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汪！」（真過癮。）
她們把我抓到了籠子裡，把我一起帶到了醫院。
處理完女生的傷後，她們把我帶到了寵物店。
「醫生，這狗咬人，你看能不能把它牙都拔了，最好是看上去像那種自己摔沒了的。」
「你確定要拔嗎？拔牙可能會引發狗狗炎症或者其他的並發症。」
「拔！」
女生和閨蜜異口同聲。
在她們的一番要求下，我的牙全被拔了。
「看你以後怎麼咬人。」
女生抱起我晃了晃，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
一開始表現得跟個小白兔似的，沒想到暗地裡這麼狠，本狗子都快哭了，以後怎麼吃牛排啊。
「一刀！」林川剛好過來這裡買狗糧。
我看到他，
掙脫女生的手，跑了過去。
他把我抱入懷裡，摸了摸我的頭：「這麼想我啊，看到我這麼激動。」
「汪！」
我故意張開嘴巴，讓他看看他女朋友做的好事，然後委屈地在他懷裡蹭。
「你把它的牙都拔了？」
林川質疑地看著小護士。
06
她閨蜜看不過去，把小護士拉到身後護著：「你的狗咬人，你不關心一下你的女朋友，反而質問我們為什麼拔狗的牙齒？」
「對不起。」
林川這小子居然主動道歉了，本狗子可是為了維護他才遭的罪，沒良心的。
「我不喜歡這隻狗，要麼把它送人，要麼我們分手，你選一個。」
護士拿著手指指著我，眼神犀利，咄咄逼人。
「我的狗咬了你，我很抱歉，
你的醫藥費我會賠給你。」林川用支付寶給她轉了一筆錢。
「我選我的狗，所以我們分手吧。」
林川抱著我轉身就走，小護士氣得原地跺腳，「也就我看得上你這個廢物，和我分手，你會後悔的。」
聽到這話，我脾氣就上來了。
「一刀，別動，乖點。」
看在林川的面子上，我就放她一馬，要是讓我下次再看見她，非得給她些顏色看看。
回到家，和之前不同，林川明顯是特地布置過的。
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把電視調到自己喜歡的頻道。
「汪！」（好，踢得好，不愧是我的偶像，就是帥。）
「好啦，別看電視了，過來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帶著我去相了幾次親，每次都被我攪和了。
說來也奇怪，
雖然他失去了一隻手，但轉文職後事業也是蒸蒸日上，才二十幾歲就著急著天天相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女朋友是吧？我送你一個。
趁他不在家，我偷偷溜進他的房間，在抽屜裡找出我以前的手機。
很幸運的是，手機是滿電的，而且密碼也沒改。
我用我的狗爪艱難地點開手機，在微信上注冊了個小號。
「好友添加申請。」
我換了個可愛的頭像添加他，他居然秒通過了。
經過幾天的聊天，他已經上鉤了，是時候該收網了。
「林川哥哥，我喜歡你很久了，可以做你女朋友嗎？」
「對不起，我有未婚妻了，她叫雲初，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
我的狗爪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要回他什麼。
原來一直沒有放下的不隻我，
還有他。
「但是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這樣她才可以放心地去投胎。」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的每一任女友都是她趕走的。我很開心她一直在乎我，可她要是再不投胎，就沒有機會了。」
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屏幕對面的他已經泣不成聲。
「一刀，衣刀，合起來就是「初」，雲初的「初」。」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在他身邊。
還有一直相親，一直找女朋友都是假的，都是為了我。
我沒有再回他的微信，而是轉身去他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擺在桌子上。
晚上，他回來了。
一進屋就直奔廚房，做了很多我愛吃的。
「一刀，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們吃完飯……」
他過來抱起我，
注意到了桌子上被攤開的病歷。
「一刀，你怎麼把我的文件翻出來了，下次再亂動我的東西，就不要你了。」
他快速收好桌子上的病歷，再次鎖回抽屜裡。
三個月前，我S了，靈魂一直飄蕩在他身邊。
直到陰差來接我過奈何橋的那天，我發現了他的檢查報告。
惡性腫瘤，隻要做了手術，然後按醫囑吃藥，恢復的可能性極高。
可是他一直自暴自棄，像是放棄自己的生命一般，拒絕手術，甚至拒絕去看醫生。
