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檀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抓著我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語氣艱難又堅定，他說：「她是我喜歡的人，柳陶陶。」
話音剛落，女主「啊」的一聲，像一隻蝴蝶般從臺子上墜落下來。
男主箭一般衝了過去，謝檀也瞬間松開了我的手，往前跨出一步，又站住，艱難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我的手，拉著我一同去查看女主的傷勢。
她扭傷了腳，男主將她抱在懷裡，她的目光卻鎖定謝檀。
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她問謝檀：「謝哥哥方才說什麼？她是你喜歡的人？」
謝檀霎時又松開了我的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似有巨大的壓力控制著他。
「對……」隻一個字，
卻仿佛用盡了他所有力氣。
女主哀鳴一聲，一滴淚珠似水晶般劃過她絕美的臉龐，神色哀戚，伏在男主懷裡低低地哭泣。
男主也很生氣，質問謝檀：「大哥，你明明知道煙兒她……」
「劉哥哥，別說了，帶我離開這裡。」霍如煙拉住男主的衣襟，制止了他。
男主抱她起身，向院外走去。
一時間，天邊炸雷滾動，狂風大作，豆大的雨裡哗啦啦地砸下來，整個世界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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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身影消失，謝檀忽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這才發現他整個人都被汗湿透了。
後知後覺地發現，謝檀方才對抗了劇情。
原本應該是他與女主定情的夜晚，變得不歡而散。
我想走，
但是謝檀緊緊攥住我的手不肯松開，他努力平復情緒，仰頭看著我說：「陶陶，別走，留下來陪陪我。」
他眼裡滿是祈求，好看的眸子裡蒙了一層霧氣，小狗般湿漉漉的，情真意切。
他說：「我方才的話都是真的。」
話音剛落，一聲炸雷在我們頭頂滾過。
劇情向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了，雷聲是警告。
我有些慌亂，「少主……」
喚了他一聲，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昨晚想了一夜，劇情既然要控制他去愛上霍如煙，那我就不能阻止他愛上霍如煙。
我隻能提醒他，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他作為謝氏一族的少主，就不能隻耽於情愛，置族人於萬劫不復。
愛霍如煙可以，但是要尊重霍如煙的選擇。
她如果不愛你，就把這份愛意藏心底，祝福她和愛人白首偕老，才是真正的愛。
男人要懂得尊重女人。
無論男人女人都要專注於搞事業，不能戀愛腦，更不能強制愛！
可現在，他對抗了劇情，跟我表白了。
狂風大作，天雷滾滾，我感覺下一刻我就要被炸煳了。
我說：「少主，你不能喜歡我！」
他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霍小姐比我好。」
他說：「在我眼裡，全天下你就是最好的！」
砰！又一聲炸雷劈在了我們不遠處，感覺下一次就會劈到我身上。
我戰戰兢兢，想哭。
「你真的不能喜歡我！」
「陶陶，我真的傾慕你很久了。」
噼啪！
真好，我被雷劈中了。
電流瞬間穿過全身，痛S我了。
然而，牽著我的手的謝檀卻什麼事都沒有。
這該S的劇情，動不了謝檀，開始動我了。
謝檀接住了我。
在我失去意識前一刻，聽見他一邊狂奔一邊喊：「來人，快去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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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發現我又回到之前的東廂次房，謝檀坐在我的床邊，原先服侍我的銀珠姐姐在一旁打盹。
「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
