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錦欺軟怕硬，隻敢欺負我們這種底層人！」
我慌忙下車。
卻被幾個人衝出來攔住。
閃光燈閃著我的眼睛，我隻能舉起手來擋眼。
「宋女士，請問您真的調換了劉女士乾隆年間的花瓶嗎？」
「短短五年成為行業頂流，您可以保證您的收入都是合法合規的嗎？真的沒有動過百姓一針一線是嗎？」
「宋女士……」
「是她！就是她調換了我的花瓶！」
劉金蘭一把抓住一個記者的胳膊，眼淚簌簌而下，指著自己的眼袋：
「為了給我女兒籌錢，我已經三天沒睡個好覺了。
「那是我全部的希望啊……都被她毀了……都被她毀了！
！」
她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看向我：
「我求求你，你根本不缺那點錢，你就把真品還給我好不好？再不手術，我女兒就要S了！
「我知道，我過去不消息得罪了您，我……我以S謝罪！求求你把花瓶還給我女兒，她才十六歲啊！」
說完就衝向跨江大橋。
然後被記者慌忙攔住：
「劉女士，您別急，既然您找到我們，我們就會幫您找到真相，不要怕。」
劉金蘭在一眾記者的阻攔中沒能跳下去。
但是哭得卻更絕望了。
「不好了！她暈過去了！快叫救護車！」
現場一片混亂。
原本打算找我的客戶紛紛轉身離去，生怕招惹上事端。
8
劉金蘭被送去了醫院。
但是記者們卻不願離去。
店門外堵了無數的人，都想要我給個說法。
剛才的一切也被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此刻甚至衝上了熱搜：
某知名鑑寶博主調換真品從中牟利
而劉金蘭的樣子實在可憐。
那為了女兒絕望哭喊的樣子打動了不少網友：
【不行，有了女兒以後真的看不得這個，她得多絕望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哭喊啊！】
【天啊看得我心疼S了，她女兒好像學習特別好，是有望衝擊清北的苗子，結果得了心髒病，就指望這個花瓶做手術了！】
【不是吧救命的錢也要黑，真不怕以後遭報應？】
【為什麼要讓小姑娘得心髒病！許願宋錦替小姑娘得病！！】
我拿出手機。
賬號已經脫粉近百萬。
後臺的私信全是不堪入耳的謾罵。
由於劉金蘭的形象是弱勢母親，一時間許多網友根本聽不進我的解釋：
【能不能去S啊！你當初說絕對不會坑騙自己的客戶和粉絲，你對得起陪你走到今天的粉絲嗎！】
【為什麼得病的不是你？明明你這種人最適合得心髒病了！】
【家人們已經趕到店門口了，有一起的嗎？】
【加我一個！馬上到！讓她知道我們的厲害！】
「宋姐。」
助理手裡捧著一個花瓶。
我皺眉：「你要做什麼？」
她眼尾發紅，語氣有些委屈：
「他們根本不聽我們解釋，劉金蘭不是讓我們把真的還給她嗎？我們這裡有一個乾隆年間的，要不……」
「憑什麼？
」
我咬咬牙：
「錯的不是我們，如果我們這次屈服，以後好事也做不成了！」
說完我拿起手機聯系了幾個人。
9
沒一會兒，我再次開了直播。
這次我的直播間多了幾個人連麥。
都是我曾經幫助過的人。
自從上次劉金蘭誣陷我毀壞花瓶後，我就擔心再次出現這樣的問題，聯系了過去幾個我幫過的人。
他們得知我過去的鑑定不過是個善意的謊言後，紛紛表示願意幫忙。
直播間裡，他們紛紛訴說起了自己故事。
有人靠著我的錢順利生下了孩子，之後又用我給的資助做了些小生意。
有人用我的錢聯合幾個殘疾人開了個小公司，現在也頗有起色。
他們氣勢的開端，
都是我願意高價「收破爛」。
這些人有些還抱著孩子，有些坐在輪椅上，並不比劉金蘭好多少。
網上輿論一時間又改變了走向：
【難道她上次說自己騙有需要的人東西是真的，不是說謊？】
【不會吧，她這種人怎麼可能……】
我站在鏡頭前，拿出了那個花瓶的官方鑑定書：
「劉女士的花瓶，經鑑定確實是赝品，劉女士提供的鑑定報告是偽造，畢竟沒有哪個官方報告連字跡都能印歪。」
我頓了頓，一臉痛心疾首：
「原本想借此資助她女兒一筆手術費，可我沒想到她會反咬一口。
「如果不是她貪心不足，我原本想一輩子不說出口。
「但是好人做事如果沒有好報，反而還要被反咬一口，
我不甘心。」
原本在外面叫嚷的聲音此刻小了一些。
直播間的評論也變得模糊起來：
【萬一她這個報告也是假的呢？】