我跪在地上，哭著求陰差多給我幾天。
他們給了我四個月的時間，現在離四個月隻剩下不到七天。
「阿川，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我的靈魂從狗狗的身體裡出來。
07
他看向我。
果然，他是可以看到我，甚至可以聽到我聲音的。
「阿川，原來你真的一直知道我的存在啊。」
他轉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敢出來見我。
「阿川，你出來看看我，難道你也怕我、嫌棄我嗎？」我蹲在地上，蜷縮著雙腿，等他出來。
等到太陽下山，他才緩緩開口。
「我怕，怕你也嫌棄我是個殘廢的廢物，怕你不要我了。」
門開了，林川從裡面出來，臉上有明顯的淚痕。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
我伸手，想要擦幹他臉上的淚痕，可是虛無的手從他的臉上滑落，沒辦法觸碰到他的臉頰。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有一件事我很生氣。」
我指了指沙發上的手機。
「其實和你聊天的仰慕者是我注冊的小號，
原來你一直找女朋友，就是為了氣我去投胎。」
「可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沒有離開嗎？」
「因為你一直假裝放下，但是卻連病都不好好醫治，你可以找女朋友，但應該是找個真心喜歡的。」
林川開始逃避我的話題，走去餐桌拿起碗筷埋頭吃起來。
之前我們一吵架，他就這樣回避問題，轉身哄我。
可腫瘤不是小事，怎麼可以鬧小孩子脾氣。
「林川，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又在回避問題。」
我拿起手就拍他的腦袋，可惜手都落空了。
「你要不要回到狗狗身上，也吃一點，都是你愛吃的。」
他把菜端到我面前，雖然聞不到，但是看外表就很誘人，肚子都跟著叫起來。
最後我還是沒抵住誘惑，回到了狗狗身邊，大吃特吃。
「汪！」（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晚上睡覺，我又鑽到了他的被窩裡。
「阿初，我們睡在一起不合適吧。」他害羞得耳朵都紅了。
「有什麼關系，我們之前也是一起睡的呀，你就把我當小狗就好了嘛。」
第二天，我從床上醒來，小狗睡在我們中間。
我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已經變成了實體。
「阿川，醒醒。」我使勁搖晃著他，興奮溢出臉上。
「看，我能摸到你了。」我雙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這臉蛋真好看，你隻能是我的，以後隻能給我一個人親。」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阿初，我終於能碰到你了。」他興奮地抱住我，摟得很緊，生怕下一秒一切都會消失。
我也緊緊地摟住他。
吃完早餐，他打電話到局裡請了個長假。
我在網上預訂了電影票，是最近剛上映的卡通片。
「你好，要兩杯可樂。」
他壓下我的手，比了個一，「一杯可樂就可以了，但要兩根吸管，還要一桶爆米花。」
「對，一杯可樂就可以了。」
我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林川！」
之前那個小護士，也就是林川的前任剛好也來了電影院。
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男人，看兩人之間似乎不是很熟絡，估計是她的新相親對象。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新女朋友了，林先生這速度可以啊。」小護士的語氣帶著些諷刺的。
「小姑娘可別被騙了，相比人，他更愛他家的那隻野狗，而且那隻野狗還會隨便咬人。
」
「我就喜歡我們家阿川怎麼了？」我當著她的面，親了一下林川，他也沒拒絕，臉上揚起笑意，寵溺地看著我。
「你們！不知羞恥。」
我龇牙咧嘴地盯著她，「指什麼指，小心我咬你。」
她被嚇到後退了兩步。
「阿川，走，我們不理會這些沒有教養的人。」
08
看完電影後，我們去了之前那家婚紗店。
「我不要之前那件了，別人穿過。」
我撒嬌地搖晃著他的手臂。
「好，那我們換一家店，挑你喜歡的。」
我們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婚紗店Ţű̂⁷，在這裡，我們遇到了空姐。
她也在試婚紗，陪著她的正是之前那個男生。
「好巧，這就是那個你一直忘不掉的女孩嗎？
」
「你怎麼知道的？」我好奇地問她。
