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蛇族中心祭壇聚集了一大群蛇人。
司淵低沉的聲音從祭壇傳來。
「全族聽令,今日起,白軟軟就是你們的獸後。」
我擠開人群衝向祭壇,指著白軟軟顫聲問:「你不是說獸人一生隻能標記一個雌性嗎?」
「你標記了她,你讓她做你的獸後,那我算什麼?」
似乎是怕我傷害她,白軟軟攥緊了司淵的手,驚慌失措的模樣惹人憐惜。
司淵安撫著白軟軟,看向我時眼裡卻閃過一絲慌亂。
但那一絲慌亂如煙一般遇風即散。
司淵沉沉開口:「軟軟已經懷孕了,懷的是我的孩子。」
縱然獸人世界雌性稀少,可不會生崽的雌性就是花瓶,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可我是因為替他擋下野豬族的獠牙,
腹部受到傷害才無法生育啊!
我想歇斯底裡的喊出來,但話到嘴邊全變成了哽咽。
4
隻有能生崽的雌性才會被重視。
司淵要給懷孕的白軟軟一個來自獸王的守護,所以他撕毀了和我的獸人契約。
不能生崽還要傷害他們的獸後,獸王。整個蛇族都恨不得把我扒皮。
我在全族仇恨的目光下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蘇漾全都看在眼底,握住我冰涼的手小聲道:
「明天就可以離開了,檸檸。」
離開的那天是狩獵日,司淵一早就帶著族人出去狩獵了。
蘇漾回了一次狼族拿她忘掉的東西,我把屬於自己的帶不走的東西一把火燒了。
幾分鍾後,蘇漾匆匆回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沒問她發生了什麼,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會做什麼我心知肚明。
拿好東西,我把小布袋背到身上,和蘇漾一起悄悄溜出去。
前腳邁出蛇族的領地,後腳就撞上司淵。
撞進司淵結實的胸膛,我捂著發疼的鼻子後退了幾步。
「檸檸?」司淵詫異的看過來,看到我背著的小布袋後臉色瞬間陰沉。
「你要去哪?」
蘇漾掐了下我腰間的軟肉,對我搖搖頭。
她也知道我什麼德性,知道我舍不得司淵,渴望他開口求我留下來。
但部落裡有女人匆匆趕過來:「蛇主大人,獸後她,她快堅持不住了!」
白軟軟要臨產了,司淵是通過獸人印記感應到她有危險,才會突然中止狩獵,火急火燎趕回來。
司淵和女人一起離開了,臨走前隻給我留下一句「你別亂跑。
」
腳步不停,背影決絕。
我還是和蘇漾一起離開了。
我和她把衣服扯成碎片,塗上獸血,扔到河岸,偽裝成遇襲受害的樣子。
小河順流而下,我和蘇漾逆流向上。
我和蘇漾走了三天三夜,終於碰到一處沒有獸人佔領的地方。
山青水秀,是個好歸處。
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可以遮風擋雨的洞穴。
但洞穴黑漆漆的,我和蘇漾靠近的時候,裡面有可怕的嘶吼聲。
擔心有什麼兇猛的原始野獸,我們躲到了一旁悄悄觀察。
等到天快黑了,洞穴裡的怪物才慢慢走出來。
但那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個年紀很大的瘸腿獸人,旁邊有一個長了一對兔子耳朵的小獸人攙扶著他。
後來我和蘇漾才知道,
這洞穴裡住的都是一些老的殘的病的獸人,還有一些小獸人因為是雄性而且身體太弱,被自己的族人拋棄了。
馬上就要冬季了,所有的獸族都在狩獵搜集資源,可這些沒有族群的獸人們隻有幾顆又酸又澀的野果子。
我和蘇漾把空間裡的食物拿出一半分給他們。
