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怎麼突然在朋友圈官宣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手指開始止不住地顫抖，我點開了顧洵安的朋友圈。
就在一分鍾前，顧洵安在朋友圈發布了兩張合照。
一張或許是剛拍沒多久的，林梓瑤的眼尾還明顯泛著紅。
另一張……
顧洵安穿著那件 13 號球衣，深情地注視著身側的林梓瑤。
他說，「隻要是你，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手徹底失去力氣，手機就這麼直直摔到地上。
心髒傳來一陣陣刺痛。
我不明白，我在顧洵安心裡到底算什麼。
我也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默默替我撿起手機，
隨之遞過來的還有一包紙巾。
池宴航嘆了口氣，「不哭了，為他那種人哭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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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我才從那種痛苦中抽離出來。
我扒下肩上的外套，雙手捧到池宴航面前。
「謝謝你的外套，你要是還有事的話，不用在這陪我的，我已經沒事了。」
剛剛我有注意到，有人給他打了很多電話，但無一例外都被他掛斷。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我突然想起來外套上還有我的眼淚，趕緊解釋，「對不起，要不我下次洗幹淨了再還給……」
手上的重量陡然變輕，外套又被披到我身上。
我聽見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笨S了。」
那晚我和池宴航都沒再回包廂，他打了個電話給池嘉瑜叫出來後，
把我們打包送回了宿舍。
室友看我哭得眼睛都快腫了，吵著鬧著要去找顧洵安問清楚。
最後還是我抱著她的胳膊才把她攔下來。
她心疼地摸著我的頭，問我打算怎麼辦。
畢竟之前顧洵安帶著我在學校裡到處刷臉，大家都認為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現在他突然官宣了另一個女生，所有的輿論壓力都會落到我一個人身上。
我無力地低下頭，「我明天就去找他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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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洵安好像故意躲著我，我蹲了他好幾天，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
似ṱŭₒ乎是為了給林梓瑤安全感，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被他拉黑。
但好在，我終於在給池宴航還衣服那天，碰到了正準備進宿舍樓的顧洵安。
我想也沒想就衝上去抓住他，
倒給他嚇了一跳。
「江知嵐？你怎麼在這？」
他還好意思問！
我攥緊了手裡的袋子，把這幾天堆在心裡的疑問一股腦倒了出來。
「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林梓瑤了，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麼當時要讓我追你，還答應做我的男朋友？」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了你三年，玩弄我的感情就讓你這麼有成就感嗎？」
我越說越激動，來往的人紛紛朝我們投來吃瓜的目光。
顧洵安被我炮轟般的問題問得一時語塞，隻能把我拉到宿舍旁邊的椅子上。
他抱著雙臂，眼裡閃過些許不耐煩。
「是，江知嵐，我承認我是利用了你，可那天不是你自己湊上來的嗎？」
「你也說了，池宴航告訴過你我心裡有白月光，你誤以為是那家燒烤店，是你自己蠢。
」
「而且我高中從沒見過你，你喜歡我三年和我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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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覺得他如此陌生。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些存在於我心底的美好幻想被他頃刻擊碎。
我仰起頭，咬著唇不甘心地問他，「你真的不記得你救過我嗎？」
顧洵安皺著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根本就沒救過你，鬼知道你把誰認成我了啊。」
丟下一句「別來煩我」的警告後，顧洵安就轉身離開。
我卻遲遲沒能從他的那句話中回過神來。
什麼叫從來沒救過我？
可明明所有人都說，13 號是顧洵安。
難道還會有人能隨便穿他的球衣回家嗎？
一道無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怎麼每次見你，你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是池宴航。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地上，倒是和我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
我癟了癟嘴，把懷裡的口袋遞給他，「你的外套。」
池宴航接過口袋，拿出手機問我，「多少錢，我轉給你。」
是我弄髒了他的外套，我怎麼還意思讓他給錢。
於是我連連擺手，示意他不用了。
池宴航卻把手機一轉，笑著說，「那加個好友吧，下次你找我的話就不用在樓下一直等了。」
迷迷糊糊加了好友，回宿舍的路上我才反應過來。
