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媽和爸爸完全不一樣，她從來不在乎我喜不喜歡。
「我不喜歡被人關注，面對鏡頭總是緊張得想哭，媽媽卻說，我長了一張天生的演員臉，她把我生得這麼漂亮，不是讓我當一個普通人的。
「我喜歡甜食，但媽媽從不讓我碰。
「她說大明星都必須很瘦很瘦，一天隻能吃一頓飯。
「遇到你的那天，我拍了整整一天都沒吃東西，我實在受不了了才偷偷跑出來買東西吃的。
「我實在太餓了，吃得太著急才被噎到的，結果惹出了一連串的麻煩，真對不起。」
提起那天的窘況，她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抬頭瞄了我一眼。
就是這個眼神，讓我瞬間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舉目無親，寄人籬下，處處都要仰人鼻息的自己。
我輕輕摸了摸她懷裡的小狗，
對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不怪你。這些都是大人的問題。
「夢瑤，永遠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對於不喜歡的可以勇敢地說『No』，哪怕你的媽媽也沒有操控你人生的權力，明白嗎？」
說到這，她若有所思了許久：「姐姐，其實我想成為像你一樣的醫生，有知識，一個動作就可以救人。」
我笑了笑。
見顧夢瑤並沒什麼大問題，我稍微放下心來，起身想送她回去。
結果夢瑤突然開口問我：「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做大明星嗎？
「因為之前工作面試的時候，我見過同劇組的姐姐和那個我很不喜歡的大叔在一起。媽媽說，大明星都要陪他們。
「我很怕，但媽媽卻告訴我，這是邁向巨星的必經之路，習慣就好了。
「她這麼辛苦地培養我，
我將來必須報答她。」
我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說什麼？？？」
12
我知道季紅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
為了名氣、人設和利益，她不惜用盡下作的手段。
但我真沒想到，她居然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視為工具！
我將這個發現告訴了衡佳怡。
我教她的方法很有用，通過和網友吵架，她的直播間熱度開始逐漸回升。
她對我的信任度也越來越高。
「恬恬，你的主意真不錯，我現在專門跟季紅對著幹，她說東我說西，她說打狗我說撵雞，我發現網友也沒什麼判斷力，誰的聲音大氣勢足誰就佔上風。
「既然你這麼懂，不如你辭掉工作給我打工唄？」
衡佳怡剛剛下播，
正盯著屏幕上重新漲回來的粉絲數興奮不已，但在查看了對方的粉絲數之後，她又蔫了下來。
「哎，隻可惜吵架是把雙刃劍，我這邊火了，季紅那邊的熱度也跟著上來了。
「現在她似乎也發現流量密碼了，天天S咬著我不放，可惡，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擺脫這個賤人！」
說著，她不安地咬著嘴唇。
「而且，她似乎真的起訴我了，就算我不用賠償，但那一百萬，不會真的讓我退回去吧？」
我漫不經心地翻著雜志：「你之前不是問，我手裡有沒有季紅的狠料嗎？
「新的舊的我都有，你想聽哪個？」
她眼前一亮，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搖晃：「真的？那當然是都聽了！」
「沒問題。但新料舊料都要用上哦。
「下一場的直播趕緊放預告，
我再給你請一個重磅嘉賓。」
13
我找顧夢瑤要來了顧富聲的電話號碼，問他一些關於離婚的內幕。
一開始他怎麼都不肯說。
直到我將和顧夢瑤談話的錄音放給顧富聲聽，他才在憤怒中吐出了實情。
原來，先前公司破產的理由不過是個幌子。
早在他和季紅結婚不久，季紅就以給他介紹商業伙伴為由，將他帶進了一個圈子。
他們經常去海外和澳門等地考察項目，茶餘飯後的休闲的主要場所自然是當地金碧輝煌的賭場。
最開始他的手氣極好，次次都能贏錢。
在季紅的溫言軟語中，他越玩越投入，現金輸沒了，甚至押上公司的股份當籌碼。