小兔子獸人啃著甜甜的果子小聲說:「謝,謝謝姐姐們。」
我們在這裡住了下來。
坐吃山會空,蘇漾教他們辨認哪些野菜野果可以吃,我教他們制作魚竿魚餌在河裡釣魚。
為了更好的帶領這些獸人活下去,也是遵從眾願,我和蘇漾索性成立了一個部落。
部落裡的獸人分工合作,找到的所有食物都會上交給我和蘇漾,再由我和蘇漾分發下去。
我們的系統空間滿滿被填滿。
熬過了寒冷的冬季,
春天的第一朵花開的時候,我和蘇漾聞著那朵紫色的小花。
一起吐了。
5
幹嘔還犯惡心。
可能中午的蘑菇湯喝多了。
蘇漾摸著我的圓滾滾的肚子嗤笑:「讓你少吃點你不聽,像懷了三個月一樣了。」
我不甘示弱的回懟:「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我倆一起笑了十幾分鍾,才後知後覺。
「不會真懷了吧?」蘇漾小心翼翼問我。
我也手心冒汗:「不能吧,才過去不到一個月,肚子就能這麼大?」
好在部落裡有懂一點醫術的獸人。
長著山羊犄角的獸人扒開我和閨蜜的眼皮看看,又看看舌苔,最後摸上脈。
「怎樣了?」
我和蘇漾齊齊問他。
他摸著胡子慢悠悠道:「兩位王上,
盡快冊封孩子他爸吧,不能不給名分啊!」
我和閨蜜面面相覷。
等獸人醫生走了後,閨蜜才向我坦白。
「其實我之前就感覺到我的獸人印記在發燙,應該是懷孕後獸人印記自己召喚琅琊,好讓他來保護我。」
聽完蘇漾的話,我下意識的摸向大腿內側的印記。
大腿內側沒有任何異樣,曾經被標記在那裡的印記已經消失了。
司淵永遠不會知道我也懷了他的孩子。
而我也永遠不會主動告訴他。
我垂下了眼眸。
蘇漾摸摸我的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毫不在意:
「但之前印記就在發熱了,過了這麼久琅琊還沒來找我,估計是不想看到我吧。」
「畢竟我傷害了他最愛的人,他肯定恨S我了。」
我和蘇漾最終要回去的,
半人半獸人的孩子,怎麼在那個世界生存?
向山羊獸人要了兩碗墮胎藥,我和蘇漾對視一眼,一飲而盡。
蘇漾脖子上的狼型印記閃爍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
小白兔獸人阿圖心有餘悸的跑回來,剛看見我就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阿圖揉著紅紅的眼睛抽抽搭搭:「葉檸姐姐,我剛剛,剛剛不小心進去別的獸族的領地了,他們的獸王可兇了,是隻金毛大獅子。」
「他說本來誤闖領地是要把我做成紅燒兔子吃,但我太瘦了,不好吃,讓我趕緊滾。」
「嗚嗚嗚,嚇S我了,差點要變成紅燒兔子了。」
我和蘇漾正愁我們走後,部落裡的獸人無法保護自己,但阿圖這麼一說,我腦子裡的雷達突然響了。
嘴毒心軟的金毛大獅子,
又是一條好粗的大腿!
我和蘇漾一起去了石焰的部落。
石焰正在訓斥自己的族人:「你年紀還這麼小,讓你躲在中間你不聽,非往前衝,要是下次我不在救不了你怎麼辦!」
小獸人不甘心的低著頭:「我,我也想像您一樣保護大家!」
「你……」石焰有些無奈。
我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噴嚏,破壞了此刻溫馨的氛圍。
簡單敘述了我和蘇漾的來意後,石焰笑了一聲:「可以是可以,但你們兩個得有一個人留下來做我的獸後。」
我和蘇漾愣在原地,怎麼這個世界動不動就是要雌性。
我和蘇漾給出的條件已經夠好了吧。
小獸人插了一嘴:「兩位姐姐都留下來吧,王上到現在都還是單身獅,我們真的很擔心王上會沒有雌性要。
」
石焰狠狠瞪了一眼小獸人,這孩子揭他老底幹嘛?