既然已經選擇和顧洵安一刀兩斷，那我好像也沒有什麼找池宴航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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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幾天，
顧洵安一反常態地不停出現在我面前。
把曾經帶著我做過的那些事，又帶著林梓瑤重新做了一遍。
林梓瑤好像得意極了，每次遇見我時，眼裡都是滿滿的得意和不屑。
可我根本沒心思關注他們。
我現在隻想知道曾經救我的人是誰。
會穿球衣，抱著籃球回家的人，很大可能也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
那天下課後，我找出了高中同桌的聯系方式，給她發去了消息。
「你還記得之前顧洵安那個籃球隊裡都有誰嗎？」
雖說我高中時看顧洵安打籃球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可我還從沒關注過他身邊都有些什麼人。
從一開始，我的眼裡就隻有他一個人。
或許是在忙，我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回復，倒是等來了池宴航的消息。
「1」
下一秒又被迅速撤回。
我有些不明所以，抬手發了個「？」。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在屏幕上飄了好久，對面才回了一句。
「打擾了，我妹讓我問問明天學生會團建你會去嗎？她有些話想跟你說。」
池嘉瑜？
她能有什麼話對我說呢？
我：「明天我會去的。」
突然想到之前我還錯怪了她，一股心虛感油然而生。
於是，我又發過去一句，「要不你把她微信推給我吧，我線上和她聊，當面聊怪尷尬的。」
又是好久的沉默。
池宴航：「不好意思，她微信突然被盜了，還是明天見面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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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早早到了團建地點。
一抬眼，猝不及防就看見相擁走來的顧洵安和林梓瑤。
我低著頭，
趕緊躲到房間角落的沙發上。
其實也不是心虛，隻是不想多生事端。
剛坐下，池嘉瑜就蹦蹦跳跳坐到我身邊。
「嫂……下午好！」
完全沒注意到池嘉瑜的異樣，我從桌子上拎起一份甜點給她。
「聽說你們專業最近挺忙的，總是熬夜，想著你吃點甜的應該會開心一點。」
池嘉瑜抱著蛋糕感動地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後就埋頭苦吃起來。
「嗚嗚嗚……真好吃，我哥都不會給我買小蛋糕。」
看她這幅模樣，我更覺得自己該S，之前還為了顧洵安那個渣男懷疑她。
直到小蛋糕都快吃完了，我才看到池宴航臉色臭臭地走了過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桌上的垃圾，
「池嘉瑜，你一個人吃完了？」
池嘉瑜滿足地哼哼兩聲，抱著我的胳膊炫耀，「姐姐專門給我買的小蛋糕，我當然不能浪費。」
看到池宴航，我突然想起他昨晚說的話，側頭問池嘉瑜，「你微信找回來了嗎？」
池嘉瑜：「？」
「你哥說你有話對我說，本來打算加你微信線上問的，但是他說你微信被人盜了。」
池嘉瑜突然勾起嘴角看向池宴航，剛要開口說話，就被學生會長打斷。
「既然人都到齊了，現在就分下工，為晚上的燒烤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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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的人像是故意給我難堪，讓我和顧洵安一起去撿樹枝。
晦氣。
顧洵安在聽到林梓瑤和池家兩兄妹分到一組時，臉色也有點難看。
但他沒辦法不給會長面子，
隻能收回換人的想法。
他催促著我趕緊跟上他，然後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起初我還能跟上他的腳步，但顧洵安鐵了心要甩掉我，速度越來越快。
等我蹲下撿起幾根樹枝，再抬頭，視線裡早就沒了他的身影。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兩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衝動。
天邊的晚霞逐漸被夜色取代，我抱緊懷裡的樹枝，轉過頭原路返回。
我早就猜到顧洵安會丟下我一個人。
所以一路上一邊撿柴，一邊記路線。
迷路這種事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哼著小曲，慢悠悠晃到別墅附近時，一道嬌柔的女聲傳來。
「阿宴，你難道一點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池宴航冷冰冰的聲音緊隨其後，「你已經和顧洵安在一起了，
就不要再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了。」
林梓瑤卻像意識到什麼似的，「你是介意顧洵安嗎？沒事的，我隨時都可以和他分手。」
老天爺，他倆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上次池宴航生日時，我其實就注意到林梓瑤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池宴航有些不耐煩，「林梓瑤，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有喜歡的人了。」
池宴航，也有喜歡的人了？
我是不是也應該和他再保持點距離。
懷裡的樹枝掉了幾根在地上，好在另一頭的兩人並沒注意到。
我狗狗祟祟蹲下身，在地上摸索著。
收拾好後，我又蹲了一會。
要是一起身就撞到他們，那也太尷尬了。
直到熟悉的香水味飄來，我抬起頭，才發現池宴航走到了我面前。
昏暗的燈光隻照出一個曖昧的輪廓。
