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他的掌剛到我身前，似乎想到什麼，又生生收了回去。
他也倒了。
小桃站在我身後，驚訝得說不出話：「蕭……姑娘，你……」
我沒理她。
徑直走向了顧南尋的院子。
14
顧南尋的院子外圍了好幾十個侍衛。
我打不過。
被押進了顧南尋的書房。
顧南尋坐在太師椅上，一雙眼睛盯著我。
他的臉色很白。
不知為何，我的心慌了一瞬。
我被押著跪倒在顧南尋面前，動彈不得。
「蕭晴雨，你是二皇子派來S孤的？」
雖然是問句，但顧南尋的語氣不容置喙。
想來他一定是有了真憑實據才會如此篤定。
既然被擒，我也沒什麼好說謊的。
「是！要S便S。」
顧南尋盯了我良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你很像孤的一個故人，你知道嗎？」
「知道，你不就是看我長得像她，所以才把我帶回來的嗎？」
顧南尋點點頭：「看在你像她的分兒上，這次孤放你走。別讓孤再看見你，否則……S無赦。」
顧南尋說完，就背過身去。
命令侍衛將我押走。
我想抬頭看他一眼。
可怎麼掙扎都沒用。
顧南尋的侍衛把我連人帶行李一起扔出了太子府。
我拿起行李，翻開一看，裡面竟還有我做的梳子。
我捏著梳子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模糊了。
既然顧霄霆不要，顧南尋也不要，那這梳子留著還有什麼用。
我一把把它扔在了地上。
梳子四分五裂。
我轉身欲走，誰知秦嬤嬤喊住了我。
「蕭姑娘，別走！」
15
秦嬤嬤攔在我面前：「蕭姑娘，看在我照顧了你這些時日的面上，可否聽我幾句話？」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秦嬤嬤把我帶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蕭姑娘，太子他……他快不行了。」
「什麼？秦嬤嬤你什麼意思？」
明明前一刻他還好端端地趕我走，怎麼會不行了呢？
秦嬤嬤抹了把淚，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原來顧南尋幼時曾遭暗算，身中劇毒。
當時有位得道高僧經過，
才堪堪救了顧南尋一命。
高僧說，太子中的毒叫「紅葉」。
高增喂顧南尋服了一顆藥。
他說，這顆藥雖然不能完全祛除顧南尋體內的毒，但能把這毒壓一輩子。
「當時高僧明明說，隻要太子這輩子不碰到『紅葉』的誘發物，太子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這幾年，但凡是太子經手的東西，都會經過層層檢查。
「可不知道為什麼，上元節那日太子他毒發了。」
說到這裡，秦嬤嬤的眼淚像珠子一樣滴落。
止都止不住。
上元節那晚，沒有檢查就被顧南尋碰到的東西隻有一件。
雙面繡扇子。
一陣眩暈朝我襲來，我竟一時站立不住。
原來是我。
是我害顧南尋中了毒。
秦嬤嬤扶住我，道：「蕭姑娘，太子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把你趕走的。
「太子不讓我告訴你。他……不想讓你愧疚。
「但我看著太子長大，我覺得……要是不告訴你真相，太子怕是會後悔終生。」
秦嬤嬤頓了頓，「蕭姑娘，我看得出來，太子……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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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還是跟隨秦嬤嬤回了太子府。
當時秦嬤嬤跪在我面前：「蕭姑娘不要怪我話多，蕭姑娘如果要走，我絕不阻攔。但……如果蕭姑娘能隨我回去，太子他……一定會高興的。」
因為有秦嬤嬤帶路，顧南尋的侍衛沒有一個攔我。
秦嬤嬤走到顧南尋房前，停下了腳步。
「蕭姑娘，太子……在裡面。」
我推門進去。
「說了別來煩我……咳咳，孤不吃藥。」
顧南尋隻說了一句話就止不住地咳嗽。
我走到他面前。
替他拍了拍背。
顧南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手帕上已是一片鮮紅。
我的心一疼，手上也停止了動作。
顧南尋不滿地揮開我的手，道：「孤說了，不要人進……怎麼是你？」
顧南尋似乎是怔住了，好半晌才恢復清冷的姿態：「你怎麼還沒滾？是想S嗎？」
我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藥碗：「你要是舍得我S，
就不會把我趕出去了。喝藥吧。」
顧南尋抓Ťú⁽住我的手臂。
「孤說了，不喝藥。孤再問你一句，你走不走……咳咳。」
顧南尋嘴巴上叫我走，拉著我的手臂卻怎麼也沒放開。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是濃濃的不舍。
像隻可憐的小狗。
我心一軟，道：「我不走。」
「你把藥喝了。」
顧南尋本想拒絕，但看到我遞過去的碗，終究還是忍著惡心喝了下去。
「沒用的，這藥治不了我的毒。」
顧南尋抓緊我的手。
「晴雨，我本想放你離開，既然你不走，我就再也不放手了。」
顧南尋應該很累，沒過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我坐在他旁邊，
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睡夢間，我隱隱聽到有人在呢喃：「晴雨，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17