思索了一會兒,我和蘇漾答應了。
反正我倆馬上就要任務完成回家去了,他總不能追到另一個世界吧。
石焰走到蘇漾身前,抬起她的下巴細細打量。
「你,你是琅琊的?算了,我不和那個二愣子搶雌性。」
然後又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
出乎意料的,我竟然沒有對他過敏。
石焰在我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的手背在發燙,這是之前被司淵標記的時候從未有過的感覺。
獅子印記亮了許久,好像在和什麼做抗爭一樣,最終才暗了下去。
石焰皺眉盯著我看:「你……」
最後他把話咽了回去。
隻說讓我可以計劃著把獸人送到他這來了。
6
我和蘇漾一點點轉移部落裡的獸人。
不僅是因為不相信石焰會遵守承諾,還因為還有些無家可歸的獸人陸陸續續來投奔我們。
我們有意無意聽到了司淵和琅琊的消息。
什麼司淵的領地又擴大了,琅琊和司淵打起來了,還有司淵的獸後孩子沒保住。
我們隻把這些當作過眼雲煙。
石焰時不時來我們部落看我,給我帶了他親自打獵的獵物,把族裡的食草獸人嚇了個半S。
蘇漾撞了撞我的胳膊,眯著眼睛壞笑:「他對你這麼好,你就從了吧。」
我沒吭聲。
石焰對我確實很好,從來不強迫我,給我標記也隻是為了烙下他的印記保護我。
但我這樣的人,
怎麼去接受一個滿心赤誠的人呢?
又過了半年,我和蘇漾收拾最後的一點東西準備搬去石焰的部落時,阿圖哭著跑來:「葉檸姐姐,蘇漾姐姐,外面來了好多人把我們部落圍著,可兇了,有個大尖牙的男的讓你倆出去。」
「他還打傷了好多叔叔!」
蘇漾讓阿圖從後門溜出去找石焰來,我和蘇漾出去看看情況。
部落外被一群蛇人圍住,我的心顫了顫。
下一秒,就有個高大的身影擊退守衛,一躍就跳過了圍牆穩穩落在蘇漾面前。
許久不見的琅琊好像消瘦了一些,頭發亂糟糟的,抓著蘇漾的手就要把她帶走。
「和我回去!」
「憑什麼?」蘇漾努力想掙脫開,卻發現琅琊攥得很緊。
又有一個人喘著氣跑進來:「琅琊,葉檸她肯定已經S了,
你不是都在河邊看到她的屍體了嗎?」
來的人是白軟軟,她沒有一點流產後的憔悴,反而顯得充斥著一種母性的光輝,顯得更加動人。
琅琊眉頭緊鎖,語氣很不和善:「你來幹什麼,不是說讓你別來嗎?」
「我怕她在傷害你!」
「她假心假意的給你送了一大堆食物,可那些食物是有毒的,你忘了你吃了之後腹部絞痛,在對抗外敵的時候差點送命嗎?」
「我……」
琅琊松了松抓著蘇漾的手,我趁機打開他的手,把蘇漾拉到身後。
怪不得蘇漾空間裡的食物都沒了,原來是都留給了琅琊。
琅琊手裡的溫熱消失了,突然一滯,然後不滿地看向我。
我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忍不住發泄出來。
揚手給了琅琊一巴掌,
我厲聲道:「你還真是個二愣子。」
「蘇漾如果想毒S你,就應該往你水裡面下劇毒,而不是怕你過冬沒食物,把自己攢的食物都留給了你!」
「那麼多食物怎麼偏偏到你嘴裡的就有毒?你就沒有懷疑過一絲絲你身邊那個人嗎?」
白軟軟立刻慌了神,話裡帶著哭腔:「我,我這麼會害琅琊,我們認識那麼久了,我怎麼會害他!」
我冷笑:「你當然不會害S他,你隻是下了點無傷大雅的毒,反正你肯定會在關鍵時候拿出解藥來。」
白軟軟還想為自己洗白,但琅琊已經不願意再給她一個眼神了。
其實琅琊後來在族裡調查了,有人看見白軟軟把蘇漾喊去毒刺藤那。
白軟軟自己跳了下去,蘇漾連忙去抓白軟軟,手臂上都是被毒刺藤扎的傷。
她算好了時間和角度,
算到了蘇漾不會見S不救,恰好可以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7
外面的蛇人虎視眈眈盯著部落。
「檸檸,我找了你好久。」
司淵慢慢出現在我的視野裡,那雙冷漠的金色瞳孔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悲傷。
「我真的以為你被野獸咬S了,我感應不到你的位置。」司淵慢慢走來捧住我的臉,蛇尾低垂在地上,向是在對我俯首稱臣。
「感應不到我的位置?你收回了你的獸人標記,又怎麼可能感應得到我?」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回去了。」
我轉過臉,不想讓他看見我眼裡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