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聰明機靈的三弟程君之趕忙拉住二哥。
「你就別破壞大哥的好事了。
「昨晚大哥坐在窗邊看了一晚上月亮,熬出一臉疲憊相,就是為了讓姐姐心軟,跟姐姐睡一間房!」
10
我背對程君言躺在裡側。
聽到男人脫掉外衣,坐在床邊猶豫了一會兒。
好像顧忌我在身側。
不過他在外辛勞一日,前日又下了一場雨。
到家後發現褲腿甩上幾滴泥漬。
怎能穿著外褲上床?
很快他又解開腰帶,去脫外褲。
我把紅透的半張臉埋進被子裡。
從未有這麼一刻,討厭自己聽力驚人,不用看,都知道他進行到哪一步。
腦海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的情形。
他好像格外喜歡我臉上一對梨渦。
在那兒親了許久,才輾轉覆下。
夜深了,我迷迷糊糊好像碰到什麼堅硬的東西,微微睜開眼,看到躺在身側的男人,嚇得我連忙把手撤走,抱著被子離他遠了些。
實在是有些唐突。
所幸,他沒醒來。
我調整好睡姿,撓了撓發痒的手腕,繼續做方才的美夢。
稍後,程君言幽幽地睜開雙眼。
似乎是被一股燥熱折磨得入不了眠。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翻身撐在我身周兩側,借著窗外皎潔月光,無聲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最後,他鼓起勇氣。
在我臉頰本該有梨渦的地方,各落下一吻。又繼續躺回去,把我撈進他的懷中,唇角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酣然睡去。
他發誓要讓妻子心甘情願嫁給自己。
可他若不使點小手段。
旁人孫子都造出來幾個。
而他卻依舊和妻子相敬如賓。
程君言這次使了點小手段,成功爬上小妻子的床榻。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打氣,發誓早日勾引成功,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11
三月後,晚秋卷來一襲凜冽寒冬。
程君言怕我受凍,給我燒了個暖水袋,放進被窩裡先暖著。
如程君言所說的一般。
三弟程君之包攬家中大小農活。
平日裡比我們早起半個時辰,點燃柴火用大鐵鍋熬出一盆松軟香甜的糙米粥,又用前幾日買來的臘肉搭配莴筍,用剛熬好的葷油炒了一盤。
程君之廚藝不比尚書府名廚差,還更添了份鄉下煙火氣。
晌午,我去廚房給程君之打下手。
程君之一不留神,手裡的菜刀掉在地上。
這小子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徒手去接。
我趕忙從屋裡拿出一件棉布衣裳,想用剪刀裁掉一條布,卻被程君之阻攔。
「姐姐,不用了,我用清水洗洗就好啦!
「這麼好的衣裳,給我用豈不是浪費了?
「更何況,鄉下孩子皮糙肉厚,我都習慣了。」
「別動!」我拉過他的手,看見他掌心手背有數不清的疤痕。
弟弟被下人不小心撞了一下,皮膚隻是略微泛紅。
便會哭鬧著讓繼母發賣下人。
而他比弟弟大上三歲,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幫他把傷口簡單止血包扎,又看了眼他身上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衣,想起家中三個男人的衣服都不太合身,破破爛爛的,哪有個正經模樣?
若不是他們三人容貌生得鶴立雞群。
今後哪家姑娘家會瞧得上。
反正出嫁那日,謝義文給我三百兩銀票,買幾件衣裳又花不了什麼錢。
程君之受傷後,去給兩個哥哥送飯的任務被我接下。
待我提著兩個飯盒走出木門。
程君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背上被仙女姐姐包扎精致的蝴蝶結,臉頰莫名飛上兩道紅暈。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生根發芽。
他搖了搖腦袋,心想自己可能是愧疚。
對,一定是愧疚。
今早,大哥許諾為他買一個木劍。
條件是,叫他想辦法讓姐姐去給大哥送飯。
程君之好奇:「大哥,村裡人愛說闲話,你讓姐姐去那兒幹嘛……」
程君言笑得晦澀難懂:「你覺得她當你姐姐好,
還是當嫂嫂好?」
程君之還是一個青澀的少年郎,哪裡懂得成年男人的彎彎繞繞。
隻是,他記得爹娘的話,他們三兄弟的老婆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仙女姐姐。
他故意推了姐姐一下,又讓姐姐對自己心生愧疚。
程君之早知道幹壞事會這麼良心不安,就不答應幫大哥了。
12
程君言在村東觀音廟裡教書育人。
要到那裡,會先經過程家十畝地。
程君行借用李嫂子家的大黃牛,把家裡的地給犁了一遍,趁著天氣還熱,種上紅薯,待秋末豐收,存到地窖裡當糧食。
我先給程君行送飯,再去給程君言送。
到了地裡,日頭嗮得灼熱。
幹活的漢子多數回家歇晌。
隻有程君行拉著黃牛躲在樹蔭底下等我給他送飯。
他看到是我,並非三弟,皺眉問道:「怎麼是你,三弟人呢?該不是學會偷懶了?」
我見他面上慍怒,怕他責怪君之。
連忙把我不小心砍傷君之手心的事說了出來。
程君行勞累一天,餓得不行,掀開飯盒席地而坐吃了起來。
我也走得累了。
四處看看,都是黃土地,不太幹淨。
程君行似乎看出我的心事,把外衣脫下,把衣服鋪平,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後,瞥見他裸露的上半身,受著積年累月的日光洗禮,養出一身漂亮的小麥色薄肌。
他吃得口幹,擰開水壺,喝得有些急,水漬順著唇角打湿健壯的肌理。
我看得臉紅心跳,摸了摸臉,感嘆太陽可真嗮啊!
