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承認我就是缺愛。
小時候媽媽的注意力總在沈燁身上,說要敬業。
讀書時最純愛的年紀,不僅連男孩手都沒牽過,更是連同性朋友都少有——
因為沈父沈母的好意,我從小到大都和沈燁一起讀貴族學校,可我根本融不進他們的圈子。
我人生的前半段充滿了沈燁,我也理所應當地喜歡上了沈燁。
我以為沈燁也喜歡我,歡天喜地地拿著那封還沒來得及署名的情書去「答應」人家的告白,稀裡糊塗地談了,結果沒想……
那天我興高採烈地給沈燁準備即將到來的戀愛兩百天紀念日。
為了給他更好的體驗,我這個極怕生的人,頭一次鼓起勇氣去打電話拜託他的好友,
幫忙演一場戲。
可那頭卻表露出了遲疑,並往我心湖裡投了個原子彈:「那樣不好吧,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掛斷電話後我哭得不成樣子,勉強給自己化了個妝後匆匆趕往了他朋友告訴我的訂婚現場。
他訂婚了,就在那天,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想去討個說法,在不認識我的應侍生的指引下來到了訂婚典禮上沈家人暫歇的雅間。
鬼使神差地,我沒有立刻推開門,而是探著半個腦袋,像個小偷一樣偷聽、偷看著——
當時再次大病初愈的沈懷聿聲音還很虛弱,輕咳幾聲,對著互挽著的沈燁和姜小姐:「你不要你的小跟班了嗎?」
而對面的沈燁抿了口酒,聽起來毫不在意地開口:「你都說了,是個跟班罷了。」
洶湧的回憶幾乎將我擊垮,
我一邊哭得梨花帶雨用吸管吸溜著高腳杯裡的酒,一邊被沈懷聿抱著腦袋安慰。
「你不是騙我的吧?」
「你真的喜歡我?我沒有聽錯吧?」
沈懷聿不厭其煩地保證著,一遍又一遍親啄著我的額頭。
輕聲細語地喃喃著,是喜愛極了的模樣。
酒精和愛意將我層層包裹,我也逐漸在這溫柔鄉中沉沉睡去。
10.
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奢華無比的總統套房裡。
在坐起身之前,我有些難為情地抿了抿嘴唇,然後心梗地眨了幾下眼睛。
昨天真是感性過頭了……
我不是早就發誓遁入感情空門,此生隻與金錢為侶嗎?
怎麼能又被人哄得找不著北。
而且對象還是沈懷聿。
那可是被世家繼承人身份束縛的、帶「壞」他就要被恐怖沈奶盯上的沈懷聿啊!
就算他又給感情又給 money,也不能掩蓋和他處對象,可持續性非常低下這個事實。
但沈燁,是可以被我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
我長嘆一口氣後,撐著柔軟的床墊坐了起來。
身上還是睡著時那件衣服,隻是做的發型散了、被人梳直了,臉上哭花的妝被人卸了。
床頭櫃放著一枝玫瑰和一個信封。
拆開來,裡面有一張卡片和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卡片上寫著:獎勵我們的小圓圓願意在我的懷裡睡著^0^~
我:瞳孔地震.jpg
誰說這沈懷聿不行了?這沈懷聿可太行了!
11.
我一路哼著小曲兒,
興致頗高地回到了沈燁的公寓。
我打算收拾收拾東西奔赴沈懷聿的懷抱。
雖然我是綠茶派的傳人,但我是個有原則的綠茶。
有原則的綠茶不會同時勾搭兩個金主——好吧,其實是我應付不過來。
而沈燁和沈懷聿兩個比起來,還是沈懷聿更有性價些。
沈燁重欲,且熱愛體育不喜經商,經濟還受家族掣肘,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不給我鈔票,而是送奢侈品,我還得再轉手折價賣出去。
沈懷聿是個行動不便的病秧子,肯定折騰不了我,而且已經接管家族事業,隨便一出手就是王炸,還是真金白銀的那種。
雖然沈燁也單純些,知根知底,好哄得不得了,沈燁父母也默許我倆的關系。
沈懷聿總是陰惻惻的,背後還有那兩個把他看得比命根子還重要的封建老魔頭。
但沈家的大權不是已經開始逐漸過渡到他手上了不是嗎?
