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資助的女學生在朋友圈高調官宣。
「和江總的第三年啦。」
我才剛點贊,女學生就發來語音。
「對不起,茉茉姐,我這就去S。」
把我掛在朋友圈,公開處刑。
江星淵打來視頻電話。
當著整個公司的面讓我鞠躬道歉。
「你不知道夢玲有抑鬱症嗎?」
我道歉後。
女學生又把和江星淵的親吻照發在微博。
微博上滿是賀喜聲。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去公司質問江星淵。
可這次。
我卻悄悄離開。
難得回家的江星淵看到桌上的離婚協議,瘋了。
1
江星淵到家時,我已經睡下了。
昨天,是結婚八周年紀念日。
他說準備了驚喜,讓我做好酒好菜。
為了諾言,我凌晨一點起床,忙到晚上七點。
飯菜熱了數遍,蠟燭燃燒殆盡。
等了一整晚,江星淵都沒回家。
如果不是看到王夢玲發的朋友圈。
我現在都在傻等。
從前,我總會把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
可今天,我卻任由剩飯殘羹擺在桌上,獨自睡去。
凌晨一點。
門外窸窸窣窣。
「哐!——」
明知我在睡覺,江星淵還是用力把門關上。
緊接著,涼氣侵入被窩。
我冷得一抖。
江星淵把我抱在懷裡。
「這是你親手做的飯菜?
」
見我點頭,他蹙眉:「你連八周年結婚紀念日都敷衍了事?」
距離晚上七點,已經過去六個小時。
菜上浮起厚厚的油脂,又怎麼會好吃。
從前我聽到這話,會傷心到哭。
可現在,我連半個字都懶得爭論。
我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累了,想睡覺。」
江星淵搖晃我。
「我給你帶吃的了。」
把我親手做的飯菜全都倒進垃圾桶,他寶貝似的拿出食盒。
是海鮮粥、大閘蟹。
色澤金黃,很有食欲。
熱氣撲到臉上瞬間,我卻劇烈嘔吐。
「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星淵責問,動也沒動。
待我緩和,肌膚上出現大片紅疹。
強忍情緒看向他:「你忘了我海鮮過敏嗎?」
我嚴重海鮮過敏,甚至危及生命。
江星淵捏起我的胳膊,滿眼嫌棄。
「我很闲嗎?記那麼多。」
他提出送我去醫院。
路上,他道。
「你一個農村來的,怎麼這麼嬌貴。」
隨意抓了個垃圾袋遞給我。
「我記得你還暈車吧,別吐我新買的車上,髒。」
我不願爭辯,隻系好安全帶側頭睡去。
江星淵有路怒症,一路都在怒罵。
我今天沒吃飯,胃裡空蕩蕩的。
現在又暈車,開始反酸。
我拉開副駕駛扶手盒找紙巾。
香水味撲面而來,一條漁網襪掉到我腿上。
這時,紅燈亮起。
江星淵一個剎車。
見我幹嘔,本想訓斥。
卻在看到我手裡的絲襪時,目光閃躲。
車內陷入寂靜。
良久。
江星淵古怪地瞥我一眼。
「今天怎麼不婆婆媽媽地質問我?」
我閉目養神,不想講話。
沒必要問。
如果是曾經的我。
確實會大發雷霆,拼命質問。
但現在,別說絲襪了。
我連江星淵都不在意。
我隻催促:「快去醫院吧,我痒得厲害。」
也許是因為內疚。
江星淵難得不再抱怨,把車開得平穩。
迷迷糊糊間,我看向他略顯愉悅的眉眼。
徹底S了心。
2
一路紅燈,
到達醫院。
江星淵卻坐在車上玩手機。
我也不語,隻下車慢慢往前走。
秋天的風很涼。
我抱住臂膀,渾身發顫。
一摸,額頭滾燙。
是過敏引起的發燒。
腸胃猙獰扭動。
看向江星淵,我還是開了口。
「江星淵,我發燒了。」
「幫我去掛急診。」
江星淵看也不看,徑直走向急診處。
我實在走不動了,坐在椅子上。
我所在的地方距離急診處很遠。
隻能把希望寄託給江星淵。
天空泛起魚肚白。
江星淵還是沒回來。
在寂靜無人的角落,我燒到四十一度都沒等來江星淵。
