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著我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沒用,隻要林天賜出現一點不舒服都要怨到我頭上。
不會叫疼說苦的冤大頭算是被他們用順手了!
我嗤笑一聲,說道,
「媽,我都多長時間沒回家了?你有關心過我沒發工資前是怎麼活過去的嗎?怎麼,有好事想不起我,一旦有什麼壞事就馬不停蹄的全推到我身上?嫂子都發話了,我哪敢多說什麼?」
一頓輸出後,還沒等我媽反應過開我就掛斷了電話。
真是大白天見鬼了,什麼都要讓我背鍋。
4
又過了幾天,我看到了徐芬菲在某短視頻平臺上發的一條新作品。
文案是,
「跟著爸爸學,以後有大出息!」
在酒店的包廂裡,
我哥和他幾個兄弟喝酒喝到臉通紅,侄子就被他抱在自己的腿上,搖搖欲墜。
徐芬菲還洋洋自得的說,
「還是我家光耀會過日子,出來吃飯也不忘帶我們娘倆。」
我哥越喝越興奮,手抖到險些拿不穩酒杯,裡面的酒有些都撒到了小侄子的頭上。
過了幾秒他又用筷子夾了顆腌制過後的花生米,送到了小侄子嘴裡。
酒桌上有人想攔,我哥卻說,
「沒事,就一顆花生米,小孩能吃,能吃!」
小侄子才八個月大,喉嚨裡根本吞不下那粒花生米,嗆得他眼淚直流,看起來十分滑稽。
坐在酒桌上的人見狀都大笑了起來,拿手機錄視頻的徐芬菲也笑的花枝亂顫。
我看著侄子那張小臉,忍不住的心疼了起來。
隻可惜他投生在了這個家裡,
攤上了一對不負責任的爹媽。
那條視頻沒留多長時間,因為評論區裡的人都是罵他們的。
徐芬菲剛開始還挨個懟了回去,後來直接被舉報沒了。
半個月後,在我蹬共享單車趕著去上班的路上又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夢雨,你快回來,天賜出事了!」
當然會出事,不過倒是比我預料的要晚很多。
「我現在急著趕去上班,有事發微信就好,我有空會回。」
說完後我就掛掉了電話,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關掉振動,放進了斜挎包裡。
傍晚回到租的房子裡打開手機時,我看到了來自我媽、林光耀以及徐芬菲三個人打來的幾百個未接電話陷入了沉思。
他們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不會打字,隻知道用嗓子吼出來?
我主動給我媽打去了電話。
我工作的地方他們都知道,要是再採取不理睬的措施,估計等明天他們緩過勁來會直接來醫院鬧事。
「天賜怎麼了?我今天很忙,到現在才下班。」
我媽帶著哭腔的使勁指責起了我,
「你白天為什麼要掛斷電話?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天賜進重症監護室了,一天就要好幾萬!」
我冷笑了一聲,裝作很焦急的回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走的時候天賜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麼就進 icu 了?」
那邊徐芬菲從我媽手裡奪過了手機,朝我怒吼,
「林夢雨你就是故意的!你上那麼多年學怎麼會不知道那個黃瓜有問題?當初你攔都不攔一下,自己一溜煙的就跑走了,生怕天賜出事賴在你身上是吧?!」
還沒等我說話,那邊又傳來了林光耀的聲音,
「芬菲你先過來!醫生說天賜又出現了新症狀,得做手術才行!」
徐芬菲沒掛斷電話,拿著我媽的手機就跑到了我哥身邊,站在一旁的醫生說,
「病人的臉部皮膚出現了潰爛,您還記得在病人臉上使用過什麼東西嗎?」
徐芬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口,還是我媽趕上前說了那個毒瓜的事。
「把用來敷臉的那根黃瓜拿來醫院檢測一下成分吧,不然就要給孩子做手術了,病人年齡太小,目前病因不明,手術很有可能會發生意外。」
徐芬菲這才緩緩開口,
「沒……沒了,昨晚上剛切完片給天賜敷臉。就買了一根,還是省著用的呢……」
過了幾秒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振振有詞了起來。
5
「你們醫院怎麼回事?孩子都送來了結果還不知道為啥變成了這樣?是不是想坑我們錢啊?!那可是極品黃瓜,怎麼可能是這個原因!」
啪的一聲,林光耀甩了一巴掌在她臉上,我在電話對面聽著都疼。
「徐芬菲你能不能別撒潑了?這裡是醫院!」
護士被吵鬧聲吸引了過來,發聲警告他們,
「保持安靜!」
徐芬菲聽罷直接把拿在手裡的手機摔到了地上,聽筒裡瞬間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不過幸好還沒壞掉,我還能聽清楚他們說的話。
「林光耀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我媽聽到這句話後被嚇得連忙上去抱住了徐芬菲,嘴裡不聽的說著家和萬事興。
真可笑,夢裡的家和萬事興吧!