很快，整個公司都輸給了別人。
那時候他才知道，季紅早就是賭場的常客。
為了償還自己欠下的賭債，她負責介紹其他人來這裡消費。
完成一定數額的交易後，她所欠下的債務就能一筆勾銷。
而顧富聲不僅有錢，還對她有情，是一條最肥的大魚。
季紅還用孩子威脅他，一旦他這種賭棍父親的名聲傳出去，孩子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她願意好好培養女兒，條件就是他乖乖同意離婚。
雖然他極力反對夢瑤進娛樂圈，但已經破產的他早已經沒了說話的底氣。
後來，在電視屏幕上能看到青春洋溢的女兒，也變成了一種安慰。
他也曾想過，如果女兒享受舞臺，喜歡唱歌跳舞和表演，那未嘗不是一種快樂。
畢竟他這個父親，已經沒有什麼能給她的了。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季紅簡直是個瘋子。
她對聚光燈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
她因為曾經的醜聞失去了爆紅的機會，就不顧一切地逼女兒去走她不想走的路。
現在的顧富聲已經重整旗鼓，經營著一家小公司。
雖然和過去的輝煌不可同日而語，但給女兒一個小康之家還是沒問題的。
我讓他對著鏡頭把這些話講出來。
報酬就是幫他奪回女兒的撫養權。
直播播出後，觀看人數和轉發人數幾倍幾倍地增長。
同時，季紅的直播間也炸了。
她氣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兒地辱罵我們是栽贓誣陷，沒有證據。
我們是沒證據，可顧富聲有啊。
他公布了曾經和季紅在一起的所有信息。
包括季紅為了轉移話題而不惜抹黑我父親的對話。
隨著顧富聲一下按住播放鍵，季紅的聲音傳了出來。
「要不是那個醫生在我那麼漂亮的脖子上留下明顯的一道疤，我怎麼會失去女一號的角色？
「既然這個角色我接不了，秦萌萌也別想接！等下我就發稿，就說那個醫生是被秦萌萌買通的，他們聯合起來害我，勒索我！
「富聲，我和那個老男人沒有任何關系，那都是記者亂寫的，我和你秘密戀愛了這麼多年，你還不懂嗎，我隻愛你一個人！」
……
「我答應你的求婚總可以了吧？反正我也懶得再去跟那些傻子歌迷們解釋了，不過在結婚前你要把房子都過戶給我，還要籤署贈與協議，否則我沒有安全感……這都沒問題吧？」
14
季紅連自己的直播間都不顧了，她火急火燎地打電話給顧富聲，聲嘶力竭地罵道：「你居然幫那個小婊子算計我？
好好好，你這輩子都別再想見到女兒！」
「你還有臉用女兒威脅我？你忘了你自己是怎麼教育孩子的？什麼是通往巨星的必經之路？你不給夢瑤吃飯，不讓她去上學，她不知道餓昏過多少次了，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季紅毫不示弱，越說越激動：「當明星怎麼了，餓幾頓怎麼了，哪個明星不餓肚子，我年輕的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念書有什麼用，有當明星賺得多嗎？出名要趁早！
「我都是為了夢瑤好，等夢瑤長大了，她會感謝我的！」
聞言，陳富聲冷冷甩出一沓照片。
「你逼著女兒進娛樂圈，到底是為了她的將來，還是你的賭債！？」
可以看出，照片都是從一段視頻上截取下來的。
照片上的季紅正緊皺眉頭，坐在一個裝潢豪華的包間裡。
見眼前的籌碼所剩無幾，
她暴躁地將手裡的煙狠狠摁進煙灰缸。
我轉手將視頻原件放大播放。
季紅在輸光了所有籌碼後不甘心地嚷嚷：「再開一局，下周我女兒的新戲就開拍了，制片方很快就會打一半的片酬過來了！」
這下季紅再也頂不住潮水般鋪天蓋地的罵聲。
她的直播間被眾多網友舉報，很快就被封了。
這件事影響很大，第二天就上了很多本地自媒體，還有幾個法制咖分析季紅的行為是否違法。
還有不少網友去考古十年前的新聞，發現了我爸爸救助季紅的新聞。
不少大 V 專門寫了長文替我爸爸發聲。
曾經那個S於網暴的醫生，才是真正的白衣天使。
憤怒的網友們怒罵著季紅沒人性沒底線，要跟她新賬舊賬一起算。
無論他們是正義感使然，
還是蹭熱度，我都不在乎。
我隻在乎真相被更多的人看到。
15
經過相關部門介入，季紅被帶走調查。
夢瑤終於和她爸爸再次相見。
父母二人在我們面前緊緊相擁。
最得意的就數衡佳怡了。
