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反被反派捉住手腕,踉跄跌倒在床。
「你倒是不怕S。」
我一手抖,把情蠱下成了絕情蠱。
卻發現,反派看我的眼神更深了。
1.
不知道從哪一步開始亂的。
我剛才不是在給他下蠱嗎?怎麼我就跑到榻上了?
他握住我的腳踝,指節冰涼。
腿上傳來的一陣陣痒意差點讓我把他踹出去。
突然,房門被叩響。
「祁淵,我胸口悶得厲害,你能不能幫我瞧瞧。」
反派停了動作,起身的時候看我過於激動的神情又翻了身把我摟住。
我:……
此刻的我衣衫皺起,青絲雜亂,因為反派的舉止眸裡盡是驚恐。
我緊張地對他示意:「你,你這樣摟,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哦?」他勾起我落在他脖頸上的一絲頭發,「那我幫你瞧瞧?」
感受到他不容忽視的眼神,我攏緊了自己的衣服。
「你離我遠點就行了。」
他勾住我頭發的動作一頓,門外的人又試探地叫了一聲。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是不耐煩的情緒。
總不能是因為外面的人吧?
我在他懷裡瑟瑟發抖,我隻是來下個蠱,現在連床都下不去。
「有病去找郎中。」反派淡淡地說道。
他的回復讓門外的人半天沒說話。
良久,一個含著哽咽的聲音響起:「祁淵,我不嫁太子了。」
我大為震驚,從信息量巨大的話語中驚醒,
這聲音是女主啊。
2.
不怪我一開始沒認出是她。在我面前女主既冰冷又魔怔,跟S了全家似的。
為啥叫她女主?其實是她說的。
大熱天的我正歡快吃瓜呢,她上來就把我瓜扔了,還把它砸到了院子裡曬暖的大黃身上。
我當時就怒了,砸狗還得看主人呢。
何況我的瓜又甜又脆,費老大勁從別人地裡偷來的。
「你是誰?!!」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卷錢票,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聽說你會下蠱?」她嘴角輕輕揚起,道,「我需要你幫我下蠱,事成之後,這些都是你的。」
我看了看那些錢,夠我買一輩子的瓜了。
踢開扒拉我裙擺亂叫的大黃:「好。」
送走她的時候我禮貌地詢問了一下:「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
突然一雙手摸上我的臉龐,她溫柔又可怕地笑了笑:「我叫……不,應該說我是女主,一切都可以重來的女主。」
她又嘆息似的喃語道:「一個配角懂什麼?」
我懷疑她是不是話本看多了,隔壁村的二丫就是把自己當成下凡歷難的仙女了,整天讓我扮演把她打下凡的惡毒母後。
配角,我仔細揣摩了一下。
話本裡的配角多半大富大貴,我頂多有個大狗大黃。
隻是這買賣,不虧。
3.
女主走了,我潛心鑽研於蠱術,其實就是想方設法地把睡了許久的蠱蟲喚醒。
在嘗試了五十六次,我差點就要把它扔進鍋裡爆炒後,它終於醒了。
我欣喜得淚水狂飆,當晚就帶著它夜闖反派的房間。
結果因為一時的慫,念錯了蠱語,下錯了蠱。
現在還要聽兩人的感情糾葛。
反派捏了捏我,讓我把八卦的眼神收一收。
「那是你和太子之間的事。」
「與吾無關。」
不愧是絕情蠱,真夠絕情的。
不過,疑惑湧上心頭。
據說中了我這蠱的人都會無情無欲。
他這反應讓我覺得:蠱蟲是不是睡失效了?
對我,反派怎麼像是吃了春藥一樣?
就現在,他在我的腳踝上戴上一串晶瑩剔透的珠子。
呼吸拂過我的耳邊:「蠱女不愧是名不虛傳。」
我又一手抖,把反派迷暈了。
估計反派也沒想到我會給他下迷藥,即便迅速反應過來最終也被我強效的藥量迷倒在床。
最後欣賞了一下美人在榻的美景,我三步並一步地溜了。
我的蠱蟲小寶貝,就委屈你多待一段時間了,畢竟我隻學了迅速下蠱,沒學迅速解蠱。
你能自己出來那便最好,不能出來就老老實實待夠十五日吧。
等十五日後我再來救你。
4.
