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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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白子清御劍返回,有些頭大,「今日要去測你的靈根,宗門裡的長老都在場,別鬧了。」


我「哦」了一聲,搖了搖他的手臂,「師兄,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啊?」


 


白子清欲言又止:「這也是沈昔教你的?」


 


我點點頭。


 


白子清捂住了額頭,咬牙切齒:「下次見到沈昔前輩,少不了討教一番。」


 


「……」


 


我裹緊自己的馬甲,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測完靈根後我就溜了。


 


在白子清的床下睡了個午覺。


 


因為房內殘留了些許熨帖的靈力,太過舒服,導致我睡過了頭,被他拎著後領提了出來。


 


「陸!惜!音!」


 


「錯了錯了錯了!」


 


我撒丫子就跑,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想起白子清的生動表情,我沒忍住哈哈大笑。


 


劍尊的首徒,怪有趣的。


 


夜晚,星子掛了滿天。


 


我撤下偽裝,恢復了原本的身形。


 


來到白子清的院子外,幾息之間便跳到了最高處。


 


接著趴在房上,掀起一塊瓦片。


 


白子清正在沐浴。


 


氤氲的水霧繚繞,他微微閉著眼,空曠的水滴聲仿佛砸進了我的耳膜。


 


整齊的腹肌在水汽中若隱若現,我感覺臉頰有些熱,啟動了幻瞳,給他制造了一個幻境。


 


這個幻境會放大人的欲望,出現他想要的任何東西,錢財、地位、美人、名聲……曾經有不少人在裡面迷失。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白子清的欲望究竟是什麼。


 


然而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白子清便清醒過來,視線頃刻之間與我對上。


 


他眸色一冷,「誰?!」


 


糟了!


 


我飛身躲過他的一劍,後背著地,瓦片被我帶落,驚動了打盹的執勤弟子。


 


他們御劍向我攻來,我築基五階的修為毫無勝算,「嘖」了一聲,將剩下的所有靈力注進幻瞳,趁他們在幻境中抽不開身,迅速遁了。


 


「往西逃了,追!」


 


白子清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回到住處,我迅速恢復了偽裝,接著爬進被窩裡揉亂了頭發。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白子清在敲我的窗子。


 


「惜音,睡了嗎?」


 


「……啊?」


 


我含含糊糊地答道:「好吵,天亮了嗎?」


 


「沒有。」外面的人頓了頓,

聲音軟了些,「繼續睡吧,若見到什麼可疑的人,第一時間喊我。」


 


我習慣性口嗨:「那師兄可以和我一起睡覺嗎?」


 


白子清剛剛轉身,聞言一個趔趄踩到了樹枝,惱羞成怒:「不可以,快睡覺!」


 


搜尋的聲音遠去,我從被子裡鑽出來,呼了一口氣。


 


好險。


 


白子清出幻境的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根本不受欲望的影響。


 


我咬著手指懷疑人生。


 


難道他……真是個無欲無求的?


 


5


 


劍尊他老人家聽說劍宗進了一個擅長幻術的賊,想偷東西卻沒得手,似笑非笑地掃了我一眼,「知道了。」


 


我站在角落裝蘑菇。


 


此事鬧了一周才消停。


 


此間小師妹傳信說,她那日為了幫我,

鴿了好不容易泡到手的鮫人。


 


現在她被鮫人逮到海裡去了,還被封了靈力,讓我過段時間找機會去救她。


 


我皺著眉細品「過段時間」和「找機會」這兩個詞,感覺她應該有點急,但沒有特別急。


 


再想想我連白子清的褻褲是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人比人氣S人。


 


不知不覺間我竟走到了密林,一柄未出鞘的劍橫在我面前,我回過神來,發現攔住我的是兩名內門弟子。


 


「陸師姐好。」


 


來人行了一禮,「裡面是劍宗禁地,師姐不可再往前了。」


 


怎麼走到人家禁地來了?


 


「好。」


 


我轉過身,又頓了頓:「禁地?」


 


二人對視一眼,也許是覺得我無害,說話也和藹起來:「陸師姐剛入門還不知道吧,裡面的人是江……啊,

白師兄好。」


 


白子清淡淡「嗯」了一聲:「可有異常?」


 


二人拱手:「一切正常。」


 


惜字如金的樣子,和之前氣得耳朵發紅的樣子大相徑庭。


 


二人繼續巡邏,我拉住白子清的手臂:「師兄,聽說禁地裡關著人?他是誰啊?」


 


其實關著誰我也不關心。


 


我就是想找機會親個嘴而已。


 


四下無人,這是多好的獨處機會啊!


