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過鮮花，聞了聞。
「挺香，謝謝。」
祁砚溫柔笑道：「知道這花什麼意思嗎，就謝謝？」
我偏著腦袋：「那這花是送我的嗎？」
「是啊。」
「那就行了，謝謝。」
見我自得的樣子，祁砚的唇角咧得更開了。
他送我回家放行李。
收拾時，開行李箱不小心夾了手。
祁砚聞聲進來，幫我找創口貼時，看到書架上的一本書。
「哇，這書比我臉還幹淨。
「顧晶晶，說好的看完做筆記呢？」
我吐吐舌頭，思緒一下子飛回了大三。
那會兒，正值程辭追我卻被我無視的時候。
我一門心思撲在學習和學生會的工作中。
也是那時候結識了同系比我大一屆的祁砚。
他是朵傳說中的溫柔高嶺之花。
不會帶一個髒字，也不會有一句怒言。
但就是讓你覺得和他不是一個世界，可望而不可即。
我比較幸運。
因為成績不錯，被他稱贊過幾次。
又因為學生會的工作有交集，來往便多起來。
後來他出國了。
走前送了我一本書。
我信誓旦旦自己會讀完，會做好筆記。
等著他回來檢查。
但後來發生很多事，這書便被我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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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祁砚的低氣壓。
我抽過書：「現在看應該也來得及吧？」
祁砚按了把我的頭：「你說的。」
「今晚開始，好好看，好好做筆記。」
「我會檢查的。
」
我松了口氣，舉起三根手指：「保證完成任務。」
話畢，才發現和他之間的距離著實曖昧。
我要是再稍稍仰一下臉，就能蹭到他的胡茬。
我咽了下口水，他滑動了下喉結。
三秒後，各自撇開身去，假裝投入別的事中。
蹲地上疊衣服的我偷偷移動目光，瞧見了他粉色的耳尖。
28
晚上洗完澡。
我坐在書桌前翻閱起祁砚送我的書。
其中一頁有字被圈了起來。
我：？
當初送我的時候，他好像說是新書吧？
疑惑間，幹脆把書翻了個遍。
翻完後，我傻了。
全身似有一股熱氣包裹。
連心跳都加速不少。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祁砚發來微信。
【看得怎麼樣？】
我刪刪，改改，最後還是把疑問問出了口。
【書裡那幾個字，是你圈起來的？】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緊張感驟升。
【你是故意呢，還是反應遲鈍呢？
【除了我，還會有誰？】
一時間豁然。
就像迷霧中行走的人，忽然就看見了光。
我看了看書中那幾個被圈起來的【我喜歡你】。
給祁砚發微信：【你在哪，我想見你。】
【在你樓下。】
我：……
29
遠遠就看見靠車而站的祁砚。
月光落在他身上，讓他顯得更柔緩了幾分。
「怎麼不上去？
」我跑近了問道。
他看過來的眼神透著明目張膽的愛意。
「想第一時間得到答案。」
我微有羞澀，岔開話題。
「為什麼當年不直接告訴我？」
祁砚一副懊悔狀：
「要是早知道你眼神不太好，我肯定不整這麼多彎彎繞。
「送你這本書後，我一直在等著你的答復。
「但等到的卻是你和程辭在一起的消息。」
話至此，天空出現一小片烏雲遮住了月亮。
祁砚垂眸，全身都散著一股愁緒。
「哎呀，都是年輕時候做的蠢事，就別提了。」
我打著哈哈，想敷衍過去。
他驀地鄭重起來：「嗯，那就說說現在。」
「你的答案可以給到我了嗎？」
捫心自問。
祁砚人帥，心善，有才華，有家底。
無可挑剔的條件。
認識他的時候，對他就有了崇拜。
隻是從來沒有設想過，他會喜歡我。
倒是程辭，曾把他當過假想敵。
我得承認，他看人，真準。
「這就是拒絕我的意思了是嗎？」
祁砚見我愣神，捂著胸口故作傷心道。
「不是，學長，你知道的，我剛剛結束一段失敗的感情，讓我馬上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我覺得我……」
祁砚理解地點頭：「明白。」
「但我還有機會，是嗎？」
「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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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豪包中央，我和祁砚並排而坐。
氣氛前所未有地尷尬。
一個小時前，我對祁砚說。
程辭搞得我有了心理陰影，我可不想再成為誰的替身。
正常來說，我就是想要他的一個承諾。
雖然我知道也沒有多大意義。