第十五日:
我蹺起二郎腿,自在地躺在躺椅上,看見腳踝處光彩熠熠的珠串。
當初走太急,沒把它留下就跑了。
算了,照他的身份什麼珍寶沒見過,還會缺這麼一串珠子?
畢竟他可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別問我怎麼知道他身份的。
那日我從府邸溜出來,特地從側門跑到正門瞧了一瞧,門上掛著一道匾,堂堂正正地寫著三個字:九千歲。
被月光照亮的這三字差點讓我跪下。
怪我,什麼也沒問清就虎著腦袋拿著女主給我畫的地圖去了。
「哎。」我搖頭晃腦地嘆了一口氣。
捏了一枚綠豆糕,清涼解暑,入口即化。
咦。
我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好像有什麼不對,總感覺自己忘了點什麼。
5.
木門被踹開,糕點被打落。
「誰丫……」我抬頭,看見來人是氣勢洶洶的女主,剛漲起來的氣勢頓時降了下去。
我臉上堆著笑:「是您來了呀。」
她不理會我的客套,惱怒地問道:「你下的是什麼蠱?他非但沒對我S心塌地,近日反而對我越發厭惡。」
我一下子如夢初醒,記起來了。
該去接離家數日的蠱蟲了。
冒著被罵S的後果,
我告知她蠱下錯的事情,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最主要的是需要她的協助。
畢竟,夜闖這件事,做一次就夠了。
再試一次,下次見我就是在午時問斬的集市口了。
聽我說完之後,女主的表情難得有了崩裂,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第一時間大罵出口。
緩了片刻,她還是告訴了我三日後太子會舉辦船宴會,屆時九千歲也會到宴。
「配角果真靠不住。」女主嘆道。
不要以為你說話聲音小我就聽不見,我聽到了,你說我是個配角,還說我靠不住。
6.
船宴會那天,我偽裝成端茶倒水的丫鬟。
在船裡曲聲和歌聲的掩護下,我四處張望。
這船裡怎麼這麼復雜?怎麼感覺我剛才走過這裡?
一個抹著豔紅胭脂的大娘叫住了我。
「你不好好去伺候貴客們,在這轉悠什麼呢?」
這話配上她的氣質聽著不太對,活像我是怡紅樓的姑娘們這就要去攬客了。
回姨娘:呸。
我低著頭:「在這船上我迷了向,不知道該怎麼走。」
大娘甩著手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口吐芬芳。
我從句中的東西南北裡隻摘取了一個信息:
往裡走。
謝過大娘後,大娘抬起鼻孔瞧我:「去吧,過去可別說你是我們怡紅樓的丫鬟。」
我腿一絆,要怎麼訴說我從眾多丫鬟中偏偏選中了怡紅樓的丫鬟?
往裡走之後,我在盲目的方向感下自信地左轉。
然後在持續的自信下,周遭越發寂靜,這個時候一些人的聲音就更加清晰。
「處置」「下毒」「謀害」這樣的詞傳進了我的耳中。
悄悄地躲在隱蔽的角落,我依稀看到有兩個男人。
一人衣著華貴,貴氣襲人,另一人,是名男子。
隻聽男人對貴人尊稱「殿下」。
沒待我細細揣摩,「罪該萬S的九千歲」的話從奸佞男人嘴裡說出。
我是什麼氣運,總能聽到不該聽的話?
隔天應去算一卦,定個宜出門的日子。
無人注意,恰巧我的輕功最好。
正想靜悄悄地 退去,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使勁收斂氣息,肚子卻響得越發厲害。
吾日三省吾身,結果今日卻未吃晨飯。
「誰?」
飛鏢不要錢似的灑向我,我堪堪躲過,卻一不小心被劃傷了腳,腳上戴的珠子散落一地。
「該S。」我低罵一句。
7.