二皇子攻勢十分猛烈。
在確定顧南尋中毒後，十月圍獵，皇帝行獵遇刺，身受重傷。
二皇子顧霄霆以清君側的名義護駕，把皇帝圈在養心殿。
不準任何人探視。
顧南尋本該在此時侍奉皇帝身側，可奈何太子病重，已閉府數月。
就連皇帝遇刺都未出面。
朝中本來支持顧南尋的人頗多。但如此情況之下，顧南尋也未露面。
那些朝臣開始慌了。紛紛轉投顧霄霆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下要大變了。
顧南尋艱難坐起身子，道：「晴雨，我S後，你回顧霄霆身邊，他不會為難你的。」
這幾天我一直陪在顧南尋身側，
顧霄霆派來尋我的人已經來了幾撥，顧南尋他心裡自然是清楚的。
「我不回去了，一直陪著你。」
我不禁掉出淚來。
這幾日，我終於弄清楚了。
原來，顧南尋心裡的那個人一直是我。
他根本沒什麼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自始至終都是我。
他幼時曾被害，流落在外。
遇到了身為乞丐的我，那時，我剛從狗的嘴裡搶下來一個饅頭。
看著餓得快S的顧南尋，我硬是掰了半個饅頭分給他。
顧南尋說，他就是靠著那半個饅頭撐了下來，等到了皇ẗü⁼後派出的侍衛。
他後來一直在找我，可是我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杳無音信。
那時我已經被圈養進了屠宰場，被顧霄霆所救。
顧南尋自然找不到我。
18
二皇子顧霄霆手段雷霆，距離皇帝遇刺不出一個月，就傳出皇帝駕崩傳位於顧霄霆的消息。
顧霄霆一登上皇位，就劍指先皇後，控訴是她派人刺S先皇。
不等先皇後等人辯駁，就把先皇後和顧南尋等人押入了大牢。
擇日問斬。
19
一切塵埃落定後，顧霄霆把我接進了宮中。
他牽起我的手：「晴雨，朕會封你為妃，從今以後，你會伴我左右，永不分離。」
我退後一步，朝他拜了拜：「皇上，陪伴您左右的該是皇後，輪不到奴婢。」
顧霄霆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瞬，但很快調整回來：「晴雨，你還在氣朕？」
我閉口不語。
「朕那時也是沒有辦法，
朕難道沒試過派其他人去顧南尋身邊嗎？可是他們都失敗了。
「他們最有用的，就是帶回了消息，說顧南尋有個白月光，還描摹了他白月光的畫像。
「你知道朕看到他白月光的畫像時有多震驚嗎？！
「朕糾結過，猶豫過，但那時先帝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了，且朝中大臣都偏向顧南尋。要是顧南尋登上皇位，他會放過朕嗎？
「晴雨，朕隻是為了保命和報仇，朕沒錯！」
顧霄霆說得激動，他搖晃著我的身子，眼睛通紅。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他會的。」
「什麼？你說什麼？」
我推開顧霄霆抓著我的手，道：「皇上問我，如果顧南尋登上帝位，他會不會放過你。他會的。
「顧南尋沒那麼大野心ŧŭ̀₅，他根本沒想過要S你。甚至有幾次，
是他攔住了皇後派出的S手。
「他太過慈悲，你說得對，他不適合做皇帝。」
顧霄霆發怒：「你騙我，晴雨，朕才是救你的那個人啊，你變心了！你應該愛朕才對！」
「皇上，在你把我派去色誘顧南尋的時候,奴婢就已經告訴自己斷了對您的念想。」
「不不，不該是這樣的。顧南尋他快S了,晴雨你會重新愛上朕的！」
我對著顧霄霆磕了一下頭,道：「奴婢跟顧南尋說了,他S,奴婢絕不苟活。」
顧霄霆似是受不住，踉跄了兩步。
「晴雨，朕不信。朕是皇上,朕要他S，你活。你得活著陪朕！」
「那皇上就等著看吧。」
我在賭,賭顧霄霆有解藥。
我了解顧霄霆，他從不做沒有準備之事。
他敢對顧南尋下毒，
就一定會留有解藥,給自己留條退路。
我在賭,賭我這條命在顧霄霆心中還有一絲分量。
賭我伴他八年,終有一份情誼。
我隻求他能放過顧南尋,讓他做一個平民。
20
我斷食三日後,顧霄霆終於肯來見我一面。
顧霄霆握緊拳頭，往我嘴裡塞飯。
可我緊閉牙關,硬是一口也沒吃。
「晴雨，你再不吃會S的！」
三日斷糧已讓我無力氣說話,我隻執拗地看著顧霄霆。
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顧霄霆憤怒地把碗筷摔在地上：「朕不會饒了顧南尋，朕不會給他解藥！晴雨,你S了這條心！」
「晴雨，你看看朕，你愛的是朕才對！你看看朕！」
「皇上，你說你愛我,
那你讓我做皇後，好不好？」
顧霄霆一怔,慢慢開口：「晴雨,陸錦繡的爹是太傅，朕答應他，皇後之位一定是陸錦繡的。
「朕可以封你為皇貴妃,誰都不能欺辱你，好不好？」
我搖搖頭。
顧霄霆他不懂，在他心裡,權勢比我重要，富貴比我重要。
我想起顧南尋，那個傻子,明明知道我是顧霄霆派去刺S他的。
他卻還時時把我帶在身側。
我和顧霄霆最後不歡而散。
他不懂我的執拗。
我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21
讓我沒想到的是，最後不想我S的,居然是陸錦繡。
當天晚上,陸錦繡偷偷來探我。
我以為她是來S我的。
可是她站在我面前，盯了我很久。
「蕭晴雨，我給你解藥,助你救顧南尋,你能向我保證，再不出現在皇上面前？」
眼前的陸錦繡已褪去天真，雙眼裡盡是籌謀。
我點點頭：「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顧霄霆面前。」
22
顧南尋牽著我的手問我：「晴雨，你想去哪裡？」
「哪裡都行。」
江湖路遠，有你的地方就是歸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