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攙著扶手走向正廳。
終於堅持不住,昏厥過去。
醒來時。
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
醫生說我過敏嚴重,需要靜養一周。
我拿好單子,回家點了份粥。
這時,我刷到王夢玲朋友圈。
金燦燦的蟹黃粥映入眼簾。
配文:「是誰最喜歡吃夢玲做的粥呀?是江先生呀~」
圖片裡的粥,和江星淵帶回來的一模一樣。
怪不得我幹嘔時,他會這麼大反應。
原來是侮辱了他心上人做的粥啊。
這樣想著,我又強迫自己多吃了兩口。
總不能因為他人懲罰自己。
吃飽喝足。
我剛要爬上床睡覺。
就聽門外的江星淵大吼大叫。
「沈茉,給我開門!」
就當沒聽見,我動也不動。
過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地墊掀開的聲音。
江星淵開了門。
他的聲線裡夾雜著快要溢出的不滿。
「飯也不做,家務也不幹!那我娶你來幹什麼,擺設嗎?!」
3
我掀起眼皮。
「海鮮過敏導致我發燒,做不了飯。」
結婚八年。
無論江星淵回不回來,我都會把一日三餐做好。
也正因此,江星淵才會不滿。
面色勉強緩和,他把手裡的包包隨意扔給我。
就像對待寵物。
「這個包現在挺流行的,給你。」
我睜開眼,
對上他胸有成竹的目光。
把包推開,我拒絕。
「不用,我不喜歡。」
這是我最討厭的牌子,代言明星虐貓虐狗。
這件事我和他說過。
現在看來,他也沒聽。
聽到我拒絕,他正在打字的手一頓。
抽空抬眼,他冷笑道。
「沈茉,你在本市已經呆八年了,還恪守自己的農村潮流呢?」
「別背你那破包出門丟人現眼了。」
我起身把包放在茶幾上:「我不喜歡。」
包沒被放穩,掉在地上。
江星淵猛然起身。
「沈茉,我不是把你送到醫院了嗎?」
「就因為這點小事氣到現在?你怎麼不氣S呢?」
「我沒生氣。」我實話實說。
對江星淵的失望早就攢夠了。
何談生氣呢?
我的平靜,被江星淵認為是陰陽怪氣。
他反而生氣了。
難得放下手機。
「沈茉,你有時間就照照鏡子,別整天闲著沒事胡思亂想折騰我。」
「實在不行就離婚。」
每次吵架。
江星淵都會卸下偽裝。
用最惡毒的話,和離婚攻擊我。
不像愛人,倒像仇人。
要是從前。
我會氣到奪門而出,把自己折騰半S。
然而現在。
我既沒離開,也沒哭泣。
更沒發瘋似得詢問他是否後悔娶我。
我聳聳肩。
把江星淵當初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江星淵氣到胸膛劇烈起伏,
摔門而出。
他出去過怎麼樣我不知道。
但我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第二天。
我叫家政公司來處理衛生,自己坐在沙發上敷手膜。
又約好朋友去酒吧娛樂。
江星淵曾說,去酒吧的都不是好女人。
所以,我從未去過酒吧。
反觀他卻流連於「壞女人」的花叢內,不亦樂乎。
凌晨時分。
江星淵讓我給他發定位,說要來接我。
我把酒吧定位發給他。
一陣沉默後。
長達六十秒的語音發來。
我知道,江星淵生氣了。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開心就行。
我合上手機繼續玩耍。
又過一會兒。
江星淵:「沈茉,
你S在外面了?」
我還是沒理會。
接連三天,我都在外面花天酒地。
凌晨才回到家裡。
剛回家,就見江星淵捂著腳踝疼得流汗。
見我來了,他吩咐。
「快點,把痛風藥給我取來。」
江星淵經常應酬,總會痛風。
我做的都是健康飯菜,所以沒那麼好吃。
他就總說我苛待他。
我的耐心解釋,被他當成做不出好吃飯菜的理由。
不被我管束的這些天。
他終於自由了,成為王夢玲家的常客。
江星淵喜歡吃螃蟹,王夢玲就拼了命的做。
他不痛風,誰痛風?