謝檀一開口，銀珠姐姐也醒了，笑眯眯地看著我們，一副吃瓜神情。
我先看了看窗外，晴空萬裡，稍微放了點心。
害怕謝檀在我身邊，劇情又出什麼幺蛾子，我想把他支走。
「沒事了，就是想回去好好歇息一下，
少主可否讓小環來接我回去。」
小環是我在膳房認識的好姐妹。
謝檀說：「你往後就住這裡，你的東西，我已經著人搬了過來，你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了我的小金庫，一個青花瓶子，我平日裡攢的銀子和銀票都悉數放在裡頭。
「我還想一個人睡會兒。」我特地強調要一個人。
謝檀察覺到我的疏離，替我掖好被角，輕聲說：「昨日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放心，我已然表明心意，自是會等到你同意，再三禮六節一個不少地迎娶你。」
外邊又開始吹風了。
「成親之後，你若喜歡待在山莊，我會著人建造一座你喜歡的那種樣子的房屋，陪你住在裡邊。你若想出去，我也會陪你走遍天下，尋一處你喜歡的地方……」
雷聲又隱隱自天邊滾來。
「別說了，少主，你快別說了……」我嚇得伸出手制止他。
他頓了一下，立即顯出一副受傷的神情，又是那種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陶陶，求你，先別急著拒絕我。」
我不是想拒絕你，而是這福氣我無福消受，我怕小命不保。
我心一橫，就想告訴他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他是書裡的男主之一，他得陪男女主去打天下，走劇情，世界才不會崩塌。
然而，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看來不能劇透。
於是我們就再次陷入「你不能喜歡我，為什麼，就是不能喜歡我，那我該喜歡誰，喜歡霍如煙，為什麼，因為她是……比我好，可我就喜歡你」的拉扯之中。
他每跟我表一次白，天色就暗一分下去。
我怕再次被雷劈，隻得戰術性迂回，先把人支走再說。
我說：「好，我接受你的喜歡，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他欣喜若狂，出門都差點走錯方向了。
真是奇怪，外面的天色又突然變回晴空萬裡了。
難道劇情隻在意謝檀喜不喜歡我，而不在意我是否喜歡他？
正當我疑惑間，門被踢開了。
我：「你怎麼又回來了！」
轉身卻發現男主手持長劍，怒氣衝衝地朝我走過來，「妖女，你給煙兒下了什麼毒，致她腹痛難忍，嘔吐不止。快把解藥拿出來！」
他S氣騰騰，我周身被寒意籠罩：「毒……毒……什麼毒？我沒有下毒。」
他卻根本不聽我解釋，一劍刺在我的左肩：「不說是吧，
不說我就S了你！」
他本來刺的是我的心口，是聞聲趕來的謝檀撞開了他的劍。
男主還想S我，謝檀徒手抓住了他的劍。
武功卓絕的他不是跟男主對打，而是隻能徒手抵抗。
看來又是劇情在作怪，它想借男主之手除掉我，這樣就能修正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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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謝檀誓S守護，劇情再次退讓，男主S我沒S成。
很快，劇情又換了新套路。
先是搬出謝檀的老爹，利用倫理綱常來壓謝檀，表示不能同意謝檀取我這麼一個身份低賤的小小燒火丫頭。
謝檀被罰跪了三天祠堂，挨了一百鞭子都不肯妥協。
劇情又憑空造出謝檀早逝的母親，曾與霍家定下娃娃親一事，要求謝檀履行與霍如煙的婚事。
謝檀仍舊抵S不從。
這次跪了七天祠堂，挨了幾百鞭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他遍體鱗傷地被抬進了我的房間。
這些天，為了守護我，他與我同吃同住，寸步不離。
一時間，整個山莊對我的口碑都發生了急劇反轉，他們罵我是狐狸精，一個卑賤的奴婢，竟然勾引少主。
我原本對謝檀是推拒的，但是在他一次又一次頂著巨大痛楚，因我對抗劇情時，我也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和他堅定地站到了一起。
去他的劇情，去他的男主使命，得夫如此，人生何求！
劇情見怎麼都改變不了謝檀，又開始折騰我了。
一朝醒來，我便開始口吐鮮血，經郎中診斷，我快命不久矣。
幾天下來，整個人便形容枯槁，青春不再，美貌不再，健康不再。
謝檀始終不離不棄地守著我。
我知道，如果我告訴謝檀，他離開我，跟霍如煙在一起，我就能活，謝檀一定會同意。
