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路詩瑤和無數男人曖昧不清。
甚至跟我兩個同事都發生過關系,讓她們這樣踩我的臉。
但我好似,都是那個沒資格說分手的人,這就是所謂的拿人家手短吧。
「書南,你是我男朋友,外面那些男人和你沒法兒比的。所以,別生氣了,乖,換好衣服下樓,爸媽還在家等著呢。」
在她看來,這就是她低頭了。
我要是再不順著臺階下來,那就是我不識抬舉。
她愛玩,私生活挺不幹淨的,身邊各種男人沒斷過。
我雖然家庭普通,但學歷出眾,出身幹淨,現在的工作也體面。
路詩瑤的爸媽雖然看不上我,但更看不上那些男人。
因此對我和路詩瑤交往,一直都是不幹涉不同意的態度。
這次主動提出讓我去路家吃飯,還是第一次。
換好衣服下樓時,微信裡忽然進來一個好友申請。
「邵書南,是我,陳煙雨。」
我看到陳煙雨這三個字,心裡猛地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
幾乎都要窒息了一般,我靠在牆壁上,緊緊攥著心口衣襟。
好一會兒,才忍了淚意,平復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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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是壓抑得太狠了。
昨晚才會讓自己放縱了這一次。
但也隻會有這一次了。
我狠下心,拒絕了她的好友申請。
她沒有再發申請,也沒有打電話過來。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這算是一種明顯的拒絕。
陳煙雨這樣的天之驕女,性情自然高傲,她應該,也不會再主動找我了。
路詩瑤看到我下樓,眼神裡明顯漫出輕蔑的得意。
我坐上車,沒有說話。
路詩瑤想要抱我,我搖頭拒絕了。
她煩躁地罵了一聲:「邵書南,你就裝清高吧!」
到了路家,路詩瑤的爸媽和弟弟都在。
她弟弟路晚從小身子就不好,一年多前剛做了腎髒移植,但恢復得並不好。
平日很少出來見人。
路母見到我,一改常態地親昵:「書南來了,快坐下。」
闲談間,她甚至關心地詢問我:「路詩瑤說你上個月去體檢了,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好,就一點小毛病,沒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
路母看起來特別的高興:「書南啊,你和詩瑤也在一起差不多一年了,
你看,不如挑個好日子,你們把婚先訂了?」
「行啊,我也想安定下來了,不如就下個月吧。」路詩瑤也說了一句。
「書南無父無母,多可憐,早點結婚,也能有親人陪伴了……」
路母握著我的手,看起來一臉的慈愛。
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古怪。
路家人今天格外的熱情,晚上我們回去的時候,路母還送了我一塊奢牌的腕表。
「訂婚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們家會辦得風風光光。」
「書南啊,你就安心等著吧。」
上車離開時,我望著車窗外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路家長輩。
還有弱不禁風站在一邊的路晚,他臉色白得如紙。
我莫名的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送我回了小區,
路詩瑤直接開車走人了。
下車時我聽到她接電話,應該還是昨天那個小奶狗。
但我隻當沒有聽到,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往前走。
走到樓下時,卻看到了樹下暗影裡,陳煙雨手上拿著手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想躲。
她卻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陳醫生。」我隻能站住了。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她的聲音有點沉冷。
心頭酸澀得厲害。
我故作灑脫地一笑:「昨晚我喝醉了,陳醫生,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她望著我,眸底的神色越來越冷,到最後,似乎能把人凍住。
「邵書南,你就這麼隨便?」
我忍著心底酸澀,又笑了一聲:「陳醫生就當撿了個便宜唄,
反正我自己主動送上門的。」
她眉宇深蹙,似有些煩躁。
我避開了她的視線,點了一支煙。
陳煙雨的面容稍顯冷淡,但望著我的時候,我卻又能明顯感覺到一抹柔情。
我恍惚想起昨晚床笫之間。
她小聲哭的時候,我有些慌亂無措地抱著她。
我真的不知道,陳煙雨竟然還是第一次。
9
我移開視線,壓下心底無法言喻的難受和苦楚。
不想讓她窺視到我的異常。
「陳醫生,沒事兒的話,我先上樓了。」
我轉身就要走。
「不是和路詩瑤分手了?」
「陳醫生,這是我的私事。」
「邵書南,你有什麼難處……」
「沒有,
陳醫生,多謝你的好意,但是現在,請您先離開好嗎?」
我望著她,她也望著我。
我指間夾著的煙,積攢了長長的一截煙灰。
忘了去掸掉,她伸出手,手指輕觸到我指間的煙。
煙灰散落下來,瞬間飄散不見。
就像我和她這段露水情緣一樣。
我被綁在路詩瑤這條船上,可我連下船的可能都沒有。
陳煙雨可能對我有點好感,但我憑什麼,要讓她幫我還債,把她拉進我這樣一塌糊塗的人生中來呢。
「我上去了。」
我轉過身,告誡自己,不要再說話,不要再回頭了。
「明天記得來復查。」
陳煙雨的聲音很低:「身體最重要,不要把小病養成了大病。」
我沒有應聲,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單元門洞,
靠在牆壁上仰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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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詩瑤和那個叫林凌的男生打得很火熱。
但我已經不想浪費精力給她們。
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
月末考核的時候,我們小組業績得了優。
晚上聚會慶祝,我被人多灌了幾杯酒。
連日辛苦加上酒精刺激,那裡又開始刺痛起來。
回去吃了止痛片忍到第二日去醫院,我特意避開了陳煙雨,掛了其她專家號。
但沒想到,叫到號進去後,我推開門,就看到她穿著幹淨的白大褂坐在桌子前。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轉身要走。
「邵書南。」
陳煙雨叫住我:「戴醫生臨時有事,我暫時替班。」
「那我改天再來。」
我的臉色很不好,
昨晚宿醉加疼痛,整個人憔悴不堪。
「邵書南,我首先是醫生。」
陳煙雨站起身,摘了口罩:「過來,聽話。」
她給我檢查的時候,十分專業,認真。
「這裡疼嗎?」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吃痛蹙眉,「陳醫生,疼……」
