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眉無奈地笑笑後,我把紅包放到了顧柏的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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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窗戶發呆,顧柏回來後就從身後彎腰環住了我。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洗衣液的牌子也沒有換,但我卻聞不到從前最喜歡的,他身上的那股莫名香味了。
他在我耳邊蹭了蹭,說:「對不起,雲恩,我擅自他們帶回來,你沒有生氣吧?」
我伸手摸上了他的手背,順便將他環著我的手分開了。
然後仰頭笑笑:「怎麼會。」
這裡是他的家,他想帶誰回來都是正常的。
從前還把姚貝帶回來過呢。
那次我大發雷霆,還試圖向姚貝展示自己的女主人地位。
但是那天狼狽地從這個家裡跑出去的人,
是我。
顧柏的眼底綻開了幾分驚喜。
「昨天和阿姚一起吃飯……其實是我故意氣你的。」
「對不起,還有昨天和你發脾氣了。」
我搖搖頭:「怎麼會?沒關系啊,你父母認識姚貝,好不容易來一次,吃個飯也是應該的。」
已經很多天了,我終於又在顧柏的臉上看到了一點笑意。
他高興地想要低頭吻我。
我微微側臉閃躲,讓他的吻落在了臉頰上,然後又連忙轉移話題。
「我餓了,快點吃飯吧。」
吃過飯後我就準備繼續工作了。
進臥室之前,我指了指他的書房:「你爸媽給的錢,我放在你的書桌上了。
「記得收拾起來。」
顧柏皺皺眉,臉色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去拿了紅包追過來:「這是給你作為兒媳婦的見面禮,給我幹什麼?」
我手疾眼快地關上了門,在門縫裡面衝他擺擺手。
「我要工作了,乖,勿擾哦。」
關門的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他挫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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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難感覺到,顧柏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刻意討好我。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放在從前,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讓當時的我,高興得手舞足蹈。
可現在我看什麼都是淡淡的。
回家的半個月以來,我和顧柏之間好像進行了一場角色調換似的。
當天晚上,顧柏沒有進臥室睡覺,第二天等我收拾好後,顧柏居然穿戴整齊地坐在沙發上。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時間。
「你都已經遲到了,
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顧柏看了我一眼,然後自顧自地站起來扶住了我。
「我知道你今天去醫院拆石膏,送你去。」
我張了張嘴,有些一言難盡。
他已經把我的醫保卡都裝在口袋裡了。
「走吧。」
話音落,家裡的門鈴也響了。
「誰來了?」
「是我請的護工。」
顧柏開門的動作一僵,他轉過頭滿臉震驚地看向了我。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我在家,你還找護工?」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
上次行動不便的時候,被一個人扔在醫院裡面待了半天。
那種窘迫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況且之前,去醫院這種小事,顧柏是從來不屑於陪我的。
還記得那次我喝沒煮熟的豆漿食物中了毒,腹痛難忍。
我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叫顧柏陪我去一趟醫院,他也是找了個跑腿送我去的。
「先開門吧,人在外面等著呢。」
顧柏開門後直接給那人 500 塊叫他走。
但是話音落,他的手機又響了。
因為是放在桌子上,我直接就看到了屏幕上跳躍著的阿姚兩個字。
私底下的來往一下子擺到了桌面上,顧柏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接啊。」
顧柏咬咬牙:「不用了,先陪你去醫院要緊。」
一個電話沒接,姚貝就不S心地打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她發來了一條短信。
【顧柏,我心悸氣短,心好慌,怕是快不行了。】
看著顧柏猶豫得額角的青筋暴起的樣子,
我看著他和門口的護工笑了。
看吧,不得不說我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小哥,麻煩過來扶我一下。」
出門之前,țű₌我回頭衝顧柏擺擺手。
「你快去吧,畢竟人命關天,我這裡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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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幫我在醫院裡跑前跑後,石膏也總算是順利拆掉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們會在醫院裡面相遇。
看到顧柏公主抱著姚貝的時候,我旁邊的護工默默地看向了我。
顧柏看到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昏迷的姚貝。
「雲恩,姚貝暈倒了,我先帶她去看醫生!」
在顧柏看不到的角度,姚貝睜開眼衝著我勾了勾唇角。
「咱們……要不要回去?
