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日夜加班，隻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她卻跟別人說是我心中有愧。
我不拘束她的自由，她卻到處造謠說我要把她捧成一無是處的廢物，好獨享姐姐的遺產。
在學校大會上，我作為家長代表上去發言，她卻突然號啕大哭，說我這一切隻是為了名和利。
我徹底失望，從臺上拿出了那份還沒籤署的撫養書。
1
臺下，我唯一的親人正抱著膝蓋，渾身抖動，而我，她的親小姨正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切。
林念清渾身發冷，抱著老師瑟瑟發抖，「我怕，我怕，小姨，你不要打我，媽媽的賠償金我不要了。」
林念清抱著膝蓋，哭得上氣接不上下氣。
老師抱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她情況。
她卻隻是害怕地蜷縮在老師懷裡，
嘴裡念著，「怕，怕，小姨，你不要打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會好好做家務的。」
但真實情況卻是，林念清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天天拿著我的錢糟蹋我的家。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真以為我虧待了她。
姐姐早逝，作為她唯一的親人，我撫養了她的女兒。
害怕她感受不到母愛，所以我選擇了不婚，甚至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隻為照顧她。
林念清好像沒有血肉一樣，根本感受不到，跟我作對就算了，還到處造謠，甚至對我養了八年的狗下了S手。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
得知這一切，我還是想著原諒她，和男友盡心盡力地照顧她。
卻在當天晚上，林念清故意把男友相伴 18 年的寵物狗帶出了家門。
狗狗年邁，被車撞S，
男友也因為這件事有了不可愈合的傷疤，和我分了手。
盡管如此，我還是選擇原諒林念清。
但她好像不會理解別人的善意，隻覺得我有利可圖。
想到這，我的心真真正正地S了。
我看著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安慰林念清的同學老師，有看著我散發著惡意的眼神。
「拿了人家母親的遺產，竟然還這樣，要不要臉啊！」
「就是，你看她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沒有好好照顧姐姐的孩子。」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紙收養書，緩緩撕碎。
聲音在大堂浮動。
我直接從學校大門走了出去，隻留下林念清不敢置信的眼神。
2
走在車上，我看著和姐姐的合照。
姐姐笑容明媚地坐在我身旁。
林念清口中的我拿了姐姐的遺產，
其實並不假。
五千零三百塊。
姐姐擺攤掙到的錢。
姐姐的生意算不上差，養活她和林念清是不成問題的，可隻要有一點錢，就被林念清全部拿走，去追星，去請狐朋狗友胡吃海喝。
她看不到姐姐的辛苦，隻覺得姐姐的生意那麼好，一定有好多錢。
和我一樣，姐姐覺得虧欠了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臨S前，姐姐吊著一口氣等林念清，隻想看她最後一眼。
我打電話給林念清，那邊隻有嘈雜的響聲。
我跟她說了這一切，她隻冰冷地告訴我：「要S什麼時候不能S，偏偏現在S，我沒有時間，我在和朋友卡拉 OK 呢！」
「對了，讓她別忘了給我訂那家新出的套餐哈，還有再發一點錢給我，錢不夠了。」
話剛剛說完，
我就聽到她那邊哄堂大笑。
我怒罵林念清，姐姐拉著我，眼角含淚，把所有積蓄全給了我：「瀟瀟，盡管念念有千般不是，可她是我的女兒，你答應我，要好好撫養她，要是她不改的話，就別管了。」
可能是錢遲遲沒到，林念清才發覺這一切不是玩笑，急忙趕回家，卻依然在怪我，不早點通知她。
盡管如此，林念清還是跟我回家了。
我們是外地人，在大城市裡面討生活，本來就不容易。
林念清吃飯必須要吃均價 100 的套餐，不是下館子就是唱歌，就算這樣，我還是給她錢了。
隻要不如意，她就用去世的媽媽來壓我。
一想到我姐，我根本沒有喘氣的機會，把錢全部給了她。
後來，她變本加厲，越來越晚歸家，著裝也越來越暴露，身邊的朋友從同校同學換成了社會上的混子。
我開始約束她的生活，每次不到三句話，我們兩個必定會吵架。
五年，沒有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吃頓飯過。
她說，她想念媽媽的菜譜，我二話不說，跑去學習了做菜。
但是菜還沒到嘴邊，她就嫌惡地把飯菜全部灑在了地上。
五年，我還是沒融化她的心。
沒有她，我會有更好的生活。
我會升職加薪，與相愛的人長相廝守。
剛剛發動車，學校裡面就追來了一個身影。
我認出來了。
是林念清。
她很機敏，也很漂亮，隻是太過自以為是。
她肯定以為我還會停下來，跟她好好說，跟她道歉。
不可能的，林念清。
她的班主任打來電話，還沒開口，便開始指責我。
「我知道你是個事業有成的成功女人，可再成功，人也不能忘本啊！」
「還有，林念清成績那麼不好，你有管過嗎？」
