著我的名義。
他拿我的名義花錢,還頂著我的名聲和何菁同居。
氣到指尖都開始打顫。
「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都聯系不到他了。」
「啪——」
藤條落下,打得我身子一顫趴在了地上。
養父怒不可歇,直言對我的失望。
「喬語我告訴你,你隻是我們家領養來的孩子,你這輩子最主要的就是看好逸安。要是做不到,就給我們滾出去。」
「一個小太妹都搞不定,真是白吃我們家這麼多年的飯。」
如同千百次一樣,
我帶著滿身傷痕結束了這段訓話。
之前我選擇隱忍是為了程逸安,而這次就當是還了他們養育的恩情,也與程逸安這段關系做個了結。
11
程逸安被停了卡,養父母讓他今後花錢都從我這裡拿。
硬綁S捆,說得就是我和程逸安現在這種情況。
他和何菁坐在我對面,S人的眼神直勾勾地刀在我臉上。
「都和你說了別讓爸媽知道,你這嘴怎麼那麼賤呢,非要鬧得家裡雞犬不寧才高興了?」
程逸安開口就是責問,氣得在我面前把一張張銀行卡給折斷。
「開心了,媽爸停了我的卡,搞得我現在花錢還得問你要。」
整件事情最無辜的就是我,收到八方責難的也是我。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默默看著天邊灰蒙蒙的烏雲。
這是要下暴雨了吧。
何菁見我懶散,紅唇一撇也跟著幫腔,甩著紅發諷刺我心機重。
「養女而已,又不是親生的,有點心機也是正常。」
「小語妹妹,不是我說什麼,你是喜歡逸安的吧。」
我回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沒有回避,反而挑眉挑釁一笑,似乎料準了我不敢回這個問題。
「是,我喜歡他。」
程逸安怔愣,還沒反應過來,我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那是之前。」
我把養父母給我的卡給程逸安,表示從此我與他無關,這錢愛怎麼花他就怎麼花。
他和何菁酸臭的愛情幾乎全校皆知。
深夜的小樹林,河邊的小橋洞,還有荒廢的教學樓,據說都有人看到這兩人膩歪的身影。
程逸安明明有錢訂五星級酒店,非要搞刺激弄得人盡皆知,又臭又髒的。
到最後連導師都來問我,程逸安怎麼變成了這樣。
怎麼會?
我又不是他的監護人,他也成年了。
每一個人都來找我問為什麼,我怎麼知道。
「省著點花吧,別又被發現了。」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忠告,雖然他是不會聽的。
12
放暑來臨,我回了一次程家。
他們養育了我,也給我滿身的藤條印,折斷了我去高校的翅膀。
時至今日我的戶口依然在孤兒院裡,原因很簡單,在沒有嫁給程逸安之前,程家並沒有把我當成自家人。
今後也不會了,沒必要了。
我已經滿十八歲了,的確該和這個家說一聲再見了。
「說了我不會和何菁分開,我隻喜歡她。」
離開的那天,程家吵得不可開交。
我想擇個機會道別,都插不進話。
「那個小太妹成日裡不學好,就會騙你的錢,我們不許你和她在一起。」
養母氣得捂住心口,一巴掌甩在了程逸安的臉上。
「算命的說你命裡有一劫,會遇上一朵爛桃花,沒想到是真的。」
「那個小太妹,實打實的爛桃花。我不許你和她在一起,程家認定的兒媳婦隻有小語。」
乍聞此事的程逸安有些懵。
半晌之後嗤笑了一聲。
「都什麼年代了,這種騙人的鬼話也有人信。小語她隻會讀書,刻板得和個教導主任一樣,太沒意思了,我才不會喜歡她。」
拉著行李箱的手一頓。
知他的想法,
但聽到程逸安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酸澀了一下。
習慣真是一個讓人眼盲心瞎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何菁是怎麼樣的人,在你之前都不知道談了多少男人了。」
程母甩出一疊照片,扔在程逸安臉上。
「這些我都知道,何菁性格那麼好,追他的人多了去了。但她隻喜歡我,我知道的。」
戀愛腦,不止是女人有。
男人得起來也真的要命。
程逸安自我麻醉,連看也不看,把張張照片撕碎。
抬頭間,和我的視線對上。
「我知道了,喬語又是你!」
