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了那年運動會最大的糗事。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在攝影社,你的作品總是排在第一,還得過好幾次獎呢。」
我笑了笑,當時的我意氣風發,但現在呢?
我和賀燃聊的很開心,被賀燃逗的前仰後合。
多天來的壞心情也一掃而空。
不過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卻插了進來。
「有那麼好笑嗎?」我一抬頭,看見了臉色陰沉的駱砚。
9
駱砚防備的盯著賀燃,走進來拉著我。
「檢查做完了嗎?可以先走了吧。」
他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小幅度的反抗了一下,被他察覺到了,頓時僵在那裡。
「那我就先走了,賀燃。」
賀燃永遠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駱砚隻顧著吃醋,竟全然沒問我檢查結果的事兒。
「唐薇呢?」我輕聲開口。
不用陪新情人嗎?
「我找人送她先回去了,你剛才跟他聊什麼?聊的那麼開心。」
坐上車之後,駱砚的臉色仍然很不好。
「不會是想舊情復燃吧?還是想給我戴綠帽子啊?」
我冷冷的盯著駱砚,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高考過後,賀燃當時也跟我表過白,隻是當時我一心撲在駱砚身上,加上他太小了便拒絕了他。
我壓著怒火,「你跟唐薇不是住在一起嗎?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駱砚挑了挑眉,「就是喝醉了在那兒借住一晚,有事兒我還能跟你說嗎?」
太好笑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說什麼都沒發生,
騙鬼呢。
「我信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唐薇吧,畢竟她離不開你,離了你再出什麼閃失,把我放在路邊就好。」
駱砚猛的按下了剎車,轉頭看我。
「你鬧什麼脾氣?」
隨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個鑽石項鏈。
波光閃閃。
「六周年的禮物,喜歡嗎?」駱砚輕聲說。
我抬頭,盯著這個項鏈看了半晌。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我,一定會開心的跳起來吧。
但不知為何,我的心卻毫無波瀾。
駱砚溫柔的湊過來給我帶上。
……
隨即把包裡的離婚協議書掏了出來。
「現在解釋一下吧,怎麼回事?」
原來他都看見了,
卻這麼長時間以來連問都懶得問我。
我還期待駱砚會給我一點點的回應,挽留我或者是質問我。
但他卻獨留我在這潭平靜的S水中掙扎。
「字面兒上的意思,你看不明白嗎?」,我盯著他的眼睛,「離、婚、協、議、書,你看不明白字嗎?」
駱砚嗤笑,「溫好,我今天來問你是給你一次機會,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允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提離婚?」
「現在把你的話收回去,我還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緊緊的捏著手不說話。
駱砚又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見過誰打算離婚,協議書上不籤自己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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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仿佛被定住了。
駱砚那年說,要把我綁住。
我真的被他綁住了,我是他的附屬品。
我不能說離開,不能說不,我不能有自己的情緒,不能鬧。
否則我就是不懂事兒,不懂得顧及家庭,不懂得主持大局。
否則,駱砚怎麼這麼確認我不會離開他呢?
