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許路上他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麼,又或許沒有。
不過我都不在意了。
他都快S了,我就當讓讓他了。
我在想著怎麼從情侶博主轉型的事情。
之後籤約公司不如自己出來單幹,最好能夠接著陸沉的流量再吃一波紅利。
等到之後變成小富婆了我就轉型做旅遊博主算了。
一想到未來的好日子我心情暢快無比。
甚至上樓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我要賣掉這套房子,換一個大平層。
正當我要去書房剪視頻時陸沉攔住了我。
「青青,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我推開他的手,心情頗好地回答:
「我今天沒空。」
接著門一關,
對著電腦就開始工作。
總部突然打來了電話。
「青青姐,合同的事情你怎麼看?」
運營的短信及時發來,說她沒能攔住總部,對方開始質問起來了。
我冷笑一聲。
「我需要休息上至少三個月,以後的事情再說。」
「可是陸沉已經籤字了。」
我心中怒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
「那你們給他重新打造一個賬號吧。」
「或許你們不清楚,現在這個賬號的所有權在我手上。」
我掛斷了電話,上網選了一個看上去舒適無比的床。
上一世我曾無數次祈禱著陸沉回來,我希望他能夠迷途知返早日回到家庭中。
可很快我陷入到打官司的麻煩中去了。
再後來,我忙得不可開交,
也就習慣一個人。
接下來的時間,我要自己在書房入睡了。
08
天剛亮,我就起床。
陸沉已經做好了早餐,是我喜歡的蛤蜊蒸蛋。
挺罕見的,居然在沒有開攝影機的情況做早餐。
陸沉坐在桌旁,少有的局促,我在他期許的目光裡吃了一口,味道意外的不錯。
陸沉見狀露出了一個笑。
「謝謝。」
陸沉的笑容一下僵硬住了。
「我們是夫妻,不用那麼客氣。」
我點點頭,沒有任何答復。
他沒忍住,又開口問了一句:
「青青,你今天有時間了嗎?」
我仍然搖搖頭。
「今天不行,我要去注冊工作室。」
接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幹,
我沒有時間和陸沉在這裡絮絮叨叨的處理遺留問題。
他眼神暗了暗,隻能同意。
我跑去注冊工作室,手續並不繁重,隻是要填寫的資料不少。
我特意叫了個律師朋友陪著一起,順便一起討論可能出現的金融風險。
律師朋友叫著我去了一家網紅店。
「這家店新開的!排隊可不容易了,前面剛好有人放棄了排隊號,我從他們手上要過去了!」
不愧是網紅店,人山人海的。
我拿出手機趕快搜索這家店鋪為什麼火爆,它的成功難以復制,但是它的原因可以分析。
好不容易快到我們,前臺接到通知後對著麥克風說道:
「a137 請您用餐啦。」
我低頭一看,我們正是 a137,正準備進門時,剛好看見向陽挽著陸沉的胳膊從餐廳裡出來。
09
霍,好多人啊。
不得不感慨,這兩人看上去般配極了。
旁邊的服務員遞過去一張刮刮樂。
「先生,今日情侶用餐送禮物喲。」
陸沉下意識看了我一眼,似要拒絕,但是我毫不在意地笑了出來。
「拿著吧。」
陸沉呼吸一滯,眼裡充斥著難過。
律師朋友見氣氛不對,急忙拉著我進了餐廳,與陸沉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他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手,最後卻沒有伸出。
落座後,律師朋友問我:
「要不要打離婚案件?證據確鑿情況下可以讓他淨身出戶。」
我搖搖頭。
「是我的終歸是我的。」
我在說財產,律師朋友以為我說的是男人,嘆息地搖搖頭。
「糊塗呀,你結婚是為了更幸福的未來,離婚也是。」
我一愣,上一世的那些時間裡,我一直將紛紛擾擾的辱罵聲當作了我的全部世界。
卻不曾想其實周圍的朋友還在全心全意的支持我。
我笑笑,還是拿了幾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兩世為人,多少學會了小心謹慎。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先賺一筆錢,然後去冰島看極光。」
我喝了一口麥茶,補充一句:
「一個人。」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我回頭看去,陸沉站在不遠處,身形僵硬,睫毛微垂。
10
罕見。
陸沉就站在門外一直等著,而向陽不在他的旁邊。
見我出來,他有些慌亂地湊過來解釋著:
「今天向陽出院……」
我急忙打斷了他。