忽地,我感覺有東西順著腳踝往上爬。
低頭一看,
褲腿處露出一截帶著泥點的地龍。
我最怕這些蟲子,嚇得叫出聲。
程君行手疾眼快,誤以為我被蛇鑽了褲腿,一把握住我盈盈小腳,另一隻手掀開褲腿,露出一截白皙小腿,把上面的地龍丟掉後,瞥見我咬著唇,一臉羞澀地別過頭。
他這才意識到還握著我一隻腳。
「村裡蟲子多,你住在城裡,應該見得少。」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臨走時,程君行去河邊洗完碗筷回來,要交於我的時候,臉色一變,表情痛苦地看向身下。
不一會兒,他疼得額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雙手緊緊地攥住,想去觸碰痛處,卻見我站在身旁不好意思。
我忽地想起他方才捏過地龍。
娘親嫁妝裡有一本醫書。
昨日我正好看到,摸了地龍必須淨手後再去上廁所。
若是不小心碰到,可用鴨子含著痛處。
可是,這哪兒有鴨子啊?
等我好不容易去附近農家借來一隻遍體雪白的鴨子。
程君行竟不肯聽我話,脫掉褲子給鴨子含著。
我看他疼得面如白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扒他的腰帶。
程君行倒抽一口氣,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見他S犟不願治病,擔心拖久了,會影響他的身體。
「觸摸地龍去小解是會這樣,用鴨子唾液能救你。」
程君行驚呵一聲,見我不為所動,還時不時地碰到患處,疼得他難受。
他一把將我壓在身下。
我看著撐著雙臂在身上的男人,勾著腰帶一動也不敢動。
他氣喘如牛,汗珠順著尖銳的下顎落下。
頓時,我被男人強烈的氣息給燻得有些燥熱。
「不可,你……你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怎能汙了你的手?」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何不可?難道你忘了,你也是我的丈夫。」
程君行不動了。
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地盯著我。
良久,他才冒出一句。
「大哥……跟我說過你和謝家人的事。
「與我們有婚約的並不是你。
「而是你二妹妹謝華月。」
我松開他的褲腰帶:「那你都知道我多少事?」
「全部都知道。」
雖不知道程君行聽說我那些破事後,
會怎樣看待我。
誤以為我是搶走他們和謝華月姻緣的壞女人,還是覺得我不知廉恥,竟對他一再唐突。
可是我不想為了名節去S,或是嫁進侯府成為帝王權鬥的犧牲品。
更不想在家被繼妹繼母蹉跎一輩子。
我隻是落魄到極點,想在S局中找出一條活路。
我將鴨子丟給程君行:「記得治病,我先去給大哥送飯。」
「等等!」程君行一手拽著褲腰帶,一手反握住我的手腕,「我跟謝華月並未見過,也從未對她有過別的心思。」
「既然,你已經選擇嫁給我們三兄弟。
「我們三兄弟會誠心誠意對你好,做好你的丈夫。」
我有些吃驚地看向他。
程君行一張俊臉紅得不像樣,垂下長長的眼睫,難為情地別開臉。
「你受委屈了,
華霜表妹。
「我會帶你重返故地,讓那些嘲笑你的人,再次見到你,隻會有羨慕,不會有旁的心思。」
他怕我不信。
將三兄弟一早就打算好的事告訴我。
13
三年前,程君言因一手好字,被相州府一家書院聘請抄書。
因他是當地最年輕的舉人,抄一本書的價格比旁人要高出幾兩銀子。
再加上謝家給他救濟的銀子,共有八十兩。
程君行聽兄長說起西北各國混戰,下定決心去參軍,博一個軍銜。
三弟年歲小,卻聰慧機靈。
若我回到京城,想開一間鋪子謀生。
可為我打下手。
程君行冷漠寡言。
這是他這輩子說過最多的一次話。
他以前救過一個被家人冤枉清白的女子。
明明她為了家人去城裡賣身給人當丫鬟。
卻被家人辱罵爬了主子的床。
才不肯出府嫁給他們認定的好人家。
程君行救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送她回家。
可沒想到幾日後,他跟一伙人去河裡打撈屍身,會是一副被泡腫的熟悉面孔。
他怕我也會像那姑娘一樣想不開投河自盡。
我搖頭:「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若是想不開S了,豈不是隨了別人的意?」
所有人都在隱瞞母親S亡真相。
可我偏要刨根究底。
14
土牆泥瓦。
隔著一道牆,便能瞧見越牆而出的槐樹,以及聽到內院傳來朗朗讀書聲。
我進門的時候,回想著程君行的話,一不留神撞進一個人懷裡。
「小心點……」
程君言將我扶好,
與我說話時,會特意俯身與我視線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