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日的廁所女高生團體見了她忙迎上去:「柔姐,那個地攤妹太猛了我們……」
我一個閃現在蘇奕柔身後,她們「哇」一聲四散而逃。
蘇奕柔一臉不自在,我一手搭在她肩上,推進教室,她打個踉跄差點撲街。
班長沈卓南急忙上前扶她,皺著眉頭看我,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走上講臺,敲敲桌子。
「昨天初來乍到,還沒自我介紹,為了以後和平相處,今兒跟大家攤個牌。
「一,我是蘇氏集團總裁的親閨女,蘇奕辰的親妹,蘇奕柔的養姐。
「二,我厭蠢、小氣、暴躁、力氣大、打人很疼,沒事兒別往我跟前湊。
「三,我喜歡清靜,以後廁所堵人、天臺談判、小樹林告白、體育用具室搬東西這類小遊戲,
我沒興趣參加。介紹完畢。」
簡單粗暴。
11
教室靜默了幾秒,腦子轉得快的小機靈抓住了重點。
「你是蘇總親閨女,又是蘇奕柔養姐,那就是說——蘇奕柔是收養的!」
蘇奕柔臉色刷白,聲音發顫:「姐……姐姐,你說什麼呀,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緩緩地、驚訝地捂住嘴:「你沒告訴大家,你是蘇家養女?大家原來不知道的呀,這真是我的不對了。」
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啜泣一聲捂著臉跑了。
我回到座位,金刀大馬坐下。
一位女同學過來,笑盈盈道:「蘇一同學,我在黎家宴會上見過你。我家是林氏木業,我叫林晚舒,幸會。」
有了這位美女背書,
其他人也湊上來。
「我家信記車行,我陳德信,認識一下。」
「美女,我叫劉锴威,加個 V 唄,有空到天鼎夜宴來玩,我做東。」
……
老蘇把我送進國際班,目的不就是這個。
圈子就是階層,二代精的太多,傻的極少。
昨天對我這個外來者持觀望態度的家伙,認定我的身份之後才釋放善意。
「蘇一!你怎麼敢!」蘇逸辰黑著一張臉衝進來,後面跟著抽抽噎噎的蘇奕柔。
我掏掏耳朵:「澄清事實,還原真相,是我應該做的,哥哥。」
一聲「哥哥」叫得他火冒三丈:「我妹妹隻有奕柔一個,你別痴心妄想!我遲早把你趕出蘇家去!」
「那我就等你撅了爸爸掌管蘇家那一天。」
論嗶嗶,
這成色的一打捆一起都不夠我嘴巴一禿嚕。
他氣抖冷地走了。
12
第二天學校貼吧裡出現了我舞勺暴揍小混混以及在局子裡氣定神闲的照片,還有帖子措辭嚴厲控訴我霸凌女同學。
我反手轉發給了老蘇,帖子不到一小時就不見了,正傳喚我的教務處也按在原地,一點水花沒濺起就風平浪靜了。
但這不妨礙學校流傳起我的傳說,我在傳說中達成了學霸和校霸的一體化成就。
發帖的朋友,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他好,隻好在貼吧發個感謝帖。
蘇奕辰回家砸了他的電腦。神金。
消停日子沒過多久,神隱的國際班老大回來了,黎家的耳釘小哥,黎澤麟。
蘇奕柔被曝出隻是蘇家養女之後,往日恭維她的人都換了一副嘴臉,她又想維持高貴甜美人設,
隻能坐在角落裡硬拗出一副我主動孤立所有人的造型。
黎澤麟一露頭,她便乳燕投林般撲過去。
「柔兒,怎麼臉色這麼差,誰給你氣受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膽怯又幽怨地投向第一排的我,輕輕搖頭,表演一個沒長嘴。
黎澤麟用凌厲的目光盯著我,噙著冷笑:「又是你!我不在這些天,你很狂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完了這是衝我來了。
好期待喲。
體育課上男女隔了一個球場打排球,男子組的排球神奇地直飛我腦門。我剛好彎腰系鞋帶,可憐身後的蘇奕柔用臉擋了這一劫。
考試的時候一個紙團不知從哪兒扔到我桌面,隔壁桌蘇奕柔剛站起來一張嘴,我把紙團塞進她嘴裡捅進喉嚨,維持了考場的安靜。
在飯堂端著我心愛的薯條炸雞,
有條大長腿伸出來,我眼神不好直踩上去再碾壓,幫助蘇奕辰鍛煉了他的顏藝。
幾天下來,我有點小失望。就這?