「我明白,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你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難免要多照顧一點。」
陸沉臉上一緊。
「你若是生氣了那我……」
「沒生氣。」
我不帶猶豫地否決。
「你們兩清清白白,我知道的。」
陸沉臉上突然失去了血色,一時間變得煞白。
但我不想再和他談這個事了。
因為我懂事。
他想上前牽我的手,我裝作拿護手霜,躲了過去。
他的那隻手就僵在了半空。
「青青,你到底怎麼了?」
「我寧願你向我大吵大鬧,和以前一樣。」
我就裝作沒聽到。
可他不依不饒。
「青青,我們一起去冰島吧,我們去看極光。」
「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冰島玩嗎?」
我假裝驚喜了一下,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笑來。
「好呀,那就兩個月後我們去冰島吧。」
陸沉如釋負重的笑了出來,連連點頭。
我也笑了。
如果他還能堅持兩個月的話。
11
從那天開始,向陽的名字好像突然從生活裡消失了。
陸沉開始變得黏人起來。
哪怕不錄素材也會準備好三餐,也開始學著如何剪輯視頻。
我能明顯感覺到在被討好。
何必呢?
我和陸沉經歷過許多事情,我知道他一旦想要討好人就會多麼不留餘地的讓人感受到他的溫柔。
我是如此,
向陽亦是。
隻不過他用同樣的模式換著對待了不同的女人。
所以我從不會對此感動。
兩世為人,我已經過了幾頓早餐、一碗白粥就會說眼淚汪汪感受到家的溫暖的年齡。
生S之間的掙扎更是讓我明白了嘴上說出來的情愛和實際上的區別有多大。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所做的一切,再以忙於工作為由將他冷落。
工作室的發展還算順利,之前的周年素材還能撐一兩期。
隻是粉絲對我轉型的計劃並不買賬,現有的粉絲幾乎都對我個人的轉型方向沒有想法,隻想看甜甜的戀愛。
新做的幾個賬號也是流量不達預期。
我們預測可能是原來的公司偷偷封鎖了我們的流量。
運營有些擔憂地問我:
「青青姐,我們還做嗎?
」
我笑著說:
「做呀,為什麼不做。」
隻是我們需要改變策略,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作為情侶博主,我的舒適圈主要在感情方向,也就順帶做下感情解讀以及樹洞還有晚間 asmr。
重點是不能故步自封。
我從律師朋友那裡要了不少工作室管理的模式,還去大量地分析每一個爆火視頻的原因。
也因此加班了一天又一天。
終於又過了半個月,陸沉忍不住爆發了。
他冷著臉把飯菜端上桌,見我說了句謝謝就動筷子,突然一拍桌。
「顧青青,我為你做牛做馬這麼久,哪怕石頭也該動容了,我和向陽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
我涼涼的瞥了他一眼,原來他也知道和向陽不幹不淨的牽扯著是不對的。
可他還是做了。
此前的說辭不攻自破。
無非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我抿了一口茶,神色冷淡。
「陸沉,我記得你以前是很溫柔體貼有同理心的。」
「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我工作室剛起步,離開了我,那邊該有多麼不容易。」
說罷,我不贊同地看他一眼。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陸沉一噎,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匆匆咽下早餐,背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今晚加班,不用給我做晚飯了。」
關門前,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好冷靜下。」
其實陸沉大可不必費力討好我,一如當初我不該費力討好他。
隻是當局者迷,
看不出來從前耳鬢廝磨下的愛情早已消耗殆盡。
如同他的生命那般。
12
我正準備開車,後排坐上了一個女生。
是向陽。
即使姣好的妝容也無法掩蓋住她慘白的臉色。
不等我開口,她就伸出手,得意地展示手鏈。
「這是陸沉給我買的,當時我隻是多看了一眼,他立馬就給我買了。」
我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那串手鏈我也曾想要過,可對於當時我而言太貴了。
買不起。