她又成了揭露惡毒媽媽真面目的正義伙伴。
她自詡拯救了顧夢瑤兩次，一次是生命，一次是人生。
為表達感謝，顧富聲請我和衡佳怡吃飯。結果衡佳怡卻說，自己是顧夢瑤的大恩人，一頓飯就把她打發了，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
隨著這一系列事件的發酵，顧夢瑤無疑成了話題度和熱度雙高的童星。
社會關注度的迅速提升和網友同情，讓無數廠商拋來橄欖枝，希望找夢瑤出演廣告和代言。
而衡佳怡想要的，
是做顧夢瑤經紀人的位置。
她意識到做幕前的高風險，一不留神就會被流量反噬。
與其自己苦哈哈地當網紅，不如開啟大女主人設，直接當幕後老板。
把顧夢瑤捧起來，一單業務抽成 50%，這塊金字招牌足夠當一個完美的開局了。
但夢瑤卻搖頭表示，自己不打算繼續當童星了。
她想回到學校完成學業，做一名普通的學生，有家人和朋友陪伴，不用在乎身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過平淡幸福的生活。
衡佳怡當然忍不了嘴邊的鴨子飛掉。
她冷笑著威脅：「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扳倒季紅的視頻也是我找偵探弄來的。你們父女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嗎？」
我想了想,點頭附和。
「佳怡出了不少力,一頓飯當謝禮確實太敷衍了,
你們再考慮考慮。」
轉頭我撺掇衡佳怡，「你連個正經公司都沒有，一個小小的個體工作室怎麼籤藝人，誰敢和你籤？
「既然打算做，就要做得紅紅火火,趁著現在還有熱度蹭，你好她也好,懂嗎？」
在我的提議下，衡佳怡很快組建了個團隊,還特意弄了個線上線下同步進行的發布會。
發布會上,衡佳怡力邀顧夢瑤講話。
一來是為了增加曝光和熱度，二來也是為了反擊季紅之前說她弄壞了顧夢瑤的嗓子。
顧夢瑤白皙纖長的脖子上隻留下一個淡淡的紅印子，確實已經看不出疤痕了。
衡佳怡坐在第一排，得意地蹺起了二郎腿。
顧夢雅握住話筒,轉頭看向我和顧富聲。
我們都給了她一個支持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
緩緩開口。
「大家好，今天我確實有些心裡話想和大家分享。
「即日起,我將告別大銀幕,專心於學業,謝謝各位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
臺下一陣騷動,衡佳怡也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顧夢雅的第二句話引發了更大的震動。
「那天救我的人根本不是衡佳怡，她為了冒領那一百萬,為了當網紅而騙了所有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在後臺設備間，在電腦上插入一個 U 盤,並將現場音響的聲音調大。
「恬恬，當初是你救的顧夢瑤，那種急救方式真的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遺症嗎？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財迷心竅，冒名頂替，但我們是朋友啊,你真要見S不救嗎？」
我吹了聲口哨，從後門溜了。
那場直播的後半段我是在火車上看完的。
之前一直質疑衡佳怡的人再次活躍起來,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尤其是之前和衡佳怡在直播間對罵過的那批網友，戰鬥力最為強勁。
之前為了風風光光地開公司，衡佳怡拿出了名下的所有財產,甚至還找銀行貸了款。
結果這麼一鬧，新公司一單業務還沒有就破產了。
不過還有網友表示好奇，和衡佳怡對話的那個「恬恬」，那個真正救了顧夢瑤的人是誰。
我想了想,隨手注冊了個小號在下面回復。
恬恬是誰不重要。
她\他可以是任何一個在緊急條件下對病人伸出援手的醫生。
如果你遇到她，還請你在能力範圍內協助她。
也許她傾盡全力卻沒能引發奇跡。
但如果她因此被別有用心的人纏上，還請你為她\他勇敢發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