事實證明不能小瞧了對手,先上點開胃小菜,等你砸吧嘴覺得不過癮才上硬菜。
這天還沒出校門就有幾個衣衫破舊的中老年人突破保安關卡衝進來。
看熱鬧的興致過於強烈,以至於他們衝到我跟前,一個婦人抓我的手,一個老太抱我的腿,一個臉色黝黑的矮矬男人抹著淚,就號上了。
「媳婦兒,你咋跑這兒來了?你是嫌棄俺了,不管俺娘俺奶了嗎?」
婦人哭道:「閨女你好狠的心!當初你跟家人走散了,俺看你可憐就收留下來,好吃好喝養大了,跟我兒結婚沒兩年咋就跑了?」
老太太一手捶自己胸口,一唱三嘆:「都怪俺們家窮啊,奶奶不怪你認回親爹娘,
可俺孫子就你一個媳婦兒,好歹給俺們家生個娃娃再走哪!」
好小眾的臺詞。
絡繹不絕的學生都定住了身形,嗷嗷待瓜。
13
黎澤麟和蘇奕辰站在不遠處階梯上居高臨下觀賞這一幕。
沈卓南撥開人群,對我的同情快滿溢出來,左支右绌地勸說:「大家不要看了,都是誤會,散了,散了。」
沒人理會他。
蘇奕柔作為重要角色現場參演。
「天啊,姐姐,原來你流落在外的時候嫁過人了?兩年!
「你怎麼不跟我們說呢!都是一家人,我們不會覺得你丟人的。
「還有這些人對你有養育之恩,你怎麼能在有錢之後將他們一腳踢開?」
一群腳底沒沾過泥巴的少爺小姐們哪見過這種土味劇情,被蘇奕柔再提煉了中心主旨,
一下子上頭了。
「白天鵝被癩蛤蟆啃過,我想 yue。」
「雖然但是,忘恩負義也太不是東西!」
……
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氣沉丹田,正氣凜然,聲震八方:
「報警!抓人販子!我是被拐走的!」
一爪掐了婦人的脖子:「你敢說收留?明明是把我打暈了帶走的!」
一巴掌扇了老婆子:「你家地窖關的那些孩子以為我沒見過嗎?」
「放開我媽!」矮挫男撲上來,我一記窩心腳踹他飛出兩米。
「他們都是通緝犯,懸賞獎金 20 萬!蘇家另獎 10 萬!」
我豁出去半個月零花錢了。
方才還看戲的保安們眼睛唰地亮了,盾牌鋼叉紛紛上陣,
將三人叉翻在地。
我重點照顧矮挫男,大拇指朝著他耳後上颌骨凹陷處用力按下去,他立刻發出S豬般慘叫。
讓肉體感受痛苦又不傷人的手段,多得是,誰讓我從小聰明好學懂得多。
我加重力道,柔聲細氣:「你說誰是你媳婦兒來著?」
「啊啊啊啊,錯了,我認錯人了,你不是我媳婦!」
我按著另一邊同樣地方:「你媽你奶也認錯人了?」
「啊疼疼——不是,有人出錢請我們來演戲!啊!讓你以後沒臉見人。啊!求求你松手!」
詐騙三代被警察拉走了,戲散場了。
我衝著階梯上那兩人,伸出兩拳頭,彈出中指。
這還有啥不明白的,吃瓜群眾都成校園爭霸 play 的一環了。
有一說一,
這招挺毒。
我若是個不長嘴的,手腳不利索的,這農村給人糟蹋過的髒水就潑上了,事後澄清也禁不住流言滿天飛。
再不濟,還能把我惡心一把。
14
不知誰在抖音上傳了我在校門智鬥人販子那段視頻,網友以為是編的短劇,二創的 up 主還配上【颯爽千金】的標題,不少人求後續劇集,在網上小火了一把。
老蘇兩口子看了視頻。
我媽在吃飯的時候憂心道:「在學校還習慣吧,不習慣的話可以轉學。」
我說:「很好呀。轉學是不可能轉學的,上學感覺像回家一樣,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上學的。」
「這就好。之前那事兒查到了,那叫坤哥的在街頭也有家滷肉店,嫌你養母搶生意,找人鬧事。現在他的店已經關了,讓你養母安心做生意就好。
」
隻字不提校門口那茬。
蘇奕柔擅長哪壺不開提哪壺。
「爸,媽,視頻裡的事情雖然是誤會,但是姐姐以前在外頭,還是那種地方,萬一真的遇到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呢?我們千萬不能因為……」
我一刀子插入牛排中,刮得盤子「咯嘰咯嘰」響,打斷了她的表演。
「聽說妹妹七八歲才從孤兒院到我家來的。聽說吼,十幾年前一些孤兒院不太正規,有猥褻兒童什麼的。妹妹對底層陰暗這麼敏感,是不是以前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有了陰影?」
餐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蘇奕柔整個人微顫起來,帶著哭腔辯解:「沒有,你胡說,我沒有……」
我情真意切道:「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嫌棄你的。
說起來,我還是不小心走丟的,你卻很可能被親生父母拋棄,從這點來看,比我可憐多了。我真同情你。」