……
就在這一瞬間,我真的想通了很多。
我看著駱砚的臉,釋然的笑了。
拿過離婚協議書,三下五除二籤了字。
駱砚看著我這個動作變了臉色,笑容僵在臉上,「你認真的?」
我沒回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他。
沉默良久後。
還是他先開口,「媽來了,想見見你,起碼現在還沒離婚,是不是應該盡一下你應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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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門時,駱砚的媽媽正坐在沙發上喜笑顏開的打著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女生,應該是唐薇。
駱母對著電話那頭噓寒問暖,「小心點兒啊,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保養,以後可是要生孩子的……」
駱母看見我們回來了,又變了臉色,開始毫不留情的訓斥起我來。
「這家裡冷冷清清,幾天不回家了,跑哪兒野去了?」
「要是有個孩子多好,熱熱鬧鬧的,怎麼就娶了你這樣的媳婦兒?回來生不了孩子,也保不住孩子!」
「媽!」駱砚無奈的看著駱母。
我想起之前很多次,也是駱母明裡暗裡的陰陽怪氣兒我。
她本來就有點看不上我,覺得喜歡攝影的都是不務正業。
可是當年我們畢業,駱母中風癱瘓,是我辭了工作沒日沒夜的照顧她。
所以我才做了全職太太,
隻為了能安駱砚的心。
我對我自己親媽都沒做到端屎端尿的份上。
駱砚每次都讓我忍忍,說我應該讓著長輩。
我抬眼看著駱砚,他應該本來是想替我說話的,但嘴張開了卻又沒有發出聲音,還是默不作聲,像以前一樣。
留我自己經受精神上的折磨。
……
我對駱砚已經太多次失望了,已經提不起來期待了。
到今天,我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憑什麼呢?我也是把她當做母親一樣真心照顧的啊。
「我保不住孩子,你不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駱砚總喝酒,精子質量不行,這個孩子本來就是保不住的,你有空怪我,不如怪怪你的兒子。」
我的語氣全程沒有起伏。
駱母瞬間就跳了起來,
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說什麼?你敢這樣詆毀我兒子,你再說一遍!」
「再說多少遍也是這樣,你有空天天來損我,不如給你兒子多買點兒補品,補補他的身子。」我毫不退讓。
駱母像是氣瘋了一樣,哆嗦著指著我衝駱砚喊,「離婚!馬上離婚!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兒!」
駱砚皺著眉看著我,還不等他說話,我立馬接話。
「馬上預約吧,我給騰位置,別到時候唐薇進門的時候大著肚子,那多不好看,你們駱家的孩子至少得名正言順吧。」
母子倆都沒想到,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敢違抗她們。
……
良久,駱砚眯著眼睛陰沉的看著我,「溫好,事不過三,我如你的願,現在就去登記。」
12
現在離婚需要 30 天的冷靜期。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駱砚還跟我說,「溫好,你別後悔,這是你自己選的。」
他篤定我會後悔,所以才是那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我笑笑,沒應他的話。
我投的那幾個簡歷石沉大海。
我已經不工作太久了,大家都比較想要應屆畢業生或者是有攝影經驗的人。
像我這樣一畢業就全職的,真心不好找工作。
加上最近這麼多煩心事兒,我索性直接出去旅行。
幸好卡裡還有駱砚每個月給我打的生活費。
男人沒了,錢還在。
十年吃喝玩樂應該不愁。
我去了最近旅遊很火的哈爾濱。
隻是當我搬進民宿時卻意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賀燃,你怎麼在這兒?」
醫生不是很忙嗎?
賀燃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有點羞澀笑了笑「年假。」
難得在外地旅遊的時候能碰見相熟的人,我和賀燃坐在民宿老板家的小壁爐面前烤著火。
一邊喝著清酒和花生米。
東北人民生活的可真幸福。
壁爐暖烘烘的,感覺心都溫暖了。
賀燃還阻攔我,「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盡量還是別喝吧。」
「今天有喜事兒,喝點兒就喝點兒吧。」
「我離婚了。」
賀燃沉默了。
許久也開始倒上了酒和我碰杯。
「敬自由。」
我和賀燃天南海北的侃大山。
「你知道嗎?我一直想去有戰亂的地方,把所有暴行都拍下來。」
「我還想去帕米爾高原,想去長白山天池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水怪。
」
「我還想去撫仙湖看看到底有沒有古城呢。」
我和賀燃一頓胡謅吹牛。
這才是我,向往自由的我。
聊的正高興時,賀燃出去買酒。
我拿起手機刷了刷朋友圈兒。
唐薇又更新了狀態。
「出院啦,這次多虧某人忙前忙後的照顧了,[愛你]」
我愣愣的看著這條信息。
……
其實我心裡還是介意,駱砚選她不選我。
等賀燃買酒回來的時候,我正捧著手機嚎啕大哭。
我哭我當年奮不顧身撲向的愛情。
我哭我心甘情願綁住了那個向往自由的自己。
「喝,接著喝。」
賀燃擔心的過來扶我。
「你說兩個人分開到底是因為什麼?