 


「原來剛剛你們在聊這個。」


 


白子清望了一眼最高的山峰,笑容淡了些:「裡頭關著的人,是江師叔。」


 


「兩百多年前,他在凡間遊歷,與一凡人女子定了親。」


 


一陣輕風吹過,揚起他的發,也揚起了我的。我湊近一步,極其自然地踮起腳,「師兄,你頭上有葉子,你蹲下。」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皂角的清香。


 


然而劍修不解風情。


 


「不勞煩。」白子清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施了個潔淨術。


 


我暗暗咬了咬牙,笑靨如花:「那後來呢?」


 


沒關系,我還有下一招!


 


「……後來,那名女子被一大妖擄走,師叔去晚了,隻看到她留下的染血的玉佩,就此生了心魔。」


 


我微微一怔。


 


不對,這個劇情……怎麼這麼耳熟。


 


「師叔清醒後自知無顏面見宗門,為了對抗心魔,請求師尊將他鎮壓在禁地的山下。如今……怕是成了。」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惜音?你怎麼了,臉色這樣差?」


 


我緩緩地「啊」了一聲,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兩百多年前、大妖、玉佩、和劍尊一個姓……


 


這人我好像認識。


 


是我的前夫哥一號。


 


……


 


遇到江策的那年,我剛剛出宗門歷練。


 


路見不平頂替了一位小姐的身份,替她嫁給萬量山的山神。


 


轎子還沒進山神廟我就聞到了濃濃的妖氣,但我的幻瞳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我還是太過輕敵,危急時刻,是從天而降的江策救了我。


 


冷心冷情的白衣小仙君就這麼闖進了我心裡。


 


大妖斷尾逃走,江策也在爆炸中受了重傷,醒來後不僅修為倒退,除了自己的名字和除妖師的身份,他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為報答救命之恩,便隱藏了修為,跟在他身後十年。


 


我那十年可真舔啊,剛開始他根本不理我。


 


但無所謂,他走哪我跟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聽到我在他身後喊「江策、江策我走不動了——」的時候,會嘆一口氣,停下來等我。


 


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一次,為了解決柳葉小鎮專門禍害女子的畫皮妖,我們頂替了原本的新人,舉行了婚禮。


 


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江策那日微紅的耳尖和眼中的驚豔。


 


他輕咳了一聲,牽起我的手,轉移視線:「娘子……該拜堂了。」


 


高堂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婚禮也是假的。


 


可是江策是真的。


 


畫皮妖看上了我的臉,果然現形。


 


打鬥中,江策趁畫皮妖分神,一劍刺進了她的胸膛。


 


橫梁斷裂,豪華的房屋倒塌,江策將我狠狠推了出去,自己被埋在廢墟之中。


 


我穿著嫁衣,挖到指尖全是血,才將他刨了出來。


 


江策睡了很久,我的大半修為都給了他。


 


請我們幫忙的大戶人家提議辦完婚禮衝喜。


 


「不需要。」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江策醒了。


 


恢復了記憶,修為也回來了。


 


他召出本命劍,隻看了我一眼,就御劍而起。


 


「我修無情道,此番下山隻為除妖衛道,姑娘一片痴心,恕在下無法回應。」


 


「玉佩贈予姑娘,日後若有需要,捏碎便是,江某定當竭力。」


 


鎮上的人還以為是仙人蒞臨,紛紛跪拜,隻有我站在原地,覺得陽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第一次戀愛,

就成了個被拋棄的悲催女人,還搭上了十年時光和一半的修為。


 


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罵江策天S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蒼生道合歡道多情道無為道……修哪個道不好偏偏修無情道!


 


我前腳準備離開鎮子再找個新的夫君,後腳又被大妖擄了。


 


我:「……」


 


我麻了。


 


大妖的洞窟裡不見日月,身旁還有森森白骨——都是以前被吃掉的女子。


 


這十年,它一直在洞中閉關,信息獲取難免滯後,隻知道我同江策舉行了婚禮。


 


它對斷尾之仇耿耿於懷,看我落單,決定先將我吃掉,再找江策報仇。


 


江策都不一定能打過的大妖,我一個築基,就更打不過了。


 


於是我用剩下的靈力啟動了幻瞳,然後抱著受傷的腿看著大妖將一棵樹當成了我,嚼巴嚼巴咽下去了。


 


它一邊嚼嚼嚼還一邊說我居然不叫,倒是個有骨氣的。


 


我面無表情地捧哏:「啊,求求你,放了我,好痛……」


 


極其敷衍。


 


它受幻瞳的影響也沒察覺到不對勁,最後它評價說,我不太好吃,肉一點都不嫩,就呼呼睡著了。


 