她猛地站起來,面目猙獰:「賤人,閉嘴!」
罵過之後,她猛然醒悟崩了人設,捂著嘴跑上了樓。
蘇奕辰「啪」地把餐具拍桌上:「蘇一,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老蘇一拍桌子,怒道:
「蘇奕辰,你餐桌禮儀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有沒有素質?還吃什麼吃,滾回樓上待著去!」
「你就偏心她吧。」蘇奕辰訕訕離席了。
「滿意了吧?」老蘇重重舒出一口長氣。
我諷刺道:「很明顯你的一對兒女對偏心的理解,跟別人不一樣。」TM 得了便宜還委屈上了。
老蘇無奈而沉重道:「爸爸生意難做,
煩心事兒多,你要理解。」
「非常理解。」我鄭重表態。
不用說我也猜得出誰在搞事兒,無非是家裡的兩隻和外人裡應外合給我好看。
家裡人能損能罵,但是那個外人動不得。暴發戶可不敢惹 old money。
沒見過老蘇一言不合喊打喊S的草莽時代,隻看到人在其位必承其重的權衡利弊。
隻委屈一個沒多大感情的孩子,其餘各方松一口氣,這買賣很劃算。
可我回來沒想惹任何人,我隻想吃香喝辣,想歲月靜好,想感受一點陌生的父母愛,可以的話加上一點點手足情。
早已經擁有了這一切的人,卻不容許我享用一點點。
既然如此,該我的,我一定要。
不該我的,我也要搶。
15
天鼎夜宴是全城最壕的娛樂會所。
會所太子爺劉锴威說做東請我玩一次,說到做到。結果全班大半人都來了。
黎澤麟還帶了個美女,是最近的流量小花。這家伙上回神隱據說就是陪小花出國旅遊。
蘇奕柔故作大方,像大戶人家的原配對夫君逛青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劉锴威開了瓶酒:「今天算是遲來的接風宴,敬蘇一同學。」
「未成年人不得喝酒。」我推辭了他遞過來的酒,端起果汁回敬。
蘇奕柔端著果汁扎壺又給我倒了一杯,弱弱道:
「姐,前段時間我有些不對的地方,我知道錯了,你是姐姐,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好。」
「啊?」她蓄著的眼淚還沒擠出來,讓我的幹脆利落給逼了回去。
「我喝過了,這杯給你。」把果汁塞到她手裡,
盯著她,「不喝?要我灌嗎?」
她不知所措起來,用目光向黎澤麟求助。黎澤麟看也不看,光顧著撩小花。
蘇奕柔自暴自棄般一口悶了果汁,又捂嘴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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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當壁花的小明星忽然開口:「蘇一同學長得真俊,你短劇裡『颯爽千金』的形象很好,我新入的劇組還有個女將軍角色沒定下來,你有興趣的話,我給你推薦。」
大家都來勁了,紛紛鼓動我答應。蘇奕柔尤其起勁,好像我已經是下一個影後了。
小花沒等我表態,就挽著我胳膊往外走:「劇組的導演監制他們就在隔壁,我帶你過去認識認識。」
我半推半就,跟著小花到了隔壁包間。
「陳導、王監、何總、沈處,讓你們久等了。我帶了個朋友過來,她叫蘇一。來,一一,給各位老板打招呼。
」這口吻跟個媽媽桑似的。
我放學就過來,穿的還是校服。美貌、青春、清純疊 buff,那什麼導什麼總的眼睛冒了綠光。
「過來過來,寶貝兒,坐這兒。」
我聽話地過去,拿起酒扎給各位滿上酒:「久仰大名,敬各位大佬一杯。我先幹為敬。」
「這女娃上道。」他們滿意地喝了。
我把含在嘴裡的酒「噗」地吐了:「啥玩意兒,難喝S了。」
「哎哎,你怎麼回事兒?」小花扒拉我。
我一巴掌將小花掀到沙發上。
蘇奕柔出現在門外,故伎重施準備關門。我一個箭步衝出去,將她踢進包房裡,關門,用她早備好的拖把棍子卡住門拉手。
作為銷金窟,這類會所沒點灰色產業鬼都不信。
違法藥物不一定有,但是擦邊助興的玩意兒少不了。
剛才從劉锴威身上摸來了點好東西,也是蘇奕柔放到果汁裡面試圖騙我喝的,我都下到酒裡了。
酒助藥力,會發生啥我就不知道了。
原先包間裡,黎澤麟、劉锴威還有不知哪兒冒出來的蘇奕辰,圍坐在角落的圓沙發上,舉杯慶賀。
劉锴威調侃道:「奕辰,你也夠狠的,怎麼也是你親妹,不怕你爸打S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