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隻是為了任務。
否則我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留在這個世界呢？
恍然間又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門口聽到江淮之那句意味深長的「她離不開我」。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江淮之見我不說話，有些急了。
「怎麼？當初能為了任務舔蕭衡，現在我隻是多照顧了一下不熟悉業務的助理，你就受不了了？
「是不是為了這可笑的任務，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還是隻要是蕭衡，幹什麼都行！」
江淮之越說越激動。
「不……不是的……」
我想解釋，唇被江淮之猛地堵住，狠厲撕咬。
江淮之聽不進我說的任何話，發瘋似的禁錮著我，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拼命捶著江淮之，可終究無濟於事。
衣服被江淮之扯得稀碎。
連同我那點最後的自尊。
眼淚順著眼尾滑落，灼燒到江淮之青筋暴起的手。
「不……不要……」
江淮之恍若驚覺，猶豫片刻，還是沉下身子。
「林妍，這不就是你的任務嗎？」
我想說不是的。
我不會為了任務自甘下賤。
可我嗓子都哭啞了，依舊發不出一點聲音。
「江……淮之……」
「我恨你……」
……
歡愉過後是劇烈的疼痛。
地上的衣服都被江淮之撕碎不能穿了。
我從衣櫃找了一件江淮之的襯衣隨便套上。
天剛蒙蒙亮，我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系統這次也生氣了。
「江淮之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簡直就是個混蛋。」
見我沒有回應，系統又試探道：「宿主？」
「嗯」
我有些心累。
系統擔心我的精神狀態，小心翼翼地說著。
「宿主，需不需要我向上級申請脫離這個世界？
「不過審批下來需要一段時間，這兩天要不你就先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做些你想做的事情。」
「好。」我終於應下。
「脫離吧。」
我想。
這次，我也該S心了吧。
7
這幾天我沒有回家。
在外面找了一個差不多的小房子，跟房主談好半個月的租金，直接就搬了進去。
並找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給江淮之寄過去。
江淮之還是找到了我公司樓下。
我正和同事打算拼車回家，被江淮之攔了下來。
「林妍，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給我發離婚協議？」
同事看看江淮之，又看看我，識趣開口。
「小林，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去啦！」
我點點頭。
看著同事上了車，才把目光轉向江淮之，一字一句說：
「字面意思。」
「呵，你真的敢跟我離婚嗎，林妍？
「跟我離婚你可就再也完不成你的任務了。
」
「那又如何？」
我挑眉輕笑：「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攻略蕭衡了嗎？」
「為什麼？」
江淮之下意識問。
「因為我可以自己選擇放棄攻略對象啊。」
江淮之眉心一跳：「怎麼可能？」
我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江淮之的肩。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不用繼續攻略蕭衡？
「回去乖乖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去讓你的夏枳小助理攻略你吧。」
江淮之還是不相信。
「林妍，你吃醋耍的那些小把戲，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離婚協議我是絕對不會籤的。
「想要我和你離婚？」
江淮之嗤笑，「你休想！」
我：「……」
江淮之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腦殘。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霸總男主嗎？
我真被氣笑了。
「隨你怎麼想。」
我被氣得胸悶。
回去就把江淮之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和系統吐槽。
「統子，你上次說得對！江淮之就是個混蛋！
「別人混蛋，他不僅混蛋，還腦殘！」
系統一本正經。
「我早就跟你說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眼眶有些酸。
「統子，還是你對我最好。」
系統欣慰：「你知道就好。
「對了，上次給你申請脫離攻略世界，上級已經批準下來了。
「我們還有一個星期就可以回家了。」
8
我向上級遞交了辭職申請。
理由是遠在老家的母親生病了，我不放心，想搬過去親自照顧母親。
上級同意了。
身邊隻要有同事朋友問起來，我都統一口徑。
我從網上找了一個小帥哥。
癌症晚期。
他說不想治療了，想出去看看。
可是治療癌症，已經花光了他所有的費用。
他沒有多餘的錢了。
我想，我利用最後的時間做件善事也未嘗不可。
我去醫院找到了他。
坐著輪椅，頭發因為化療剃得一根不剩。
他說他叫小辭。
他說他沒有想到會有人答應他這麼無理的需求。
他說他非常感謝我幫他完成了他最後的心願。
我笑著說沒關系。
我在攻略日記上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真的需要有個人陪在身邊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如果我沒有遇見江淮之。
如果我沒有選擇更換攻略對象。
如果我沒有選擇為江淮之留到這個世界。
可惜，沒有如果。
9
兩個即將離開的人，是不需要那麼多儀式感的。
我和小辭什麼都沒有準備，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我們去了富滿詩意的江南小鎮。
這裡到處都是櫻花樹。
小辭雙腿有疾，我就在後面推著他。
微風徐徐拂過，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粉。
我伸手接過正飄落的櫻花，別在小辭的輪椅上。
「多笑笑，你笑起來應該很好看。」
「是嗎？」小辭動了動嘴角，
努力扯出一絲笑容，「可我這副樣子，笑不笑或許都不會很好看吧。」
周圍幾個小孩跑過，好奇地看向小辭。
小辭下意識將自己頭頂的帽子往下扯。
我看著小辭的眼睛，認真道：「你很好看。」
「林妍！」
不知道江淮之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小辭轉身，沒想到還是被江淮之看見了。
江淮之一把攥著我的手腕。
「這就是你要和我離婚的原因？」
江淮之的手漸漸收緊，攥得我生疼。
