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時我聽了公婆和老公的話，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沒想到，我退一步換來了老公舅舅的蹬鼻子上臉。
一年後，他在我的婚禮現場，鬧上了。
1.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原本以為會是最幸福的一天，結果卻因為老公的舅舅，變成了一場鬧劇。
「姐妹，男方舅舅要求你們給雙方父母敬茶的時候，他也必須上臺。」
我正和朋友在迎賓區自拍，婚禮管家突然湊到我耳邊，小心翼翼地說。
「不可能！」我愣了一下，隻覺得荒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哪有這種道理！
婚禮管家走後沒多久，我就聽到內廳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
夾雜著男人憤怒的咆哮。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拒絕我！」
「我是男方的娘舅，是這裡最大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提著婚紗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剛走到內廳門口，就看到我老公的舅舅將桌上的涼菜扔了一地，一臉怒氣地指著婚禮管家的鼻子罵。
「舅舅……」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剛叫了一聲，他舅舅就指著我的臉，對著我罵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沒有家教？難道你爸媽沒教過你孝敬長輩嗎？」
「我是你老公的舅舅，是比他爸爸還要重要的人，你竟敢這樣怠慢我，你會不會做人？」
「你今天不給我紅包我也不跟你計較，你居然還把給我敬茶的改口環節取消，你想幹什麼？你還沒嫁進來，就想當這個家了？
」
他越說越過分，聲音也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今天在場的除了雙方親戚，還有很多是我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不想因為這事讓我爸媽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隻能強忍著怒氣，陪著笑臉跟他道歉。
「舅舅，真是抱歉，今天是我想的不夠周到，這紅包一早就準備好了，剛剛忘記給你，你先拿著。」
他接過紅包，當場拆開，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才五千塊！你打發要飯的呢？我要一萬，你趕緊給我包好咯，等下在臺上敬茶的時候再重新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今天是自己的婚禮，不能被他毀了。
「舅舅，你看這樣行不行，今天我結婚，比較忙，等婚禮結束，我再單獨給你包個大紅包，你看怎麼樣？」
「另外，
婚禮的環節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我也問過景澤，黃城確實也沒有在臺上給娘舅敬茶的道理，等婚禮結束，我和景澤私底下再給你敬茶，這樣行不？」
我自詡也算是和顏悅色，但沒想到，老公舅舅依舊不依不饒。
「不行！我今天就要上臺，而且紅包少一分都不行！」
2.
老公舅舅蠻橫地一揮手，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努力克制著自己。
「舅舅，您也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您這樣，讓我很難做。」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樊妙妙，我看你大學都讀到狗屁股裡去了，就連路邊要飯的都知道要尊重娘舅，
你居然還敢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又猥瑣，「我跟你講，做人可要懂得知恩圖報，要不是我的首肯，你以為景澤會要你這種身材矮小，屁股都沒有的女人？」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又接著羞辱我：「我要是你，現在就該給我包一個十萬的紅包，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道謝，你倒好，不僅給我這麼點紅包，竟然還對我出言不遜，你簡直畜生不如！」
我再也忍不住了，氣得瞪紅了眼。
我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手臂環住了我的肩膀，我老公將我護在了懷裡。
「舅舅，婚禮之前我就和你打過招呼，你想要的敬茶環節，我們婚後會在家裡補給你，但婚禮現場，臺上隻能是雙方父母在的，你那時也是同意的，現在這樣鬧，
不合適吧？」
他舅舅聽到景澤的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操起手邊的白酒，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嚇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
「你算什麼東西！」
他指著我老公的鼻子破口大罵，「今天我就是要上臺喝這杯改口茶，你說了不算，叫你爸媽過來！」
我公婆聽到動靜，趕緊走了過來。
「二妹，妹夫，婚禮管家不懂事，孩子不懂事，難道你們兩個大人也不懂事？」
他舅舅指著我公婆的鼻子，態度更加囂張，「娘親舅大，今天這種大日子，我作為景澤唯一的舅舅，按照習俗，我就是要上臺，喝一杯他們兩口子的改口茶，拿一個他們倆送的改口紅包！」
他頓了頓，又威脅道：「你們要是不答應也行，那這婚就別結了，讓景澤換個老婆，這女的我本來就沒看上！」
我爸媽聽到這話，
氣得臉色鐵青，但想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一直沒有出聲。
這倒是讓老公舅舅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他指著我爸媽，罵了起來，「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教育的女兒？敢讓她這麼目無尊長，這要是放在我們家，我都沒臉出去見人。」
我爸媽從小對我都是掌上明珠般寵著，眼下聽他這麼說，氣得實在不清。
我爸有高血壓，我實在不願意他在聽更過分的話，我咬著牙，「舅舅，你準備一下，一會兒我和景澤在臺上給你敬茶。」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裹挾著冰碴。
聽到我這麼說，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紅包必須是一萬，少一分都別怪我到時不客氣。」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種施舍乞丐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什麼低賤的東西。
我強忍著怒火，
板著臉讓老公趕緊去準備紅包。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屋漏偏逢連夜雨。
「姐妹，你老公舅舅的孫子剛剛在化妝間玩，把酒店的青花瓷打碎了，酒店那邊要求他父母賠償，他們不樂意，說這是你們的婚禮，要你賠。」
婚禮管家一臉為難地站在我面前，我聽到這裡，簡直不敢相信，這家人是故意來給我找不痛快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麻煩你跟酒店說一聲，青花瓷我們會賠的，婚禮結束後，我一並結算。」
婚禮總算是能繼續進行，司儀帶動現場氣氛，也沒人再繼續關注剛剛老公舅舅帶來的不愉快，很快就來到了敬茶環節。
我和老公相繼改口，現場的氣氛也被烘託的很感動，不少人哭紅了眼。
可輪到老公舅舅，氣氛又變了。
我從老公手裡接過茶杯，
彎腰將茶杯遞給他舅舅時，他衝著我一笑。
「跪下！」
他語氣裡滿是戲謔和嘲弄。
我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都灑出來幾滴，一臉難以置信。
我忍著脾氣，耐著性子。
「舅舅，請喝茶。」
老公舅舅冷笑著，不肯接杯子，反而起身搶過司儀的話筒。
「我隻喝跪著敬給我的茶，侄媳婦，你這是不給我面子，還是不給我們老孫家面子呀？」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憤、屈辱、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淹沒。
而始作俑者卻像沒事人一樣，冷笑地看著我。
3.