找對象這事，多少還靠點運氣。
所以，我也沒指望他能怎麼樣。
結果這哥們兒腦回路清奇。
把微信打開。
先是列出他好友圈裡的女性，加我總共不超過 10 個。
接著，又分類成在本市的和在外地的。
外地的，被他一個一個接通視頻，以證他們之間的或合作，或同學的關系。
本市的，直接被他全約了出來。
這就是我倆此刻坐在這裡的原因。
我扯扯祁砚的衣角：「學長，要不算了吧。」
「咱們學法的，
就得本著追求真相的精神，一查到底。」
祁砚一本正經道：「不能半途而廢。」
「我不是半途而廢，我換個方式考驗你，就不麻煩別人了。」
祁砚微微眯眸：「什麼方式？」
我裝作神秘道：「肯定不能告訴你啊，會潛藏在各種你想不到的時候。」
「反正，你先打電話讓那些姐姐們別來了。」
實話說，我沒想到怎麼考驗。
如果對方有意要隱瞞，就能做得天衣無縫。
就像程辭。
但我又覺得不至於為了一棵爛樹，放棄整片森林。
還是森林裡繁盛的那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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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後，我和祁砚之間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他的關心和體貼不再含蓄。
所裡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人問我，
他是不是在追我。
中午吃飯時，我跟祁砚抱怨。
「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你是發工資的老板，他們不敢直接問你，全堵我辦公室來了。」
祁砚把我面碗裡的蔥全挑到他碗裡，將面擺到我面前。
「收斂不得，我還在考驗期呢。
「這樣吧，我一會兒回去就召集大家開個會，給大家答疑一下這件事。」
我一口面差點噎喉管裡。
「你……」
揍他的手被他懸空接住。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前臺說有客戶點名要委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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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窗，我認出了喬裝的程辭。
想起曾和祁砚打趣，如果他來委託，一定收取高額代理費。
沒想到，還成真了。
程辭見我一個人坐在他對面，黯淡的眼神燃起絲希望。
「晶晶，想不到你還肯接待我。」
我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第一，我來前不知道是你。
「第二，我隻是公事公辦。」
程辭看我這態度，瘦削的臉頰轉瞬蒼白。
他不再想著打感情牌，開門見山道：「謝菁竊取了程氏集團的商業秘密，我想告她。」
「有證據嗎？」我問。
程辭面露難色：「沒有，但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
「而且……」
他眼神閃躲，似有愧色。
「她跑了，留了一紙離婚協議書。」
我不自覺地哂笑道：「你也不冤。」
「人渣碰到更人渣，
你們彼此彼此了。」
不等程辭為自己辯解，我又問：「你報警了嗎？」
「如果真如你所說，涉嫌刑事犯罪了，我們律師不負責這塊兒。」
程辭恨恨地拍了下桌子：「警察偵查過，但證據不足，沒辦法。」
「沒證據，你走民事起訴也贏不了啊。」
程辭聽聞，失望地耷拉著頭。
「不過，你出錢，我們也可以搏一搏。」
「多少錢？」
「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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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謝菁比我想象中做得絕。
她和程辭結婚前後，分別誘他籤了多個協議。
我不知道程辭是在怎樣的精神狀態下同意了那些協議。
不過，程氏因為那些協議被掏空了。
現在別說一千萬，就是幾萬的活動資金，
他們調動起來都很困難。
可是，與我無關啊。
「程先生，如果你出不起委託費，我們合作不了，另請他人吧。」
程辭難堪又不願放棄。
「晶晶，就不能看在我們往日……」
「往日什麼？」
我出言斷了他之後的話。