」
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碰到了就是緣分,哪有不關心一下的道理。
我到的時候姚貝正在掛水,為了防止醫生給她用多劑量,她現在已經睜開眼睛了。
隻不過手還一直拉著顧柏。
不過顧柏看到我後,便緊張地把姚貝的手甩開了。
他把我從護工那裡接了過去,不等我開口就連忙解釋。
「雲恩,你別誤會。
「現在姚貝已經沒事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顧柏拉著我就走,隻是還沒邁出步子,姚貝就又開始了茶言茶語。
「嗯嗯,雲恩你千萬別誤會,顧柏不是故意不陪你的,隻是我貧血的毛病比較要命一點啦。
「隻是能不能讓顧柏再陪我一會啊,我是真的頭好暈,我腿好軟啊。」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顧柏這麼痛痛快快地拒絕:「都已經掛水了,
你躺在這裡好好休息就是。
「雲恩,我們回家吧。」
印象裡這還是姚貝第一次在我們倆之間的較量中吃癟。
以前被訓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的。
隻是沒等她說話,我先掙脫開了顧柏的手。
對上顧柏眼中閃ŧū́⁴過的慌亂,我說:「留人家女孩子一個人在這裡掛水確實不太方便。
「你就繼續在這裡待一會兒吧。」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顧柏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的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不懂其中的原因。
明明我隻是遵循了他的選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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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姚貝給我發了條消息。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嗤笑一聲沒回。
顧柏從前是個窮小子的時候,
追了姚貝三年,姚貝看都沒看他一眼,扭頭就和一個大十五歲的老板結了婚。
現在老板S了,姚貝被人家的兒女聯手趕了出來,分文沒有。
這才又想起來了找顧柏。
從前我一直把姚貝當作情敵,每次聽到她的名字就如臨大難。
現在想想,一個拎不清的男人和一個拜金現實的女人而已。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回家後的兩個小時,顧柏就火急火燎地回來了。
彼時,我正在清點自己的資產,準備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和顧柏必定是不可能了,現在隻是缺少一個把分手兩個字說出來的契機而已。
「雲恩。」
回頭一看,顧柏的手裡捧著一束鮮花單膝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麼?」我有些慌了,想拉他又拉不動。
「快起來。」
顧柏把花往前遞了遞:「雲恩,你別生氣,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
「以後我再也不和她聯系了,好嗎。」
我拉不起來他,幹脆就任由他在地上跪著了。
看著他臉上的執著勁,我忽然就笑了。
「你不是說,你們隻是正常的朋友關系嗎,既然是朋友為什麼要忽然不聯系。」
顧柏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怕我吃醋。
可我以前吃醋的時候,他隻覺得煩的,現在我是真的不在意了,他反倒開始小心翼翼地照顧我的Ṫúₓ情緒了。
我搖搖頭:「你先起來再說吧。」
顧柏執拗地看著我,片刻後眼眶便紅了。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略顯哽咽地說:「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以前你提前半個月就會開始計劃了,這次怎麼忘了?」
我看了一眼日歷,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最近工作上太忙,忘了。」
這理由也算是正常,畢竟以前顧柏也經常這樣說。
我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柏把花塞到了我懷裡,言語間帶著一絲絲的祈求。
「收下,雲恩,你收下好好看看,這不是你最喜歡的花嗎。」
嗯,確實是我最喜歡的。
「這花很貴嗎?」
顧柏愣了愣,然後搖搖頭。
既然不貴,那為什麼我要了三年,直到今天才收到呢。
「雲恩,你好好看看這裡面。」
我這才發現裡面藏著兩張去雲南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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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眼睛裡面長了星星。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日照金山嗎,我陪你去,我們去日照金山下面拍婚紗照,好嗎。」
看著顧柏討好我的模樣,我的眼睛不禁有些發酸了。
原來我說的這些話他都記得啊。
可我已經念叨了很久,久到這些想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有的了。
日照金山下的婚紗照嗎?
