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你把我生下來了，那些不都是你該做的嗎？世界上哪一個母親做不到這些？」
「哪個母親不想自己孩子過得比自己好，站在自己肩膀上飛得更高更遠？
「就隻有你，你就隻想著自己在老家享清福，自己過得好就行了，眼睜睜看著你兒子兒媳在京城打拼累S累活，難道你就不自私嗎？」
楊樺梗著脖子越說越激動。
瘋狂的言論讓我徹底開了眼。
他是知道如何在一位含辛茹苦的母親身上捅心窩子的。
我突然不想哭了，為這樣的人，不值得。
我止住了眼淚，「是，確實是我錯了，我錯在不該養大你這個白眼狼，長大了反想吃我的肉抽我的筋。
」
楊樺還在瘋狂輸出，「對，你就是錯了，你當初就不該把我從我爸身邊帶走，我要是跟著他，現在說不定早就全款買房了！」
「我還告訴你，楊丹秋，我爸對你擅自改我姓的事耿耿於懷了很多年。
「他早就聯系我了，茜茜這胎如果認祖歸宗改回跟他姓，他願意給我們十萬塊。」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眼神掃了眼陽臺，走過去抄起掃把就往他身上招呼。
「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你那黑心爹當初嫌你是包袱，跟小三走的時候還踹了你心窩子一腳，你都忘狗肚子裡了吧？
「當初我就不該要你，你和你的孩子，愛跟誰姓跟誰姓，以後別進我家門，不要再叫我媽！」
10
我把楊樺和他帶來的東西統統打包掃地出門。
放話讓他以後都別來髒了我的家。
楊樺在門口罵罵咧咧拍門好一會兒，我鎖好門沒搭理。
沒過一會兒，外面消停了，家族群卻再次淪陷。
楊樺石破天驚地往裡放了兩句狠話：
【今日才知世上竟有如此母親，在外是得體慈祥的老教師，對待骨肉卻如此殘忍。】
【楊丹秋，人在做，天在看。為了點錢，你竟如此不念親情把我趕出家門，絲毫不顧及你未出世的孫子。】
【我等著看你老的那天，會不會痛哭流涕來求我！】
他發完這兩條信息，群裡又一次炸鍋了。
紛紛詢問怎麼回事，見楊樺和我都沒再出面解釋，親人們又瘋狂打我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直接往群裡丟了楊樺發帖的鏈接。
並把他的每條回復都標注出來，並且文字解釋了事件原委。
群裡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少人冒出來當和事佬。
【孩子那麼做可能也是壓力太大了，我們當家長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孩子好。】
【就是，這麼點小事兒至於上綱上線鬧到母子離心嗎，你將來老了不還得靠兒子？】
這個世界上，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太多了。
我沒說話，又默默放了個炸彈。
剛才楊樺回家提出無理要求，以及發瘋指控我的監控視頻。
這次，視頻發了很久群裡都沒人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楊樺默默退群了。
隨後，尹茜茜也跟著一起退群了。
群裡再沒人說我，一邊倒開始罵楊樺兩口子。
我實在無力關注，關了手機不再看。
11
那之後楊樺很久沒再來騷擾我，
我以為他會就此消停，沒臉再回來。
我過了一段平靜的退休生活。
每天跟著老姐妹們到老年大學寫寫書法練練琴，天氣好就去各大公園景區唱歌跳舞拍短視頻。
日程安排得滿滿的，玩得不亦樂乎，幾乎想不起那些煩心事。
拆遷的事也在穩步推進，學校已經跟我們整個家屬院都談過了細節。
按面積測算，我可以拿到的差不多一千萬。
在我們這個新一線城市來說，已經相當不錯，足以讓我舒服躺平養老。
考慮到我現在的情況，抽空我還悄悄去找律師立了個遺囑。
萬一我出了事，將來所有財產，全部捐給山區兒童，一分不給兒子留。
正當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更精彩時，一天我在舞蹈團練拉丁，突然被一陣刺耳的罵聲嚇一跳。
「好你個老妖精楊丹秋，
我說呢，怎麼我女兒大著肚子在京城辛苦給你們老楊家生兒育女，你這個當婆婆的卻不肯去照顧她一天。
「喪天良的玩意兒，早晚老了會有報應，你信不信！」
來人劈頭蓋臉衝進舞池，把我從舞伴身邊拽了過來。
我沒心理準備，被她拉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還是舞伴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看清那人是尹茜茜的媽冉紅霞後，我一下也怒了。
「嘴巴放幹淨點，公共場合注意點素質，有事我們單獨出去說。」
冉紅霞眉毛一挑，「出去說什麼，就在這兒說，那些黑心爛肺事兒你敢做不敢認是吧？