「你先松手。」我用力甩開江淮之。
「怎麼？松手放任你和這個小白臉遠走高飛？」
江淮之打量著小辭，眼底滿是不屑。
「他能讓你完成任務嗎？」
「什麼任務？
」小辭迷茫問道。
江淮之冷哼一聲：「看來你沒把自己的秘密告訴這個小白臉啊。
「我倒要看看這個小白臉有什麼魅力。」
說罷，一把扯下小辭頭上的帽子。
小辭原本煞白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因化療光禿的頭頂瞬間暴露在空氣中，耳邊依稀傳來一些聲音。
江淮之拿著帽子的手停在空中。
我心下一沉，搶回小辭的帽子，慌亂地給他戴上，冷聲道：
「江淮之，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小辭。」
小辭本就是清白的。
他不應該被牽扯進我和江淮之當中。
「小辭，等我一會。」
說完，把江淮之拉到一旁，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問為了他打我？」江淮之不可置信。
「你傷害到小辭了。」
我冷眼看著江淮之。
江淮之眼底滿是譏諷：
「又換新的攻略對象了？
「你的能力倒是大得很，想攻略誰攻略誰。
「需不需要我告訴他你攻略他的秘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瞬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江淮之，你夠了！」
我抬手，甩了江淮之一巴掌。
「你現在的樣子真讓我感到可笑。
「是！我就是換攻略對象了！
「我告訴你，小辭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現在你滿意了吧。」
我盯著江淮之的黑眸，一字一句頓道：
「江淮之，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攻略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去找小辭。
江淮之愣在原地。
江淮之，我不是沒愛過你。
隻是，有些東西注定永遠都是不純粹的。
10
「對不起小辭。」
我知道這無法彌補江淮之給小辭帶來的傷害。
小辭輪椅上的那朵櫻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風吹掉了。
小辭扯了扯唇角：
「沒關系的姐姐，這不怪你。
「那……是你男朋友嗎？」
「是前夫。」我苦笑。
我寄給江淮之的那份快遞，他大概也看到了吧。
這件事之後，我總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小辭。
但是小辭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依舊每天等我帶他出去玩。
最後幾天，我帶小辭回了他的家鄉——內蒙古。
小辭說他要帶我去吃他最愛吃的烤羊肉。
又給我點了一杯鹹奶茶。
我在小辭期待的目光中抿了一口，出乎意料地好喝。
小辭幾乎不怎麼吃飯了。
他胃口越來越差，幾乎吃什麼吐什麼。
卻每次笑著讓我多吃一些。
小辭給自己選了一塊墓地，墓碑是帶彩虹稜鏡的，有光透過，他的墓前就會有一小道彩虹。
他說希望我以後可以常來看看他。
我笑著答應。
沒告訴他其實我也要離開了。
11
回去以後，我開始清算這些年在這個世界留下的財產。
不是很多。
我全部捐給了一些落後地區。
希望我的一點微薄之力可以幫到他們。
裝S許久的系統尖叫上線。
「啊啊啊啊啊！宿主！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扶額：「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鑑於你在這個世界超額完成任務，我特向上級申請了你可以直接返回原世界，不用完成接下來的任務啦！」
系統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我順著它的意：「看來關鍵時刻你還蠻有用的嘛。」
我徹底斷了和江淮之的聯系。
聽朋友說江淮之最近萎靡不振，天天去酒吧買醉。
我不懂。
明明當初出軌的人是他。
他不宣告全世界高興地把夏枳娶回家，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江淮之最後還是打聽到了我的住所。
我正在家裡收拾東西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開了門。
江淮之一把將我抱住，
力氣大得，仿佛要將我揉進懷裡。
我蹙眉，推了推江淮之，推不動。
「妍妍，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白臉了？」
江淮之一身酒氣，語氣中帶著哽咽。
「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江淮之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頸窩。
我厭惡躲開。
江淮之委屈說道：「我真的知道錯了妍妍，我那天不該那麼沒邊界感地把夏枳帶回家。
「我已經把她開除了，我保證，今後再也不會出現第二個夏枳。」
江淮之，邊說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否則，我和妍妍就永生永世不能在一起。」
「呵。」我輕笑一聲，譏諷道，「江淮之，你也太幼稚了吧。」
「情情愛愛的算什麼反噬？」
我頓了頓，
挑起江淮之的下顎，輕笑：「不如你說……
「負林妍者，不得善終。」
江淮之愣怔，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怎麼？不敢？」我瞬間沒了興致，「那還是麻煩江先生哪來的滾回哪去。」
江淮之攥著拳，指尖一點點收緊。
「離婚協議我是不會籤的。」
「隨便你。」
離開這個世界，我和江淮之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籤不籤又有什麼關系呢。
12
脫離的最後一天，我去墓地看了小辭。
三天前，小辭化作了一個小盒子，永遠睡在了自己最喜歡的彩虹墓碑裡。
我買了一束栀子花，還帶了一些他生前喜歡吃的牛肉幹，喜歡喝的鹹奶茶。
我將口袋裡的一朵櫻花輕輕放在小辭的墓前，
輕聲說：
「對不起小辭，不能再來看你了。」
回去的時候，我順路去看望了一下江父江母。
他們這些年待我不薄。
我跟房東提前發了微信，告訴他自己不打算續租，到期了會直接搬出去。
我有些迷茫地問系統。
「你說我走了以後，這裡會有什麼變化呢？」
系統：「上級會抹除掉你在這裡的痕跡。」
「那江淮之呢？」
「宿主，這裡所有與你有關的人的記憶都會被抹除掉。」系統再次解釋。
我似乎沒有在這裡存在過。
如此，也好。
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早就該忘掉了。
我最後又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妍妍。
」
江淮之似乎能看出我今天的不同，語氣中帶著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