可我總覺得他的眼睛亮亮的，熟悉極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池宴航，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他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愣了兩秒，輕聲回復：「嗯。」
看我又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語氣淡淡：「還不走嗎？」
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問了什麼，慌張地左顧右盼：「馬上走。」
但起身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扭曲起來。
池宴航緊張地蹲下身：「你怎麼了？」
「……我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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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再三表示自己能正常走路，池宴航還是堅持把我背了回去。
直到團建結束，我都沒想起來問池嘉瑜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回學校後，我就迎來了瘋狂的期末周。
正好給了我和池宴航保持距離的機會。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之後，池宴航總會找我聊天。
有時是分享日常生活，有時是關心我有沒有好好休息。
人總是很容易在頻繁的聊天中感受到被愛的感覺。
我也是。
可一旦出現這種念頭，我都會警告自己。
「江知嵐，你還想重蹈覆轍嗎？」
於是，我不得不冷漠地回復池宴航，期盼著自己的疏離能盡快讓他散去熱情。
老天總不讓我如意。
期末周結束後的一場校內籃球比賽，我作為志願者，在那裡遇到了池宴航。
池嘉瑜也是志願者，一看到我就跑過來摟著我，「知知姐，我都好久沒見過你了。」
我變戲法似的變出一顆糖果塞到池嘉瑜手裡，
「我也好想你。」
一切準備好後，比賽就開始了。
池嘉瑜拉著我坐到觀眾席上，「知知姐，我哥打球可帥了。」
池宴航會打球？
池嘉Ṫű₍瑜像是聽見我的心聲，點點頭，「他初中就開始打籃球了。」
說話間，池宴航進球得分。
不得不說，他是真帥啊。
視線往旁邊一掃，熟悉的 13 號又出現在我眼前。
顧洵安笑著走到池宴航身邊想和他擊掌，卻被無情躲過。
我有些疑惑地問：「你哥居然和顧洵安一個隊？」
池嘉瑜撇撇嘴：「對啊，他倆高中就在一起打籃球了。」
高中？
我愣愣地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我高中從沒見過你哥。」
關於池宴航，
我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的。
我甚至不知道他和我是一個高中的。
池嘉瑜垂下頭：「你沒見過也正常，我哥高二的時候出了點事，在醫院躺了好久。」
「我媽怕他把傷口蹦裂，嚴令禁止他去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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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我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高中時的同桌發來了一張圖片。
「不好意思，知知，這個號我很久沒登錄了，今天才看見你的消息。」
「這是當時學校籃球隊獲獎拍的照片，顧洵安籃球隊裡的人應該都在這上面。」
我點開圖片，果不其然在顧洵安的身邊找到了池宴航。
他倆勾肩搭背的，看上去關系好極了。
我：「你知道池宴航嗎？」
同桌：「知道啊，當時咱們年級暗戀他的人可不比顧洵安少。
」
「他高二的時候在校外鬥毆，被學校通報批評，在ƭù⁺家休養了好幾個月，這事當時鬧得還挺大的，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現在腦子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盯著「鬥毆」兩個字，怎麼也轉不過來。
「你還能想起來，他是和誰打架了嗎？」
同桌：「好像是和學校附近的一群混混……」
我徹底僵在原地，隻感覺自己又被帶回到那個看不見光的傍晚。
粗魯的撕扯聲，低俗的辱罵聲，如潮水一樣湧來。
下一秒，場館裡響起震天的歡呼聲。
如同曾經那顆籃球砸來的聲音一樣，隔斷了那些不堪的聲音。
我愣ťů⁾愣抬起頭，突然對上了不遠處池宴航的眼睛。
一如當年。
17
比賽結束後，籃球隊忙著去開慶功宴。
等我打掃好現場後，早就看不到池宴航的身影。
走出體育館，我掏出手機，打開和池宴航的聊天窗口。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中午給我分享的撸貓照片。
手指懸在半空中，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詢問。
腳邊滾來一個籃球，順著那個方向看去，池宴航靠在一旁，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不是和他們去參加慶功宴了嗎？」
池宴航走過來撿起籃球，「我看你好像有話要對我說的樣子就拒絕了。」
人到了眼前，我的心髒開始怦怦亂跳。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他的眼中。
「池宴航，你和我是高中同學？」
「嗯。」
「你喜歡打籃球，
和顧洵安在一個籃球隊。」
「嗯。」
「你……」
我頓了頓，攥緊了拳頭，「你高二那年在學校附近救了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是我。」
「……嗯。」
得到確切的答復後，我卻突然感到有些難過。
「所以當初你受傷，是因為救了我，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