「林瀟瀟女士，您既然答應你的姐姐會好好撫養她的孩子，那麼請你遵守你的諾言。」
我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心裡也很不好受：
「李老師，我知道你很負責，可作為人民教師，你是不是應該有點明辨是非的能力？」
「哪年家長會我沒來？況且，每次籤到，我都寫了名字，您可以比對一下家長籤名的字跡。」
李老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她是一位年輕教師，剛畢業沒多久，有點熱心我很能理解，隻是因為太年輕，內心並不堅定，她也沒少被林念清欺騙。
我姐去世後的第二天，便有一大幫人在靈堂外騎著摩託車，
嗡嗡作響，叫林念清出去。
林念清直接當著我面，打了個電話給李老師。
直接說自己母親S了，內心很傷心。
這位莽撞的李老師都沒過問過家長，直接同意了。
後來林念清在學校外面惹事，聽說這位李老師也被扣了不少績效。
3
剛到家，林念清就跟著回來了。
她背著書包，從貼身辣妹裝換回了校服，也從鎮妖妝換回了清純妝容。
眼裡淚光瑩瑩，在面對我的一瞬間眼裡的淚噴湧而下，隻是表情卻依然兇狠，怨恨。
這一出，倒是令我有些奇怪。
平常，林念清可不會這樣。
隻要一生氣，從電梯口我就能聽到她和小混混打電話的聲音。
拿鑰匙開門的那會，也是噼裡啪啦，像是索命一樣，
進門後，更是不會拿正眼看我，隻會猛的大力關門，然後進房間。
「小姨，我錯了，請你不要這麼對我，我隻是太想念媽媽了，才會這樣。」
她鼻涕眼淚一把，長得嚇S人的指甲擦著眼淚。
可就是這一會，我看到了她手心裡握著的眼藥水瓶。
我不知道她搞什麼把戲。
她拉著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小姨，媽媽的遺產都給你了好不好，我不要了，但是你不要拋棄我。」
「小姨，我隻有你這一個親人了。」
林念清總是拿著我的心軟肆意揮霍，隻有在她有需要的時候，她才對我好好說話。
我沒有搭理她假惺惺的話，隻從抽屜裡拿出姐姐留下來的五千三百塊的存款，拿出來給林念清：
「你總是說，你媽媽的遺產怎麼樣，
但其實，你媽的存款加起來隻有五千三百塊，隻有那麼多。」
「還有，作為你的小姨，我不會不管你的，但是，我隻會管你到 18 歲。」
林念清一瞬間慌了神，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姨，你不能這樣，你答應我媽媽了的，再說，那些錢我不管了，就算全部被你私吞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小姨，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這麼多年，你打我罵我，我都忍了，可你不能這樣啊。」
「而且就算身邊的同學都是穿名牌用著昂貴的手機，還報很多興趣班，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吧！」
我隻想笑。
我不是沒有給她報過興趣班。
就連我姐在世的時候，她的興趣班都還是我給報的。
每次，她都會精挑細選，選擇一個昂貴的興趣班，
然後再上興趣班去大鬧，逼著人退錢，退完錢，她也不拿回家，全部拿去請朋友吃飯唱歌，回來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
我知道，她很虛榮。
以前就這樣，我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平層，陽臺曠闊，可以俯視城市的夜景。
她沒有經過我的同意，私自帶著一幫人進來，不換鞋，不在意衛生。
等我回家，家裡值錢的物件早就一掃而空。
見我一直不說話，林念清慌了。
「小姨，我真的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不是沒給過她機會。
「林念清，我對你怎麼樣？不算差吧？衣食住行哪樣我沒給你最好的，就算你想抵賴那也沒用，我這裡有記錄，需要拿給你看看嗎？」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你就去你媽媽留下來的屋子住。」
她眼裡的不理解轉瞬變成了兇狠，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沒打算真心撫養我。」
「其實你就是想這樣擺脫我吧！以後拿著我媽媽的血汗錢過好日子。」
她站起來，和我一個頭高，眼裡的兇狠讓我不敢認。
從前那個隻會喊「姨姨，姨姨」的甜丫頭去哪了？
忍無可忍，我直接打了她一巴掌：「以後，你就去找你那個殘疾出軌的畜生爹，我管不了你了。」
她回了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最後在關門之前惡狠狠地說道：「林瀟瀟，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撞S我媽的是 a 城首富家的兒子。」
林念清停頓了一下，表情意有所指，「錢很多吧？」
一聲巨響之後，門關了。
屋內寂靜一片。
耳邊回蕩著姐姐去世前的喘息和囑咐。
她說得沒錯，撞S姐姐的人就是首富家的兒子，
李肖。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知道的，我從來沒和她提過這件事，我們對外說的都是積勞成疾。
我們不想讓林念清帶著仇恨活一輩子。
我們鬥不過他們。
五年了，這件事早就不了了之，石沉大海。
4