我隨口敷衍了句「家裡沒有」,就去洗澡了。
確實沒有了。
畢竟,在家吃飯的江星淵已經五年沒痛風了。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地上散落外賣包裝袋,和撒出來的痛風藥。
我也沒收拾。
沙發上的江星淵疼得冷汗涔涔。
慢慢地,他緩和過來。
一雙眼眨也眨地盯著我。
終於,忍不住了。
他鑽進被子,把我按在床上霸道地親吻。
「唔!——」
一把推開我,他不可置信道。
「你咬我?」
「沈茉,你他.媽咬我?」
我打開燈,冷冷地看他。
「我玩累了,要睡了。」
聽到自己曾用的借口被我脫口而出。
江星淵一愣。
眸色狠厲,
吐出一口血沫。
「行啊,沈茉。」
「跟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你不讓我碰,我還不想碰呢。」
「明天就離婚!」
說完,麻利地下了床。
「砰——」
門被重重摔上。
我閉上眼,很快呼吸均勻。
而睡在沙發上的江星淵,卻氣得睡不著覺。
4
夜半。
客廳響起男女的歡笑聲。
我被吵醒。
推開門,撞見兩人交疊在沙發上。
王夢玲衣衫不整,江星淵寬衣解帶。
足球比賽的聲音開得極大,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聽到。
見我從房間走出,江星淵得意洋洋。
摟住王夢玲,
他故作寵溺。
「說了讓你小聲點叫,非不聽。現在把沈茉吵醒了,我們還怎麼玩?」
很明顯是在挑釁我,逼我低頭認錯。
我看向二人,指王夢玲。
「她怎麼在這。」
王夢玲向江星淵懷裡縮縮。
「哎呀!不好意思呀沈茉姐。」
「我家正在裝修,星淵哥說裝修工都是男人,不放心我,就讓我住在他家了。」
王夢玲特地咬S「他家」二字,意思明顯。
又明知故問。
「星淵哥都同意了,沈茉姐你不會介意吧?」
不等我回答,江星淵眯眼。
「問她幹什麼?」
「這是我家,我愛帶誰來帶誰來。」
要是從前,我肯定會氣到動手。
但現在,
我的表情卻沒有一絲起伏。
就好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語氣平靜,點點頭。
「對,他說的沒錯。」
「而且我也不介意你住在這裡,實在不行我可以搬出去住,給你騰地方。」
語畢。
江星淵拉下臉,面色陰沉。
王夢玲面露驚喜:「真的嗎?沈茉姐。」
「真的。」
我轉身把門打開,做出「請」的姿勢。
「沙發上不方便,你們可以睡在房間裡。」
「床頭櫃的維生素瓶子裡有避孕藥,一應俱全。」
提及避孕藥,江星淵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說完,我向小臥室走去。
「沈茉!」
江星淵半裸著起身,咬牙切齒。
「你真不介意?
」
往常每次,江星淵試圖把王夢玲帶回家裡住時,我們都會大吵一架。
今日,江星淵直接把人帶到家裡,就是為了氣我。
我尊重祝福,他反而生氣了。
我眨眨眼。
「有什麼好介意的,很正常啊。」
又打了個哈欠。
「就算你們睡在一起,我也不會介意。」
江星淵氣笑了。
「行啊,沈茉。」
把王夢玲抱在懷裡:「既然你這麼不介意,那就離婚,滾出去給夢玲騰地方!」
「反正我早就受夠了你婆婆媽媽的樣子。」
當著我的面,他狠狠吻了王夢玲一口。
「沈茉,我告訴你。」
「我江星淵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欲擒故縱!最不缺的就是錢和女人!」
「滾,
收拾收拾東西趕緊滾!別在這礙我的眼。」
這是江星淵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及離婚。
眉宇間盡是高傲,很明顯已經在等待我照例求情了。
但現在。
我卻收拾好行李,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給江星淵。
「好,你籤字吧。」
看向滿臉期待的王夢玲,我逼迫。
「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就別讓別人看了笑話。」
5
「你說什麼?」
江星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怒火中燒。
「沈茉,你他.媽再說一遍!」
把離婚協議書向前推推,我重復。
「離婚。」
「星淵哥。」
王夢玲抱住他的手臂。
「你不是說過等沈茉這個老妖婆松口,就和她離婚,娶我嗎?」
「趁她沒反悔,你快點籤字啊星淵哥!」
江星淵騎虎難下。
他指著我。
半晌,大笑起來。
「行,沈茉,你別後悔。」
一把奪過離婚協議書。
生怕我後悔一樣,飛快籤字。
隨後把離婚協議書扔在我臉上,他指向門外。
「後悔也晚了。」
「給我滾,滾啊!」
江星淵的暴怒和我的冷靜形成鮮明對比。
帶著空蕩蕩的行李,我離開生活八年的地方。
「沈茉!」
「你他.媽最好永遠都別回來求老子,不然你——」
「砰!——」
不等他說完,
我回身把門關上。
世界都清淨了。
我搬到提前租好的小房子裡。
和江家再無關系以後,我活得非常瀟灑。
擁有了工作和自己的交際圈。
那晚以後。
江星淵就和王夢玲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熱搜上到處都是江星淵和王夢玲結婚的喜訊。
婚禮空前盛大。
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王夢玲笑得十分幸福。
反觀江星淵。
連婚禮現場都耷拉著臉,就像誰欠他八百萬。
江家善後做得很好。
沒人知曉我這個前妻的存在,清一色都是祝福。
結婚當晚,王夢玲給我發來邀請函。
我看也不看丟進了垃圾桶。
就這樣風平浪靜半個月。
江星淵的助理給我致電。
她開口時特別為難。
「江嫂——沈小姐,您好。」
「我是江總的助理,想請您幫個忙。」
助理向我訴苦。
我這才知道,訂婚後的江星淵總是莫名發火。
公司股市跌停,胃病、痛風也找上門來。
「江總現在什麼都不吃,連夢玲小姐做的菜都置之不理。」
「沈小姐,求您幫幫我。」
和江星淵結婚這八年,患得患失。
每次都是小助理安撫我的情緒。
沉默良久,我嘆氣:「對不起,我不想再和江星淵有任何關系了。」
小助理也沒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