「往日你欺哄我？往日你拿我消遣做他人替身？還是往日你那些虛情假意？
「程辭，別逗了。
「我今天沒把你趕走，已經是我專業素養的極限了。
「你還想我幫你嗎？」
程辭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壓了壓頭上的帽檐，道歉後匆匆離開。
34
沒過多久，我便收到程辭S人的消息。
他用僅剩的錢買兇S了謝菁。
在逃往非洲的飛機上被抓獲。
他執著地託人找到我。
想我做他的辯護律師。
我果斷拒絕。
不收錢的法援我不是沒做過。
但，他不配。
35
一晃，一年就要過去了。
元旦前，祁砚出差了。
我是打算約他跨年順便給他轉正。
計劃全泡湯了。
跨年當天，劉戀也有事不能和我一起。
孤家寡人的我選擇在律所加班。
等我忙得差不多時，發現外面黑漆漆的，隻剩我自己了。
關掉電腦，準備走人。
卻聽得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以為是保安小哥巡邏來著。
可叫了兩聲,沒人應答。
我的心揪了起來，試探地探出頭，想去尋摸外間燈的開關。
「咔嗒——」
燈全部亮了起來。
我嚇一跳。
側身。
隻見一道人影破光而來。
是祁砚。
「不是要去半個月，你怎麼回來了？」
我有點意外的小喜悅。
他遞來我愛的芒果慕斯：「這麼有紀念意義的跨年，我當然要趕回來陪著你。」
我突然記起跟程辭在一起時，有一年跨年夜前，他去國外了。
當時我以為他真是去工作。
假裝撒嬌讓他回來，但也沒有真的想讓他放下工作來陪我。
他卻跟我置氣，說我不懂體諒他。
後來看他的聊天記錄我才知道。
那次，他去看謝菁了。
對方見了他,卻是帶著男朋友一起見的。
他心情不好，往我身上發泄。
不知情的我當初還為此自責過。
看著眼前人,才恍然驚覺自己曾經的粗線條。
忽略了那些隱藏的伏筆。
36
「發什麼呆？」祁砚笑問。
他清潭般的眸子裡散著濃濃眷戀。
我揚著嘴角,把第一口芒果慕斯送進祁砚的嘴裡。
「既然你給了我驚喜，我也給你一個吧。」
「什麼？」
「在一起。」
這時，遠處的天空中升騰起電子煙花。
一束接一束衝上墨藍的夜空。
絢爛多彩。
如我們的人生。
盡管偶有黑暗,
卻總會被無數的光給驅散。
番外：祁砚
1
屏幕中，晶晶的婚禮出了狀況。
我知道,我該回去了。
幾年前我不夠直接和勇敢,錯失了她。
既然得到的人不珍惜，我也不必再謙讓。
這麼好的女孩,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
2
試探過幾次。
我發現她當初根本沒看我送她的書。
難怪我一直沒有收到她的答復。
還以為她真沒看上我。
結果竟是我的愛藏得太隱蔽了。
確實。
沒比過程辭的張揚。
我也得換個策略了。
大概不要臉的人，才有飯吃。
就像愛撒嬌的人,才有人疼。
3
晶晶是「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啊。
這世界上哪兒那麼多白月光和替身。
如果非得有。
那在我這兒。
替身是她。
白月光也是她。
4
晶晶拒絕當程辭的辯護人後,他又託人來律所找過兩次。
被我給擋下了。
我不希望他再來煩擾晶晶。
於是我去見了他。
其實我還沒轉正成為她的男朋友。
但我冒充了。
我能看到他眼底的憤怒和嫉妒。
不過，沒用了。
他注定在牢裡度過很長的歲月。
或許那時候，我和晶晶已經婚姻美滿了。
5
不辭辛苦趕回來陪她跨年果然是這輩子做得最明智的決定。
我可以到處介紹了。
「這位顧晶晶,是我的女朋友。」
哈，好像有點傻。
但無所謂。
戀愛本來就會竊走些許理智。
曾經還告誡別人不可以戀愛腦。
但我發現，戀愛腦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6
有點急了，但我想快點娶到她。
總覺得一天沒拿到紅本本，一天心裡不踏實。
可她說自己正在事業上升期,不適合結婚。
那個程辭好像都是被拒了兩次才得到同意的。
我爭取強過他。
隻被拒絕一次。
7
「優秀律師顧晶晶，你願意嫁給普通律師祁砚嗎？
「接他的案子，管他的錢,願意的話，還可以奴役他的人。」
又一個跨年夜,
我跪在地上虔誠地求娶。
旁邊請了一幫子臨時演員起哄。
其中喊最大聲的,是晶晶最要好的閨蜜。
晶晶與她交換了個眼神，而後伸出了她的右手。
「你說，公主嫁給我。」
我舒了一大口氣，連說了三遍「公主嫁給我」,把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祝福聲聲。
煙花燦爛。
感恩上蒼，實現了我的願望。
我會把她捧在手心裡。
盡我所能，寵她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