陳煙雨的耳朵立時紅了。
她輕咳了一聲,忙松開手,移開視線。
「要吃藥,還要配合做一些理療,問題不大,別擔心。」
她拿出鋼筆,寫藥單。
「近期不要熬夜酗酒,注意休息。」
她寫完單子,並沒有給我。
「你等一下,我讓護士去拿藥。」
「我自己就可以的……」
「先去做理療。
」
她看了我一眼,拿起幹淨口罩戴上:「理療室今天值班的是女醫生,不太方便,所以,我給你做。」
「不用的,都是醫生,無所謂的……」
「有所謂。」陳煙雨解開白大褂上的扣子,走到我面前。
「邵書南,我不想別人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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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看了我好一會兒,「走吧。」
我跟著她去了理療室,脫衣躺下時,我還是有點不自在。
偏過臉閉了眼。
她無疑是十分專業的。
「放松,別緊張,很快就好了。」
也許是察覺到我因為緊張身體緊繃,她的聲音很低,很溫柔。
我慢慢放松了下來。
儀器配合手法,
很快疼痛就緩解了很多。
最後的時候,我甚至舒服地睡著了。
所以我不知道,陳煙雨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輕輕俯身,彎腰吻了我一下。
拿了藥離開醫院時,幾個小護士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給我送藥那個小護士沒忍住,好奇地問我:「你是陳醫生的男朋友嗎?」
我搖了搖頭。
「可是我們陳醫生從來不會對男病人這樣诶。」
「而且,這樣小的事,根本不用陳醫生動手的,可她竟然親自給你做理療……」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走廊裡,並沒有她的身影。
心裡沉甸甸的難受,我對小護士笑了笑,就進了電梯。
她讓我再來三次,
可我知道的,我應該是不會來了。
第二天深夜,我加班回到出租屋,累得半S的時候。
路詩瑤打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我原本不想去,但她大約是喝多了,脾氣大得嚇人。
我坐在床上怔怔然發了一會兒呆,還是拿了手機出門。
半路又接到路詩瑤發來的一條微信。
「哥哥,麻煩帶兩盒岡本,記得要買最大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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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情地關掉微信,心裡竟然連一絲難過的情緒都沒有。
到了酒店,我拿著買好的東西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那個小奶狗林凌。
我把東西給了她,就要轉身離開。
路詩瑤卻醉醺醺叫住我:「邵書南,你她媽給我滾回來。」
「詩瑤你別生氣嘛,
姐姐應該是介意我在這裡才不進來的……」
我就冷眼看著她表演。
「你介意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介意我身邊有多少男人。」
路詩瑤拽住我的手臂,將我拉進房間。
「裝什麼純,等什麼訂婚後……」
她粗魯地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我看著她此時醜惡的嘴臉,想到她也許剛和林凌從床上下來。
想到她這一年不知有多少男人,她髒透了,爛透了。
我惡心得想吐,胃裡一陣一陣的反胃。
在她快要碰到我時,我一把抓起一邊的煙灰缸砸在茶幾上。
煙灰缸碎了,我的手上全是血。
林凌嚇得尖叫。
路詩瑤顯然也很意外,
眼底又怒又懼。
「路詩瑤,你要麼就等訂婚後,要麼現在,咱倆一個進醫院一個進局子。」
我坐起身,聲音冷靜至極。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但不管怎樣,能拖一日是一日。
如果真的躲不過了,我邵書南就認命,當被狗咬了。
路詩瑤不知有什麼顧慮,竟然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我趁機踉跄跑出了房間。
出了酒店,我就蹲在路邊吐了出來。
右手血肉模糊,淋漓了一地的血。
剛才我還感覺不到疼,這會兒才覺出痛得鑽心。
我掙扎著起身,打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到醫院才發現,這是陳煙雨上班的那一家。
我隻能祈禱,她今天不值班。
護士給我清創的時候,我疼得全身都在抖。
但我強忍著沒掉淚。
所有的眼淚,大約在父母雙亡那一天就全部流盡了吧。
「疼了就哭出來,別忍著,男人掉眼淚也不丟臉。」
隨著這把柔美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接著我整個人就落入了一個綿軟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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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一些很淡的香氣。
除此之外,都是幹淨清冽的氣息。
很熟悉,很讓人心安。
我沒有抬頭,就知道是她。
眼淚到底還是湧了出來。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捂住了我的眼:「忍一下,快好了。」
我又哭又笑,眼淚將她的手掌心都打湿了。
她帶我回了她家。
中途我說過要回去,可她強勢地沒有同意。
我手上有傷,
洗澡都是她代勞的。
雖然我和她有過那樣親密的關系,但是還是覺得不自在。
「我自己慢慢洗就可以的……」
「傷口沾了水會感染,你聽話點。」
「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就行。」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陳煙雨……」
我拽住了她的衣袖:「你能陪陪我嗎,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她看了我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應了:「好,我先去洗澡。」
她洗完澡過來時,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忍不住貼過去,手腳並用抱住她。
她一邊要小心我受傷的手,一邊無奈道:「邵書南,別招我。」
我不聽,臉埋在她胸前,
輕蹭了蹭:「陳煙雨,你還記得大學時候的事嗎?」
「記得一些。」
「那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在圖書館,坐你對面的男生,看了你兩個小時,最後還睡著了……」
「嗯。」
「很丟臉是不是?」
「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