「哦，原來不肯去照顧兒媳婦也不出一分錢，是為了這糟老頭子啊。是有幾分帥氣，難怪你上杆子倒貼人家，一把年紀還動春心不嫌害臊！」
我舞伴退休前是劇院的導演，
外表儒雅，為人也和氣。
從沒見他發過火，但這次他格外生氣。
「這位女同志請不要在公共場合造謠，否則我有權告你誹謗，我女兒就是律師，不嫌麻煩。」
冉紅霞氣勢下去一半，還是嘴硬，「我，我造謠什麼了，別亂說。就算你是清白的，但你看不出這個老賤人想勾引你嗎？
「摟那麼緊，笑那麼媚，為老不尊！你們知不知道她有多狠心，自己兒子孫子都不要了，拋家棄子也要來這兒勾男人。」
她話剛說完，我左右開弓一邊一巴掌扇了過去。
可能她不知道，最近我每天都跳舞，身體好得不得了，有的是勁。
冉紅霞被打後發了瘋要反撲過來打我，罵得也一聲比一聲難聽。
其他隊員都上來拉架，SS把她扣在原地動彈不得，整個舞池人仰馬翻。
「放開，
你們扣著我媽幹什麼？」突然一道女聲尖叫出聲。
尹茜茜扶著微隆起的小腹，被楊樺攙扶著走了進來。
12
「楊丹秋，要不是我丈母娘覺得蹊蹺，拉我們回來看看你搞什麼鬼，我還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說你怎麼連親兒子都不要了，原來是有相好了，這是準備把屬於我的財產全倒貼給這個老不修啊？」
楊樺冷臉質問。
尹茜茜也一副嫌棄的表情。
「媽，我們也不是反對你再婚，但畢竟二婚都隔了層肚皮……
「為了防止你被外人算計，你把房子和退休金都給我和楊樺，我們保證不會幹涉你們婚姻自由的。」
別說我和舞伴純純是搭檔關系什麼都沒有，就算有，也輪不到這二位來指桑罵槐。
我攔住要上前爭辯的舞伴，對楊樺和尹茜茜警告道：
「你們口口聲聲說算計，到底是誰在算計？誰天天盯著我的退休金和養老房？」
既然他們不要臉，我也沒所謂了，我把當初他們坑我去京城打工，後來又逼我賣房的事三言兩語講給了周圍人聽。
說到心酸處，我忍不住還是哭了。
「我辛苦工作一輩子拉扯大這個唯一的兒子，到頭來卻被他如此對待。
「或許我也有錯，教子無方，可是我也付出了代價，怎麼就是不肯放我一條活路呢？」
周遭嘀嘀咕咕議論開了，看向兒子的神情都帶著鄙視。
可能是沒想到一向要體面的我，會當著這麼多人面把家醜外揚，楊樺難堪極了。
他也是愛面子的人，估計今天不是他丈母娘慫恿，也不會找到我的舞團來。
眾人對著他和尹茜茜指指點點，一口一句孝道攻擊讓楊樺終於破防，灰溜溜帶著冉紅霞尹茜茜走了。
我以為他們會沒臉再來，結果第二天，一道橫幅堵在了我們老年大學門口，牆上還貼滿了海報。
【楊丹秋，拋家棄子，一把年紀還在外面搞七搞八，被老男人騙財騙色，枉為人民教師！】
海報措辭更是不堪入目。
為了照顧老年人，字號和色彩都特別奪目，一看就用了心想搞臭我的名聲。
路人不明所以，指指點點，甚至有不少人拿出手機圍觀拍攝。
舞伴氣得心髒病發住了院，好在後面搶救及時。
我直接報了警。
被抓時他們還狡辯是家庭內部矛盾，跟我置氣開玩笑。
楊樺尹茜茜冉紅霞三人當場被拘留進了派出所。
尹茜茜因為懷孕，很快被放了出來。
我找來律師起訴他們誹謗造謠，不接受調解，也拒絕見當事人。
他們拘留期間我也沒闲著。
既然他們可以來誣陷我破壞我名譽，我也可以如法炮制，到他倆單位去好好宣傳宣傳光輝事跡。
甚至我都沒造謠，隻把真實情況反饋了一下。
楊樺的公司很震驚，當聽我說楊樺讓我給他領導孩子補課方便他升職時，他領導更覺得荒謬。
連夜通知下令對楊樺停薪留職，等待後續處理。
尹茜茜是國企，聽說她在外造謠生事，當即也表示要立即處分。
七天後，楊樺和冉紅霞從拘留所出來時，灰頭土臉。
在得知我在期間做了什麼之後，楊樺直接跑到我家，揚言要跟我正式斷絕關系。
13
我當然求之不得。
立馬聯系律師分割清楚財產。
其實也沒什麼好分的，在誰名下的就歸誰。
兩方都爽快籤好字，我又當即聯系報社登報斷親。
做完一切走出律所時，我狠狠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管這個白眼狼。
楊樺卻冷笑：「楊丹秋，你笑吧，我看你能孤家寡人笑多久。
「是，你是有幾個退休金，還有一套不值錢的老破小，但等你被糟老頭子騙光了錢，老得走不動那天就等著流落街頭吧。
「對了，我爸今晚做東，慶祝我認祖歸宗，改回劉姓。將ẗṻ⁷來茜茜生的兒子也姓劉，你算計二十多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嘍。」
尹茜茜也笑得開心。
「不用給這老婆子養老，爸還可以支持我們還房貸，我們負擔就輕了不少，老公你可真聰明。」
我聽得好笑。
楊樺他爸那個渣男，當初在外面亂搞認識了小三，拋家棄子也要離婚。
後來小三也確實給他生了個兒子，但去年他們又滿城風雨地鬧離婚，因為發現小三的孩子不是他的。
白給人養了十多年兒子，他當然想回來找楊樺。
不過那個三姐不是省油的燈，這些年把他的錢早就敗得差不多了，聽說欠了一屁股網貸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