而且沈懷聿又給錢又給情緒價值。
怎麼權衡,都是沈懷聿更香。
沈燁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笨狗!就讓他麻溜地滾蛋吧!
我寫了一封簡短的告別信後,推著行李箱離開了公寓。
然後,就遇到了本該在賽場上的某人。
「圓圓這是要去哪裡?」
高大俊逸的青年身上還穿著球服,虬結的肌肉藏在淺褐色的皮膚下,似乎要噴薄而出。
他走過來,一隻手接過我的行李,一隻手輕按著我的後脖頸。
「又放我鴿子,說好我要賠你十個親親,結果你一晚上都不回來。」
「以後又說我是騙子的話,那可我就太冤枉了。」
說著,沈燁俯下身來,
作勢要把欠我的那十個親親補上。
我連忙用手機隔開我倆的嘴巴。
「不、不會說你是騙子的,沒有以後了。我要走了,你讓讓。」
我去搶行李,沒搶到。
又被拎到他的懷裡。
沈燁學體育的,一身腱子肉,任我怎麼掙扎都動不了絲毫。
「這次這麼生氣嗎……」
「好好,我錯了,以後不喊你去人多的地方了,主要我怕沈懷聿又來招我寶貝。」
說曹操曹操就到,沈懷聿的加長林肯緩緩地停在了公寓出口。
沈懷聿拄著鑲金的拐杖從車上下來,與他同時下車的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
他神情依舊溫和,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祈使:
「阿燁,放開你小嬸嬸。」
我:?
??
沈燁:!!!
我眼睛瞪圓了盯著沈懷聿,對方笑得神秘莫測,俏皮地回了我一個 wink。
哦,權宜之計?
我果斷下了定論,接著沈懷聿的話往下說。
「對,我現在身份不同了,和你再住一起不合適。」
沈燁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氣極反笑地哈了幾聲後,怒音道:
「不是,他憑什麼?你圖什麼?圖他年紀大?圖他拄拐杖?」
「宋圓,你是我女朋友!我老婆!」
「你前十年都是我的,你後半輩子也隻能是我的!」
這家伙是被挖牆腳氣糊塗了?說什麼胡話呢。
還是說他就是想以後和姜小姐結婚了後還養著我?
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讓我當他的小老婆?
越想越氣!
加上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他吼,難得發飆:「你做夢去吧!」
幾個保鏢有眼色,連忙過來拉開了沈燁。
並將我護到了沈懷聿身邊。
趁著這一段路,我還氣不過地朝拼命掙扎的沈燁道:
「摳男!再也不見!」
沈燁的表情凝滯了一瞬,然後氣急敗壞地朝我吼著:
「不是!宋圓你說什麼胡話呢!我的就是你的,什麼摳不摳的,你腦補了些什麼!」
不過,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被我聽到。
我乖巧地僵著身子,以一種奇異的姿勢趴在沈懷聿的腿上。
仰著頭,疑惑地看著突然蒙住我耳朵的青年。
過了足足三分鍾,沈懷聿發抖的雙手才穩定下來。
而我也才敢顫巍巍地開口:「怎麼了……阿聿?
」
「沒事,乖寶。對了——」
「嗯?」我歪頭看他。
「阿燁他知道你和他是金錢關系嗎?」
沈懷聿說這話時聲音越來越小,加上捂著我耳朵的手也沒放下。
我自然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不過沈懷聿一點兒也不在乎我的回答一樣,問完後便把我的腦袋摁在他的懷裡。
做出喜愛極了的模樣,鼻尖來回蹭著我的臉頰。
12.