【不像，這報告像是我們機構出的，宋錦幾年的口碑，沒必要為這點錢砸了】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但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那個劉金蘭也太過分了】
助理興奮的衝過來：
「宋姐！外面的人自己散了！」
10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條評論突然被頂了上來：
【算了吧，你如果真的那麼好心，為什麼不直接說那個花瓶值一百萬？】
【就是，十萬八萬的打發誰呢？你掙的這麼多，這些錢對你來說都是三瓜倆棗，這也配叫幫忙？】
【真的心疼被你拉來直播間連麥的那幾個託，
幾萬塊錢就讓他們給你賣命】
「不是的！幾萬塊錢對我和孩子也很有用了！」
那個單親媽媽急忙幫我解釋，可是立刻引來謾罵：
【大資本家手裡的三瓜倆棗就能讓你給她當狗，笑S】
「家人們，幫助不在多少，關鍵是她幫了我們……」
殘疾大叔也道，可有人不買賬：
【她真想幫忙為什麼不多給點？十萬塊錢夠做什麼？】
【就是，這次還假惺惺說什麼給那個小姑娘準備手術費，十萬塊哪夠心髒病治療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惡心】
【誰知道她的錢是怎麼來的？】
我怒極反笑：
「既然覺得不夠，為什麼你們沒有捐一分錢？」
【我們當然和你不一樣，如果我也有你那麼多錢，
一次肯定捐出去一百萬！】
【就是，給點錢不痛不痒，然而還想讓別人感恩戴德？】
【你要是真想做好事，為什麼要他們說出來？說白了不還是有所圖嗎？】
助理忍不住了：
「那是因為你們誤會了她啊！」
【這點誤會都受不了，也配說自己是好心……】
助理氣得要和他們辯論，被我一把按住。
「沒用的，這些人說不清楚道理。」
「宋女士！」
那位單親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劉金蘭又開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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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劉金蘭的賬號。
她的直播間人數甚至比我還要多。
隻見她躺在病床上，整張臉上都是為女兒操心的憔悴，
聲音微弱：
「不好意思佔用了大家的公共資源。
「但是我可以發誓，我從來沒有為了錢抹黑宋錦的行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拿回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為了治好我女兒的病……
「沒有哪個媽媽會拿女兒的病開玩笑的，不是被逼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可能在網上博眼球……」
說著顫顫巍巍下了病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求求大家幫幫我！把宋錦私吞的我女兒的救命錢拿回來！
「我謝謝大家！隻要能做成這件事，我就是S也無憾了！」
彈幕一片沸騰：
【別跪著了這位媽媽！你可是剛醒啊！都怪那個宋錦嗚嗚嗚！】
【那個宋錦說什麼我也不信了，
就算她沒有調換花瓶，就算她真的想要給錢，那她為什麼不直接給一百萬啊！】
【就是就是！直接給一百萬哪裡還會有這些事！】
……
「媽。」
一聲突兀的呼喚讓劉金蘭的哭聲頓住。
她看向門口，愣了一下，急忙起身：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好好躺著等手術嗎？」
門口，一個身材瘦削的女孩站在那裡，病號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臉上帶著痛苦。
「媽……別鬧了。」
12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劉金蘭一頓。
轉而皺眉斥責：
「說什麼呢！我這不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就可以誣陷好人嗎！