我還是很想去看日照金山,可是婚紗照就算了吧。
分手的話就在嘴邊,但是顧柏又說:「去吧,我早就已經安排好工作了,明天我們就出發,我們一路慢慢走,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
「機票不能退的。」
聽Ţų₌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才松動了。
機票確實很貴的。
那就去吧。
就當是給我們過去的三年好好告別。
出發前,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來後直接打包帶走就好。
顧柏當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時常像網上那些坐在主人行李箱裡的小狗那樣拉著我的手。
眼眶紅紅地問:「為什麼弄這些?」
我頭也不抬:「也該收拾了。」
顧柏沉默著不說話,隻是過了沒一會,又把我剛剛收拾好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地掛回衣櫃裡。
我倆重復著一樣的動作,折騰了半天後,他突然當著我的面把姚貝刪掉了。
他聲音顫抖著問我:「這樣行了嗎,可不可以不生氣了。」
我無奈看他:「可我真的沒有生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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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柏一起踏上了去雲南的路。
一路上顧柏都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但我心裡卻沒有什麼大的波瀾。
隻是顧柏數次想和我拉手都被拒絕了。
他幽怨地看著我,面上滿是不滿。
「你還是沒有原諒我,為什麼現在都不能拉手了?」
看著他委屈的表情,我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以前出門的時候,我也喜歡拉著他的手,或者挽著他的手臂。
但是每次都會被他不經意地閃躲開。
我也曾經試圖這樣和他說過,但他隻是滿臉不耐地問我:
「你是小孩子嗎?走路會丟?」
這次我沒忍住,我把同樣的話送給了他。
「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走就好,丟不了。
「再說我的兩隻手都要拄拐,哪裡還有多餘的手拉你。」
顧柏不說話了。
住到酒店後,
他就經常早出晚歸,他每天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其實我大概知道他在忙些什麼的。
如果是從前的我,此時此刻怕是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S裡逃生過一次。
顧柏明明有機會救我的,可他選擇了貧血暈眩的白月光。
我在他心裡孰輕孰重,就算是個傻子,都能看明白了。
既然這樣,我又何必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再給他找借口來自欺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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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我們爬上玉龍雪山。
看到金光灑在雪山頂上的時候,我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贊嘆。
然後默默在心裡許了個願,希望自己回去之後能夠順利升職加薪。
許完願望睜眼的時候,原本站在我身側的顧柏又跪在了我面前。
我的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一頂頭紗。
「雲恩,在雪山腳下,我現在向你求婚,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的遊客聽到後,發出一聲聲的尖叫。
所有人都在起哄讓我答應他。
我沒說話,隻是在顧柏迫不及待地給我戴戒指的時候,把他推開了。
顧柏一愣,然後把戒指放在我面前,讓我好好看了看。
「雲恩,準備有些匆忙,我能想到的,最能表達我心意的就是這個,一個男人一生隻能定制一枚的戒指,我唯一的名額是你的,這足以說明我心裡隻有你,雲恩……」
我接過那枚戒指,對著剛剛升起的太陽看了看。
很閃,很重工,看起來就很貴。
以前戀愛腦的時候我好像還喜歡過。
但是現在,我莫名隻覺得他太浮誇了。
「雲恩,你,你是答應我了嗎?」
所有人都在瘋狂鼓掌,還有一些女生大喊著讓自己的男朋友好好學學。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都笑了。
學什麼啊,有什麼可學的。
他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架在這裡,我就會答應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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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裡,然後又慢慢地把頭紗摘下來了。Ťů₁
我聽到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也親眼看著顧柏的眼眶一點一點地變紅了。
「雲恩……」
他忽然站起來,把所有東西都藏在了身後。
「我知道了,雲恩,你不喜歡在這裡被求婚對不對?
「那我們換一個地方,
去你想去的每一處,好不好。
「雲恩,走,我們走吧。」
原來自欺欺人的時候,看起來這麼呆呆的,怪不得從前顧柏一直都不喜歡我。
我躲開了他想拉我的手。
看著雪山頂上的金光,我帶著笑意說:「我們分手吧。
「謝謝你可以帶我來這裡,讓我看到了我一直想看的。
「很漂亮,我也很喜歡,但是結婚就算了。」
顧柏紅著眼睛搖頭,我甚至都看到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呢。
聽說男人的眼淚很珍貴的,但我怎麼一點都不心疼呢。
「雲恩,我已經把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隻會全心ṱṻ⁻全意照顧你一個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我每天都給你送花,回去之後就安排兩家父母見面,每天都做飯給你一個人吃,走路就和你手拉手,以後你上下班我都親自接送你,保證不會再讓你發生危險了,以後你如果還需要輸血,我所有的血都心甘情願拿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嗎?」
看吧,他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
可他之前一直不願意承認。
周圍的人聽完這些話後,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對他嗤之以鼻,甚至還把他當成了反面教材。
我搖搖頭:「不必了。」
「顧柏,我們已經分手了。
「從家裡出來之後,我就已經讓人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郵走了。」
顧柏哭了,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掉。
我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的美景,然後坐索道下了山。
這些東西,就都留在身後吧。
我和顧柏的三年徹底過去了,雖然過程不完美,但結局也算是體面。
託了顧柏的精心設計,也算是給我的這三年畫了一個句號了。
下山的路上我又收到了公司發來的,升職加薪的郵件。
不虛此行!
現在唯一不完美的就是自己這個不太靈活的腿。
回去之後要做康復訓練啦。
男人什麼的,通通走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