後來買得起了,卻沒了那個心情。
向陽見我不語,又將頭發撥撩開,露出一串寶石耳釘,也是昂貴又稀少的東西。
我就這麼耐心地等著她像珠寶商人一樣「盡心盡力」地展示。
直到她沒有東西展示了才切入主題。
「我不在的時候多謝你替我照顧他。」
「但是他的心裡隻有我。」
「你和他離婚,將他還給我。」
我的手上沒有戒指,我的耳朵上沒有裝飾,為了方便開車更是穿著樸素的平底運動鞋。
可向陽在我面前卻像是矮了一頭。
我淡定地開口: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拿之前在一起的證據,問他索要一筆錢。」
她反而不屑地笑了出來。
「陸沉說他愛我,他會和你離婚,隻是你成了我們在一起的阻礙。」
「他從沒有和我談過離婚的事。」
向陽的臉一下僵住。
我平靜地將手機遞給她。
「你可以打電話向他求證。」
她顫抖著握著手機,最終沒有按下撥號鍵。
我淡定地補充:
「你覺得你能給他帶來什麼?穩定的情緒?或者固定的資金流入?」
「還是你覺得能靠著兒時白月光的身份強勢的插入婚姻?」
「他也說過愛我,以後我不會是最後一個被他說愛的女人,你也不是。」
當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時候。
「我不信!為什麼他突然不聯系我了!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轉頭看向崩潰的向陽。
「如果你樂意我甚至能幫你把他約出來好好聊聊,但是我希望你們感情的事情不要再牽扯到我。」
我突然聽到一道聲響。
回頭一看,陸沉臉色慘白的站在車外。
13
他幾乎連拖帶拽地把向陽扯出車。
「誰讓你來打擾她!」
「給我滾!
」
陸沉又轉頭急忙對我解釋道:
「我沒有叫她來,是她自己過來的。」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之中有區別嗎?
不都是他招惹出來的事情嗎?
不管過程如何,總歸是他惹來的麻煩事。
「哦。」我冷淡的回了一句,開車去了工作室。
突然我就忙了起來,甚至在工作室連續住了一周。
推門回家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
家裡亂七八糟的。
陸沉坐在地上,胡子拉碴,形銷骨立。
他迷迷瞪瞪地抬眼,見到是我,猛然一愣,跌跌撞撞的走來,神情迷離的握住我的手。
「這是真的?我沒做夢?」
「你怎麼也不說一聲?突然就失蹤?」
他突然愣住了。
那段時間,他突然去向陽那裡,做的事情不是和我現在做的一模一樣?
沒有音訊,沒有解釋,突然失蹤,在某段時間又會突然回來。
我看見陸沉顫抖的,湊近我的耳畔。
留下了一個小心的吻。
帶著濃烈的酒氣。
我有點惡心。
「我很累了,別動。」
陸沉的眼睫變得湿漉漉的。
他低頭,將唇貼在我的頸邊。
「我想你了。」
我把他推到床上,接著把門一關。
「你好好冷靜冷靜。」
陸沉震驚,他沒想到我會將他關在家裡。
「顧青青!你放我出去!」
但我沒有反應。
很快,他氣得嘔血。
我聽見房間裡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這才打開了門。
陸沉狼狽的躺在地上,精貴的衣服上全是血跡。
昔日神採奕奕的他,現如今生S不明。
畢竟人步入尾聲階段時,是那麼的脆弱不堪。
14
他被送進了 ICU。
我看見他時,他正拿著化驗報告。
見我進來,他露出一個悽慘的笑。
「青青,我們本來可以幸福的對嗎?」
對嗎?
不對。
即使沒有向陽,或許還有阿嬌,阿美,甚至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陸沉會像飛鳥一樣,在女人化作的樹梢上歇息,接著衝向天空飛向下一個樹梢。
隻不過這次恰巧是向陽罷了。
他留戀地看著我。
「青青,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我對眼前的男人感情復雜,
愛過、恨過,可到了他真的要S了,我卻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或許吧。」
我拍拍手,逆著人群離開了醫院。
陸沉S在了半個月後,我趁機發在情侶賬號中,告訴大家,我因為愛人的S亡悲痛欲絕,打算出門散心。
這次無人罵我。
又過了幾個月,我成功轉型成為了專職的旅遊博主,而網絡裡,鮮少有人記得陸沉。
在年底,我坐上了去冰島的飛機。
對了,機票花的是陸沉的遺產。
我運氣不太好,沒有見到極光。
但沒關系,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追極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