手中的照片攥得S緊,程逸安的骨節都泛出了白。
「喬語你喜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就想用爸媽逼我和何菁分手,是不是!」
「喬語,
我看你就是那朵爛桃花。」
我一生做錯的事情不多,連錯題也屈指可數。
而對他抱有幻想,是我做過最錯誤的事,也是人生莫大的汙點。
13
我把行李箱放在門口,繞過程逸安走到父母面前。
「爸媽,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下學期我就搬出去住了。」
「喬語你幹什麼!想用離家出走來逼我?」
程逸安像是泄憤一般,一腳踹翻我的行李箱。
「走啊,你走了最好,是非精!」
相較於程逸安的發瘋,養母似乎更害怕我離開。
一個勁的拉著我的說,我是他們認定的兒媳婦,是一家人。
一家人麼……
若是一家人,怎麼會改我的高考志願。
若是一家人,
辦完領養手續之後,為什麼遲遲不把我的戶口從孤兒院遷出來。
若是一家人,為什麼藤條打的總是我,從不落在程逸安身上。
「我看你們都反了天了!一個個主意大得不得了,翅膀長硬了是吧。」
養父不會教育人,懲戒的方式永遠是拿出藤條。
「不孝子!白眼狼!」
他用了狠勁,S命抽打在我背上。
單薄的白體恤,一下就多了幾條血紅印子。
程逸安被嚇傻了,本能的制止了養父落下的手。
「爸,你怎麼能打人呢。」
我避開程逸安,心裡諷刺無比。
往日挨打,都是在程逸安睡去後,養父母私下給我的懲罰。
他從未見過,我卻習以為常。
想必今日養父實在是氣急了,連裝都裝不下去了。
「爸,你知道從小到大打了我幾次麼?」
我跪下身當著三人的面脫去體恤,隻露出運動背心和一背脊的傷痕。
「三十九次。」
「其中程逸安考試不及格二十二次,頂撞老師七次,與人打架四次,考試作弊兩次……還有上一次,發現程逸安和何菁談戀愛的時候。」
我沒有什麼語氣,一件件事情數著。
樁樁件件和我無關。
三十九次,次次都是關於程逸安。
「小語……」
比之我背脊上深深淺淺縱橫交錯,好了又傷的疤痕,顯然話語更能觸動程逸安。
傷全在後背,自己無法上藥。
發炎高燒,有幾次都去了半條命。
先前程逸安隻當我身子差,
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緣由。
「湊個整數吧,從此我把程逸安還給你們。」
「我不是他的監護人,他也與我無關。」
我閉上眼,藤條落下比以往都要重一些。
程逸安擋在我身後,平生頭一回,我們一起挨了打。
他疼得他嗷嗷叫,我咬牙不語,心裡卻湧起一股釋然。
14
離開了程家,日子一點點回到正軌上來。
我選修了一些自己喜歡課,不再繞著程逸安轉,去幫他籤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課程。
不必再和個小奴才一般,按照養父母的吩咐照顧著程逸安的一切。
周末的時候,我接了幾個家教的活。
高三的孩子很努力,題目一點就會,比教程逸安輕松多了。
我沒有再遇見程逸安,即便我們是在同一個校區。
尋常的一個上午,我沒想過先來找我的會是何菁。
她帶著一群小混混把我堵在去競賽考試的路上。
「小語妹妹,我幫你介紹個男朋友怎麼樣。這是我表哥,長得可帥了。」
紅頭發炙熱如火,和我第一次看見時候一樣,帶著濃濃的攻擊性。
「不必。」
我想繞道走開,卻被好幾個混混攔住去路。
「你們要幹什麼?」
「不做什麼,交個朋友嘛。」
小混混向我逼近,為首的那個伸出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不知道好學生是什麼味道的,和哥哥玩一玩?」
巨大的不安襲上心頭,我知道他們不是說著玩的。
「你想怎麼樣?」
沒有莫名其妙的找茬,都過了兩個月了,何菁突然來找我,
定是她和程逸安之間出現了問題。
「不怎麼樣,就是想教訓教訓你。」
「要不是你在逸安父母面前說是非,他能被停了卡?這氣你活該受著。」
15
在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
稍稍一動,就感覺渾身酸疼。
「小語,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