」
我醉醺醺的,不斷重復。
賀燃愣了半晌才說,「因為問題大於愛。」
「如果愛大於問題的話,那麼什麼樣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如果問題大於愛的話,那麼一點點小的問題就都是問題。」
這段繞口令很繞,但我卻聽明白了。
「喝完今天這頓酒,去你媽的,愛誰誰,老娘永不回頭。」
我又哭又笑,又喝又吐。
潛意識裡我記得,賀燃手忙腳亂的照顧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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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宿醉後,我是被陽光亮醒的。
賀燃趴在我的床邊,手裡還攥著毛巾。
我才後知後覺的有點兒不好意思。
「那個,你女朋友不會介意吧?」
賀燃笑了,他的笑依然是那麼燦爛,「你現在說是不是有點晚了。
」
「哪兒來的女朋友啊?當年高中你拒絕我之後,誰還看我這苦逼的醫學生了?」
猝不及防的,我對視上了賀燃的眼睛。
裡面盛滿著波濤洶湧的感情。
但我慌亂的偏過頭去。
其實我看見了,賀燃的眼睛裡的光剎時就熄滅下去了。
從哈爾濱回去以後,我和賀燃沒再聯系過。
我不是不知道賀燃的心意。
一方面,我不想那麼快的進入下一段感情,我怕還會重蹈覆轍。
另一方面,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歡賀燃,我已經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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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駱砚領離婚證的那天,是唐薇陪著他一起來的。
她站在駱砚身邊,仿佛在跟我宣誓主權。
駱砚依舊目光沉沉的看著我,
「溫好,你不記得當時咱們結婚的時候說過什麼話嗎?你真的想好了?」
我當然記得,當時我們領證的時候說誰永遠都不允許提離婚。
但是真心瞬息萬變,永遠隻是代表當時愛意的一個助興詞而已。
「快點兒去辦登記吧,我都替你著急。」我聳了聳肩。
駱砚的眸子似乎要噴出火來,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領完證,我很鄭重的跟駱砚說,「我們都放下過去吧,好好生活吧,祝你有一個好的未來。」
駱砚盯著我,「我送你。」
我搖頭拒絕。
我才終於從他的眼眸中看見了慌亂,好像他抓不住我的那種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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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財產分割非常的合理,幾乎都是對半平分,駱砚沒有虧待我。
除此之外,我再也沒主動聯系過他。
隻是那天之後,唐薇的朋友圈更新的更加頻繁了。
「今天又回味了一下火鍋,麻辣鮮香,真的超好吃,某人也被我帶的愛起來了。」
「工作太操勞的時候,也不要忘記我在背後默默的愛著你哦。」
「搶不到的亞冬會門票,某人直接給我包圓!今天也是幸福小唐哦。」
我看的心煩,索性直接把唐薇刪了。
隻是駱砚開始時不時給我發個短信。
每次都是言簡意赅,「看看貓。」
明明以前他總對貓咪愛答不理。
但這畢竟是我們共同養育的生命,我沒法拒絕。
有的時候駱砚會直接打視頻,跟我寒暄幾句,說想看看貓咪的近況,然後又把話題扯到我身上。
說我瘦了,變漂亮了,會化妝了。
駱砚也開始跟我分享他的生活。
他今天去參加了什麼酒會。
知道了哪家好吃的飯店。
這在之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們的聊天記錄完全翻轉過來,屏幕上是大段大段的白色,而不是綠色的聊天框。
我收到了幾個面試通知,但我都不是很向往。
在賀燃的建議下,我直接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
沒錯,我和賀燃現在每天都聯系。
賀燃說,「是不是不應該對我直接判S刑,是不是應該起碼給他一個機會?」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所以沒有拒絕。
感情嘛,最重要的是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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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業,工作室沒有什麼生意。
賀燃約我去遊樂場玩兒。
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
明明他是醫生,但是卻一點都不忙。
有空旅遊,出去闲逛,還時不時跑來我家給我做飯。
賀燃卻羞澀的撓了撓頭,「我跟同事串休嘛,別把醫生想得那麼忙碌,醫生也是人了。」
我倆去玩了玻璃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