「我之前在他家見過你的照片，他保管得很好，還擺在床頭這麼顯眼的地方，剛剛看到你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沒有和小護士見面時候的劍拔弩張，我們有說有笑地一起試婚紗，還給了對方建議。
「好不好看？」我穿著婚紗在林川面前轉了一圈。
他從後面抱住我的腰，頭埋在我的脖子裡：「真好看，這是我見過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那趁著今天有空，我們把婚紗照拍了吧。」
「好。」他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大手剛好完全覆蓋我的腦袋。
拍完婚紗照，天已經很晚了。
他背著我走在大街上，我靠在他的肩膀Ŧú³上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
他很興奮地拉著我。
「我們去登記好不好？」
「現在？」
「對，就是現在。」
他把我抱在懷裡，在意識模糊間，他給我刷好了牙，還將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上。
「阿初，醒醒，起來換衣服，我去給你做早餐。」
換好衣服出來，他還在廚房忙碌著，我走過去，靠在他的背上。
「換好衣服了？」
「嗯。」
「廚房裡髒，你先出去玩會兒手機，早餐好了我叫你。」
「不要，我就要粘著你。」
我從背後抱住他，他走到哪我粘到哪。
吃早餐期間他抽空在網上預約了結婚登記。
吃完早餐，我們直接出發去了民政局。
「我就說來早了嘛。」
才八點，
民政局還沒開門，我們倆坐在門口那裡，冷風飕飕的。
「進來。」
他扯開自己的羽絨服，將我摟進懷裡。
「真暖和，嘻嘻嘻。」
後來實在太冷了，我們先回到車上，意識迷糊間，我睡著了。
「都一點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我拉著他就往民政局衝，不想浪費一秒的時間。
排隊排了很久，但是登記很快就完成了。
他拿著我們的結婚證開心得就像個小孩子，還拍照發了朋友圈。
「林川，你小子居然背著我們先脫單了。」
「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
「祝長長久久，一定要幸福。」
朋友圈下是各種祝福，都是一些我們共同的好友,還有就是他局裡的同事。
登記後,
我們沒有舉行婚禮，而是準備去旅行。
我花了三天在家做了很長很長的攻略。
「這麼多地方,我們走得完嗎？」
他把切好的水果用叉子喂到我嘴裡：「甜嗎？」
「甜。」
「去不完我們就明年去，不然就後年,把我們的大好河山都走一遍。」
「但是前提是你要先去看病。」
我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他也終於同意和我去看病。
第六天早上,我醒來,像平時一樣習慣性地去捏他的臉。
但是那一瞬間，我的手變得透明,從他的臉上穿過，又變得正常。
我懵住了，原來上天給我的時間並不多。
「阿川，快起來。」
「我們去醫院。」
我強拽著他去醫院，檢查了身體，
順便把手術也預約上,至少我不在了,他可以好好活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他看著我今天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產生了疑惑。
「阿川,我不想騙你，可能我要離開了,你要答應我,好好活著。」
突然，周圍的一切都散發著白光,這個世界開始破碎和消散,我的手也開始變得透明。
他的臉上沒有傷心，而是掛著微笑：「阿初，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帶著我那份,替我去看看我們一起約好去看的那些風景,好嗎？」
他在我的額頭親了一下，我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逐漸看不清他的臉，隻記得那個笑容很溫暖、很有力量。
09
我再次睜開眼,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一群醫生和護士圍著給我做檢查。
「雲初,你醒了。」
來看我的是林川的隊長，他告訴我,那天地震，林川將我護在身下，擋住了大部分傷害。
等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林川的雙手還牢牢抱著我,身體已經冰冷。
我雖然被及時送到了醫院,但也昏迷了四個月。
他們把遺物給了我。
出院後，我參加了他的葬禮。
國家給了他很高的榮譽，是以抗震英雄的名義下葬的。
葬禮後，我辭去了教師的工作，買了臺相機。
按照夢裡的記憶做了一本旅行攻略，我想去看看他沒看過的地方。
前半生,他吃了太多苦，下半生，我想替他去嘗一嘗甜的滋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