我錯了。
我完全錯了。
沈懷聿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麼好應付的角色。
他的欲望和沈燁不相上下,甚至有更強的趨勢。
除此之外,每天定點早中晚三次長達十分鍾的親親——
這都不能叫親親了,
這叫採陰補陽!
但除了情事以外,沈懷聿確實對我有應必求,事事順我,這導致我也不好說他什麼。
我說熬夜就熬夜,我說外賣炸雞就外賣炸雞。
雖然他臉色不太好,但隻要我耷拉著腦袋說一句:「沈燁以前都不讓我……我好不容易……」吧啦吧啦。
他就會像要攀比什麼一樣,縱容我一次、兩次、三次……
不像沈燁,管東管西,格外霸道,什麼——
「十一點前必須睡覺。」
「這些東西不幹淨,家裡有阿姨可以給你做。」
……
我在沈懷聿家過了一段被各種意義上喂撐的米蟲生活。
飛漲的餘額、飆升的體重和欲求很滿的腎上腺。
看著體重秤上明晃晃的比以前多出的 5 千克,我長嘆一口氣,對著鏡子捏了捏自己圓潤了一點點的臉。
幸好我的肉肉比較聽話,幾乎都長在胸和屁股上了。
不然我都不好意思用頂著這個 BMI 自詡綠茶去勾搭沈懷聿了。
「咔噠——」
門口突然響起開門聲,除了沈懷聿應該不會是別人。
他之前都要敲門的,今天卻成自直接開門……
莫非,等不及了?欲望上頭了?
想到這個可能,已經被折騰怕了的我立馬橫臥在軟塌上,擺出一個最虛弱的表情和姿勢,迎接、迎接——
沈燁!
?
「怎麼是你?」
沈燁本來就是黑著臉開門的,看到我裝出來的虛弱的樣子又添了幾分怒氣。
乍然聽到我驚呼的聲音,更生氣了。
「怎麼不能是我?你還希望是誰?」
「沈懷聿都養不好你,你都還想他,不想我?」
沈燁大步走過來把我從榻上拉了起來。
「跟我回家。」
我S抓著榻榻米側邊自帶的大象娃娃的鼻子,硬是不松手。
「我不回家!」
沈燁嘆口氣,隨後放出一個對我來說足以驚天的炸彈。
「情書就是給你的。」
我嘴巴長成 O 形,手一松,被他趁機打橫抱了起來。
可這也不能改變他說我隻是個跟班!要跟別人聯姻的事實!
在被帶到門口時,
我又伸手扒拉住門框。
「我在這兒也比在你那兒……」好像隻是給錢多,並不是多舒坦。
我猶豫中,沈燁再度開口道:「聯姻是假的。」
我:瞳孔地震.jpg
手一松,便被他鉗著胳膊打包了進了豪車。
13.
司機開得很慢,似乎是被授意了要給我們在路上扯皮的時間。
但沈燁隻是悶頭翻著一個本子,也不說話。
而我則剛剛接收了兩個超出理解範圍的事情,還在懵逼當中。
氣氛一度十分詭異。
直到他突然開口:
「2021 年 5 月 18 日,沈火花果然對我有意思,我看見了他正在寫情書。」
我:?!?!
「你翻我日記!
」
我沉默的小宇宙瞬間被點燃,伸手俯身要去搶日記本。
結果沈燁不過手一抬,我就撲了個空。
還疑似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我小臉一紅,想撤回去,但雙手卻被沈燁的大掌給鉗制住了。
他一個常年打籃球的肌肉猛男,我一個好吃懶做剛長了十斤肉的小女子。
體力懸殊,掙扎無果。
被按著親了好久好久,幾乎要把魂給攝出來了。
「你這輩子都得和我捆在一起。」
「前半輩子你是我的,後半輩子我是你的。」
「聽見沒有,宋小圓,你隻能和我在一起。」
我被折騰沒了氣力,廢了好大勁兒才點了個頭,沈燁則心情轉好了一點,繼續念起了我的日記,並每讀一行就要點評一下。
「2023 年 5 月 20 日,
沈火花怎麼還不向我表白?難道是想等 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