但我不想我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此生都在痛苦中度過一生。
我對謝檀說：「少主，我們成親吧，成親後，無論我是生是S，我都是你的妻。答應我，我離開後，你要好好生活。」
我告訴他柳陶陶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是我來了，遇見了他，覺得幸運至極。
謝檀的淚落在我手上，唇角卻綻出一個笑容：「此生能娶你為妻，謝某甚是開心。」
我們的婚禮很簡陋，因為謝父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參與婚禮的籌備。
謝檀抱著我說：「抱歉，答應你的三媒六聘沒有做到。」
我搖著頭說沒關系，能與他身穿婚服，執他之手，拜過天地，喝過合卺酒，與他正式成為夫妻，我很開心。
謝父很憤怒，他闖進我們的婚堂，踢翻了桌椅，踩滅了龍鳳燭，指著謝檀的鼻子罵：「謝氏一族曾蒙霍劉兩家之恩，霍如煙胸懷天下，一心想助劉氏嫡子登位，匡扶天下，這樣的女子哪裡配不上你？」
「你身為謝氏少主，卻擔不起謝氏輔助劉氏嫡子之責，今日我將與你割袍斷義，除去你謝氏少主之名！」
謝檀戰慄著喚他：「父親……」
我知道他很痛苦，畢竟那是從小撫養他長大的父親。
但他還是堅定地拉著我的手，跪別謝父：「兒攜妻柳氏，拜謝父親養育之恩！」
謝檀淚光交錯，神色堅定，抱起我向外面走去。
謝父呆立原地，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親手教養出的兒子，會為了他眼中不名一文的女子，棄他這個父親而去。
我抬頭看著謝父：「若匡扶劉氏嫡子登位是謝氏一族之責，
那為何一定要謝檀去擔責？你也是謝氏之主，若你號令，謝氏子弟也自當不遺餘力地扶植劉氏嫡子。」
剎那間,外邊的電閃雷鳴停息了。
烏雲散開,晴空萬裡。
我原本虛弱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
一時間，先前的畫面開始潰散，我與謝檀同時倒地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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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我和謝檀正在拜堂。
謝父高坐主位,男女主坐在下首，四周賓客盈門，賀喜聲喧哗聲響成一片。
謝檀春風滿面地朝那些人作揖拜謝,絲毫沒有方才的不虞之色,也沒有被劇情控制的跡象。
我知道,是劇情發生了改變。
拜堂完成後,謝檀和我被送入洞房。
他挑開我的蓋頭,與我喝了合卺酒，完成夫妻結發儀式。
我與他四目相對,
他滿眼深情，溫柔地替我撩開額間的碎發,輕聲道：「我命銀珠熬了燕窩粥，你用過之後可以先行歇息。
「父親明日便要離開源北,跟隨霍姑娘和劉晉弟弟去雍京,一同去的還有謝氏子弟。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也是送別之宴，我要與他們歡飲達旦,徹夜長談。」
這是新的劇情,難怪隻有我不知情。
一如我所說,謝父會代替謝檀之位,去走完屬於他的劇情。
謝檀走後，霍如煙來跟我告別,在她的記憶裡，她來盾甲山莊,就是為了尋求謝家家主的鼎力相助。
她十分欣賞我勇敢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與我成了知心好姐妹。
如今她願望達成,自然要來跟我辭行。
她還送了我一隻羊脂玉手镯，作為新婚禮物。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現在她一隻，我一隻。
我拉著她的手,祝願她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父跟男女主走後,謝檀帶我離開山莊,周遊天下。
我與霍如煙一直保持聯系,發現劇情都在按照原定的方向走。
謝父在主角團的勢力中,身居高位。
功高蓋主,我有些擔心，懼怕謝氏還是會走向覆滅。
周遊三年，我們生下了一兒一女。
婚後第十年,劉晉登基為帝,要封謝父為撫安侯，被他婉拒。
說是不願參與朝堂之事，要回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劉晉準了。
至此，我才完完全全放下心來。
與謝檀朝夕相伴，和和美美過完一生。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