臺下已經開始議論紛紛，我爸媽站在臺上，
難堪極了，氣得渾身發抖。
我公婆全程無動於衷，至於我老公更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就那樣幹站著。
有了婆家的視若無睹，老公舅舅面上更加得意。
最後我媽實在不願再看我出醜，上前一步，好言相勸，「他舅，今天是兩個孩子的大喜之日，我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什麼跪不跪的，又不是舊社會？」
誰知道，老公舅舅聽了這話，脾氣更大了，猛地把話筒往臺上一砸，發出刺耳的「滋滋」電流聲。
他指著我爸媽的鼻子叫囂，「二妹，妹夫，你們就看著我這麼被他們家的人欺負？我這是在幫你們調教兒媳婦，你們怎麼能這麼不知好歹？」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得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你們看我家那兒媳被我調教的，哪天不是給我端茶倒水，你們將來就等著將來被你這個惡兒媳欺負吧。
」
說完，他連茶都沒喝，一把搶過我老公手裡的紅包，罵罵咧咧地下了臺。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儀式總算是硬著頭皮走完，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抓著我老公的手，一字一句地強調，「等婚禮結束，你得好好跟我爸媽道歉。」
我老公點頭答應，也十分不好意思地哄我，「老婆，讓你受委屈了。」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他舅舅又開始叫了起來，「你一個伴娘，怎麼敢坐主桌？趕緊滾開，這位置是我坐的！」
說著，他一把將伴娘拉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坐了過去。
伴娘是我的好姐妹，一大早就起床幫我忙到現在，被他這樣欺負，當下便紅了眼睛。
我實在忍不下去，就要上前跟老公舅舅理論，不想卻被我老公一把攔住，
「老婆，可別再去惹我舅舅了，等下又鬧起來！」
我甩開他的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你就這樣看著我姐妹受欺負？」
我老公一臉為難，不停地給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衝動。
可我實在忍不下去，走到我姐妹身邊，一把奪過老公舅舅的碗筷，「舅舅，你的位置在二號桌，你坐錯位置了。」
我盡量保持冷靜，但語氣裡的冰冷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老公舅舅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跟他說話，愣了一下，隨即拍案而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你長輩，我要坐主桌！長輩說話你聽不懂嗎！」
他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我嫌惡地別過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我說了，你的位置在二號桌，請你按位置就坐。」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圍的賓客都看傻了眼，婚禮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我老公也愣住了，他大概也沒想到，平日裡溫順的我，今天竟然會如此強硬。
「反了你了！反了你了！」
老公舅舅氣急敗壞，指著我老公的鼻子罵道，「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老公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他舅舅，隻是不停地給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我冷笑一聲，一把甩開他的手。
他舅舅開始耍狠，「你這個沒家教的東西，既然沒人教你規矩，我今天受點累教教你，在我們老孫家，什麼是規矩！」
說著，抬手朝我臉就揮了過來。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4.
我老公挨了這一巴掌。
他呆愣著站在原地，
我公婆也有些生氣，但還是隱忍著。
「景澤，這一巴掌你挨了也沒用！」
「我告訴你，老孫家有我沒她，你趕緊跟她離婚，舅舅給你找個更聽話的老婆！」
「這種潑婦，娶進門簡直是侮辱門楣！」
老公舅舅越說越激動，見我老公不吭聲，耍起無賴，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費盡心思把你媽拉扯大，沒想到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就不要我這個娘舅，我還不如S了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
有的服務員甚至打開了直播。
老公舅舅一看到鏡頭，更加興奮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一邊罵一邊哭，甚至問我老公，「景澤，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願不願意跟她離婚？」
我腦袋嗡的一下，
整個人都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