最後還是林光耀籤了手術同意書,
和醫生道完謝後又拽著徐芬菲回了家。
我媽終於想起來了還躺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後帶著濃重的哭腔跟我說,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你明天就抓緊趕過來!」
他們把小侄子送的醫院是私立頂級兒童醫院,離我工作的地方有十幾千米的距離。
「媽,我剛工作多長時間就請假?本來剛開始工資就不高,我再請長假的話錢都被扣完了,天佑的醫藥費怎麼辦?」
我媽聽到錢,立馬就清了清嗓子,
「夢雨啊,天賜這次住院還真花了不少錢。你哥每個月工資就那些,我退休金也就一千多點,之前還老補貼著你,存款根本沒有多少。你看,你先向醫院預支下半年的工資行嗎?」
我真的要吐血了。
先別說能不能一次性預支半年工資,就是能,那這半年我該怎麼活下去?
喝西北風嗎?
「媽,半年工資不是小數目,我得等到明天上班的時候再去問一下管這一塊的同事才行。」
我頓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急忙趕在我媽掛電話前說了句。
「媽你那裡還有餘錢嗎?我馬上要交房租了,還差一千……」
嘟嘟……話還沒說完就被掛斷了電話。
真可笑,隻能他們肆無忌憚的吸我血,我但凡要點錢就成罪人了。
上大學後我一直都在做家教兼職,學醫課業任務很重,幾乎每天都是滿課。
我們校區在外環,離城市中心很遠,光坐公交就要一個小時,還得中途轉車。
我每天一下課就急忙搭車趕去做家教的地方,天黑後才能回去。
要是路上出了什麼差錯耽誤了時間,
我連宿舍門都進不去。
生活費全靠我兼職賺來的錢和拿到的獎學金。
至於學費,隻有第一年我媽心不甘情不願的拿錢給我交上,其餘幾年全是我假期進廠打工的錢。
讀醫一路碩博,就連專業課老師也誇過我天賦過人,說羨慕我的父母能有我這樣的女兒。
可是我媽卻恨不得從沒生過我。
我耀眼的成績在她看來遠不如林光耀考上民辦大專值得驕傲。
在外人看來我媽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像是重女輕男的樣子。
我早就說過,我媽比起小侄子更適合去當童模,演技一流,表情管理超絕。
6
我把上大學後每次去兼職的聊天記錄截圖整理在了文檔裡,反手甩在了五十多人的家庭群聊裡。
而前一段時間為了寫論文,待在家裡兩個月轉給我媽兩千塊錢的截圖則被我單獨發了出去。
果然看熱鬧才是人類的本質,不過才剛發出去幾秒,就有人在下面問,
「夢雨發這些幹啥?」
「我看那聊天記錄裡的轉賬都是前幾年的,那時候夢雨不是還在上大學嗎?」
「那叫兼職好嗎。我夢雨姐不僅學習好,還能擠出時間去做家教賺錢,真厲害!」
「翠英不是說每個月給夢雨兩千五零花嗎?夢雨花銷有些大啊,兩千五都不夠……要學會節省!@林夢雨」
眼看著發出來的消息越來越多,我趁熱打鐵的把上大學第二年開學時我打電話問我媽要錢,她怎麼都不給的通話錄音發了出去。
這時候林光耀突然出來說話了,
「@林夢雨,你在幹嗎?總搞這些不中用的事情!」
徐芬菲緊隨其後的發了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大致內容就是我不給錢讓侄子治病。
結果剛發出來不到半分鍾就撤回了。
因為林光耀最煩把家長裡短的事情弄的人盡皆知,成為別人眼裡的笑話。
徐芬菲那條語音就像是扔到平靜水面的一顆炸彈,引得全部人都側目觀看。
「芬菲啊,天賜咋了?拍個視頻給大家看看,好擔心呦……」
「啥病啊都進重症監護室了,可憐的娃诶,還不到一歲就吃那麼多苦!」
「翠英,你大孫咋了?缺錢說一聲,多的沒有,幾十幾百的還是能拿出來的!一家人就得互幫互助!」
「唉,要不是我家剛生了雙胞胎孫子,我肯定立馬轉錢過去,無奈兜裡沒餘錢吶!翠英,我心裡一直支持你們!」
一個個笑面虎湊在一塊,場面還真是有意思。
我媽一直都沒在群裡說話,
我估計應該是手機徹底壞掉了。
時機成熟,我發了句,
「發錯群了,現在過時間撤回不了了。」
然後我又退出了群聊,立馬給詢問我的小表妹答疑解惑。
從徐芬菲花兩萬塊買極品黃瓜給小侄子敷臉說到她大鬧醫院,最後還加上一句,
「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小表妹有個外號叫大喇叭,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家庭群裡的所有人就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和醫院請了明天的假,打算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7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我趕到兒童醫院大廳時就撞見了七八個探頭探腦的親戚。
見到我後,她們急忙上前拉住我的手,不出半秒眼睛裡就溢滿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