確定它睡熟,我一瘸一拐地來到它的洞穴之外,召喚小師妹。


 


小師妹趕來的時候嘴上的口脂都是花的,扣子還扣錯了兩個。


 


她得知一切,沉默半天,豎起大拇指。


 


「師姐,你真勇。」


 


「劍修就算了,還是無情道,這種一言不合就S妻證道的生物連我都不敢碰。


 


我吸了吸鼻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不管,我失戀了,嗚嗚嗚嗚嗚……」


 


小師妹一邊安慰我說下次給我介紹個好的,一邊啟動傳送陣。


 


懸崖上的罡風吹得我眼睛生疼,我將江策給的玉佩丟在地上,不想要了。


 


踏進傳送陣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有人從柳葉小鎮的方向御劍而來。


 


我在門派消沉了一陣子,又下山找雙修對象了。


 


卻沒想到,兩百年之後,從白子清這裡聽到了這件事的後續。


 


一貫冷心冷情的江策讀取了大妖的記憶,當看見「我」掙扎哭喊著被大妖咬斷脖子,目眦欲裂。


 


劍尊和劍宗掌門趕到時,江策已經S了大妖,正在它的肚子裡尋找著什麼。


 


「阿昔、阿昔你出來……阿昔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阿昔……」


 


「你是太害怕才躲起來了對不對,別怕……我會找到你的,你別怕……」


 


昔日的劍門天才、如今衣衫褴褸,渾身惡臭,不知疲倦地在如一座小山似的大妖身體裡尋找著什麼。


 


可是他找不到。


 


掌門不忍心地上前安慰,卻踩到了地上的玉佩。


 


江策在看到那完好的玉佩時呆愣了幾息,想說話,卻猛地吐了血。


 


墨發盡白,靈力暴亂,走火入魔。


 


我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天爺哦。


 


前夫哥竟是那個在白子清之前最有望衝擊大乘期的劍宗天才。


 


還是劍尊的親弟弟。


 


要是讓劍宗知道了……不行不行不行!


 


上升到兩宗之間事小,江策修要是想S我證道就事大了!


 


此時,禁地底部的男人睜開了血色的眼睛。


 


6


 


一想到自己是在江策的地盤,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連日以來憂心忡忡,連白子清都顧不上親了。


 


白子清還以為我終於懂得了男女之防,走在路上,一邊為我不會突然親上去而欣慰,一邊頻頻回頭。


 


果然,幾日後,禁地發生了地震。


 


當天晚上我就夢見了好幾百年都沒有再想起的江策。


 


他墨色的長發已經變白了,眼睛卻變成了紅色的。


 


他站在樹下怔怔地望著我,驀地,落下一滴淚來。


 


「你果然……沒有S。」


 


「阿昔……我好想你。


 


他朝我走過來的那一刻,我被嚇醒了,「你認錯人了!」


 


一摸,額上都是冷汗。


 


江策修無情道的,我無意中壞了他道心,他又生了心魔,出關非得S我證道不可。


 


我得想想辦法,不能被他找到……


 


隔了一日,劍尊他老人家也得到了消息,從合歡宗匆匆歸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去議事堂開會。


 


我跟在白子清身後混進去了,好歹我明面上叫劍尊一聲「師尊」,還有了個專屬的位置。


 


江策果然要出關了。


 


魔君遲晝想要用血煞陣復生自己的夫人,去南海偷了海靈珠,海皇震怒,兩邊快打起來了。


 


魔君,相當於未來的魔尊。


 


時隔百年再聽見遲晝的名字,我一口茶噴了出來。


 


白子清拿出一方帕子替我擦嘴,

「惜音?」


 


「沒事,茶有點苦。」我咬牙切齒地露出一個微笑,白子清蹙眉,讓人換了一杯甜的。


 


聽著長老們討論,我握緊了拳頭。


 


好好好,原來偷靈珠的是你這個龜孫子。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佛子,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纏著他講經。


 


「三皈依?皈依的包括我麼?」


 


一個月黑風高夜,他偷了佛塔裡的舍利子,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身上象徵著魔族的烙印讓我眼前一黑,吞下舍利子修為大增的樣子讓我眼前又一黑。


 


天爺哦,這叫什麼事?


 


我當即收拾東西跑路,沒想到跑到一半遲晝就追上來了,將我擄到魔族關了起來。


 


還笑得賊瘆人地問我,是不是一直在騙他的感情。


 


我欲哭無淚。


 


且不說魔道不兩立。


 


要是讓修真界知道合歡宗和魔族扯上關系,非用唾沫星子淹了合歡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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