過了幾天之後，由我專門運營的公司賬號，下面多出了不少評論，全都是罵我吃姐姐鮮血饅頭的。
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評論，我渾身冒冷汗。
姐姐的遺體照片被人翻出來，亂 p 亂配文。
同事給我傳了一段視頻，前半部分是林念清在學校大堂哭得瑟瑟發抖，後半部分，是她昨天回家，和我說話的那段。
我說，難怪那麼奇奇怪怪的。
為了這件事情，林念清甚至參加了一次訪談節目。
節目中，
主持人含著熱淚看著這個如花一般美好的少女，「你恨你的小姨嗎？」
林念清擦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淚，「我不恨，她畢竟是我媽媽的妹妹，無論她怎麼對我，我想，我都不會怪她的，可能是我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吧！」
視頻最後，甚至有人給她捐了幾萬塊錢。
那幾天，她沒有回家，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而我也沒有那個心思分神去管她。
因為她的這段採訪，一堆不知道事情頭尾的網友跑到公司賬號底下謾罵，抵制，我也被公司勒令退職，家裡也隨時被人噴油漆，就連我的私人電話也被泄露出去。
我根本不敢打開手機，接電話。
無論我怎麼回應，都會有一個視頻賬號不斷放出聲明證明我全部是錯誤的。
我讓同事幫忙查，才發現那人是林念清。
過了好久後，
才開始有人幫我說話，輿論下去不少。
到最後時刻，那個賬號又跑出來發了聲明，說林念清已經原諒了我。
全網上下開始誇贊這個好心的女孩。
李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她好幾天沒去上學了。
就連她媽留給她的那套房子也沒去過。
雖然心裡有怨恨，但我還是不能拋棄姐姐的孩子。
我覺得納悶，又去找了她從前一起玩的朋友。
那些朋友都說，好幾天沒有見過她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的車被後面的車撞上。
擋風玻璃瞬間爆裂，其中一塊還插進了我的大腿裡。
後面那輛車絲毫不怕，甚至悠闲地換了個車道，超到我前面去了。
就那麼一瞬間，我看清了副駕駛位上的人——林念清。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眼角眉梢都掛著笑。
很快，我被送到了醫院。
病房裡就我一個病人，過了一會，有一對情侶攙扶著走了進來。
女生的聲音很熟悉，是林念清。
「李肖，你不用這樣的，胳膊上的舊傷已經好久了，我都習慣了。」
病床中間有布擋著，林念清還不知道裡面躺著的是我。
「寶寶，沒事的，反正我有錢，這家醫院我爸有股份，到時候保證給你檢查得好好的。」
李肖被醫生叫出去，病房裡隻剩下林念清一個人。
她興奮地跟電話對面的人分享著喜悅，「你不知道，李肖剛剛不小心撞到別人了，就這，他還不管不顧，直接把我拉來了醫院。」
在她眼裡，人命關天的大事隻是不小心。
「李肖說得沒錯，
用網絡輿論這招真是有用，我估計我小姨哭都沒地方哭。」
我也強忍著內心的憤怒和眼裡的淚水。
我對她那麼好，沒想到她那麼恨我。
對面的人不停給她洗腦，說我拿了多少好處，有多心機，多不要臉。
林念清連連點頭。
我以為她隻想嫁進豪門，可第二天，她出現在了我家。
剛剛出院，大腿上的傷都還沒完全好透，就被公司老板催著完成項目。
結果，一回家，林念清嘴裡亂吐著籽，雙腳還搭在我一萬八的茶幾上，嘴裡哈哈大笑。
她回頭看著我，笑容很是甜美：
「小姨，你回來了。」
看我行動不方便，她還跑過來攙扶著我坐到了沙發上。
「您這是怎麼了啊？」
她的態度一改往日，
竟然沒有一絲虧欠。
我也沒打算再瞞著她，「沒事，我已經報警了。」
「對了，就在那個主幹位置上，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抬起頭看著我，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報警了？」
我點點頭，以為她會哭著求我。
卻隻是那麼一瞬間，她就換了副沒事人的面孔，「哦，對了，小姨，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拿出了我姐的遺照，告訴我說：「我交男朋友了，我男朋友打算帶我出國留學。」
「但是我還沒成年，你能不能幫我辦理一下籤證啊。」
我笑著問她：「男方是哪裡的啊？」
她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
我拿過姐姐的遺物，眼裡蓄淚，我就看你什麼時候會被打動。
「你知道你媽媽S之前說什麼嗎？
她說，她希望你永遠幸福，快樂。」
「她S前因為傷勢太重，眼睛都不能閉塞，皮肉都沒有一塊好的。」
不就是打感情牌嗎？誰不會。
可林念清臉上除了尷尬，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等了一會後，她撓著頭，問我：「小姨，你看我不是快出國了嗎？我想請我的好朋友去聚一下，你拿點錢給我。」
「你不是有三萬塊錢嗎？」
她噗嗤一下笑出來，「小姨，我是在開玩笑，你怎麼還為這種小事生氣啊！」
「再說了，那錢根本不夠，這樣吧！給我五萬就好了。」
「我已經被公司辭退了。」
林念清癟癟嘴，沒再說話。
姐，我可能要違背承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