」
怒吼從女孩瘦小的身子裡爆發。
她一把奪過手機，將鏡頭對準自己：
「對不起，大家，我是當初連麥宋姐姐的女孩。
「花瓶從來沒有被調換過。
「因為我小時候不小心弄倒了花瓶，怕媽媽知道，一直沒有說而已。」
「劉楠！」
劉金蘭突然憤怒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是說了……」
「你說了這些話不準說！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劉楠一邊哭一邊大聲道：
「我告訴你，我就是做不成手術也不讓你再冤枉好人！
「靠著利用宋姐姐的善心騙來的手術費，我用著都嫌髒！」
劉金蘭愣了一下。
轉而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聲道：
「你說什麼呢！知不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她的手被女兒拍開：
「你想要這個機會你自己去,不要帶上我，我就算S也不要你騙宋姐姐得來的錢！」
「你這孩子！」
劉金蘭劈手去奪手機，卻被劉楠躲開,對著鏡頭道：
「宋姐姐從始至終沒有騙過我,我很感謝她！花瓶就是該有一道裂紋！花瓶本來也是假的！從來不是三代傳下來的！就是地攤上買了別人送的鑑定書！」
「混賬！」
「啊！」
一巴掌狠狠打在劉楠後腦勺,她一個趔趄,「砰！」的一聲磕在了桌角上，手機掉落在地,應聲而碎。
鏡頭頓時黑了下來。
隻能聽到劉金蘭的尖叫：
「楠楠！
楠楠你別嚇媽媽啊！醫生！醫生你快救救我女兒！」
我坐在鏡頭前，目瞪口呆。
13
劉楠的出現徹底扭轉了事件走向。
輿論頓時調轉了方向：
【我還以為劉金蘭受了多大委屈,合著自己女兒也是她利用的一環？】
【何止,所有網友都是她 play 的一環】
【啊啊啊混蛋把我捐的錢還給我啊！！】
【粗略算一算，水滴籌上她分到的錢就不止一百萬了】
【哈？我受不了了,我要去線下衝她啊啊啊！】
有的網友立刻以虛假宣傳募資為由報了警。
警方也迅速處理,將她的分到的錢都退了回去。
這天，我突然接到了一個包裹。
劉金蘭給我打來電話：
「宋老板,
我想了想,這個花瓶還是賣給你好了，十萬塊，我不講價了。」
助理笑出聲：
「十萬塊？這破花瓶五十都不值你說什麼呢？」
「宋老板！」
劉金蘭突然哭了起來；
「我這次沒有說謊,我被起訴了,他們說我騙錢，我……我可能要進去一陣子。
「我不求別的，隻求我女兒能把手術做了。
「是我貪心,和她沒有關系，宋老板，您行行好，救救她好不好？」
助理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正要說什麼，我攔住她。
冷冷回應：
「我起初是想幫你們的,但你自己把這個機會浪費了。
「說實話,你的所作所為讓我挺寒心的。
「而且,你砸了我的店招牌，又讓我損失了一大筆錢和流量，
你給我帶來的損失完全不是十萬塊可以彌補的。」
劉金蘭的聲音都在顫抖：
「可是宋老板……」
「你別說了,我能給你的最大的仁慈,就是不追究你。」
說完掛斷了電話。
然後拉黑。
14
幾天後，我出現在手術室的門外。
劉楠的手術很成功。
她從麻醉中蘇醒。
看到我的第一眼,眼淚就流了下來。
用顫抖的聲音問我：
「為什麼……要救我……」
我握住她的手：
「你和你母親不是一種人。」
她哽咽著：
「可是沒有我,
你也不會遇到那麼多詆毀……」
我搖搖頭：
「這世界上總有那麼多人這輩子無法理解你，他們總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你。
「我承認,這次的事的確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現在我的粉絲量比以前還多，客戶也比以前更信任我。
「那些人終究沒辦法把我拉下去。
「所以，都過去了。」
她眼淚越來越多，我幫她擦幹淨：
「你是個很有前途的小姑娘,記得,好好學習，我聽說，你有能力衝擊清北？」
她點點頭：「可以試試。」
我一笑：
「那姐姐就等著你,等你考上大學的那天，記得來直播間找我。」
她紅著眼睛看著我，重重點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