船宴之上審查缜密,我身上一無所有,隻能忍痛順著來時的路回去,在跑到一股喧囂處時趁亂擠進去。
人群裡既有達官貴人又有與我衣著相似的丫鬟。
我趁亂推開一扇門,隱去身影。
映入眼中的是道筆直挺拔的背影。
然後一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
那人轉過身來。
眉如墨畫,面如冠玉。
看清來人是我,盛滿S意的眸子漸變深意。
我頓時心涼了幾分,剛逃狼窩又入虎口。
這不是剛說的九千歲嗎?
原本隻要他距我三丈之內我就可以把蠱蟲引出來。
這下是玩完了。
忽然感到我爹娘想我了。
我動了動脖子,
刀刃又深入一分,幾乎要滲出血來。
「松手。」
侍衛不解,放下刀:「九千歲?」
九千歲將我拽到床榻上的行為令他更加詫異。
「出去守著。」反派淡淡吩咐道。
「脫了。」
8.
我縮了縮身子:「這就不了吧,九千歲。」
反派抓住我的腳,從袖子裡拿出小瓶創傷藥。
他褪下我的鞋襪:「旁人皆是尊稱我九千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也無趣至極。比起稱我為九千歲,你倒不如直接念我姓名。」
他作謙卑姿態為我做下人之事,嘴中卻談及忤逆之事。
我心顫了顫:「這於禮不合……」
藥粉灑在我被劃傷的地方,幸虧那珠串替我擋了擋,不然會更深。
「是嗎?我看你迷暈我的時候並沒想到於禮不合。」輕笑聲從他嘴中溢出,望進他的眼中,眸底是害怕的我。
這是能直稱他名諱的樣子嗎?
還是得叫他反派才適合。
反派這名也是女主說的。
我當時聽了覺得莫名貼合九千歲這人。
私下裡都是叫反派來著。
現在時機正好。
本蠱女這就為你解除蠱術,造就一段話本都寫不出來的曠世奇緣。
我心裡默念,虔心呼喚:
「寶貝蟲蟲快出來吧。」
結果我鞋子都穿好了,也沒見蠱蟲的蹤影。
又是一遍呼喚,反派坐在了床邊。
次次失敗的我滿頭問號,這蠱蟲是在夏乏嗎?
連它娘都不認了。
我怔愣的眼光引起反派的注意。
他薄唇輕啟,在我旁邊潋滟魅惑,像極了妖孽。
「看我入了迷?」
如果今天說這句話的是村上的任何一個粗野男人,我定會拿出我最輕的毒讓他們多待幾天茅房。
反派,今日你人憑臉貴,我蠱女承認你有幾分姿色。
9.
門外傳來爭執聲。
沉默寡言的侍衛此時聲音裡充斥著怒氣。
「九千歲在此休息,你們竟敢擅闖入內!」
隻聽一人趾高氣昂地吵道:「剛剛查到有賊人打暈宴會上的丫鬟頂替冒充,我們也是為了九千歲的安全著想。」
侍衛冷笑:「就憑你?」
那人被諷刺的笑聲氣急了眼:「你笑屁!」
侍衛沒說話。
那人因周圍跟著的人笑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踹翻笑出聲的人:「狗奴才,還敢笑你爺爺!」
我跟反派饒有興致地聽牆角。
他看了眼我身穿的衣服,皺了皺眉頭。
我極其無辜地看著他。
天地良心,我沒打人,那丫鬟是被嚇暈的。
反派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的衣服怎麼這般豔俗?」
我吸上去的一口氣慢慢松下來,又因為門外的一句「太子殿下」提了上去。
這個殿下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殿下吧?
「九千歲。」
我猛地一彈。
就是這個聲音。
要S了要S了,這下真的要S了。
10.
反派冷眼注視我的反應,冷笑一句:
「怎麼,太子是你的情郎?」
「見到他來如此激動。
」
嗯??
九千歲您是分不清激動和害怕?這明明是臨S之前的掙扎。
反派把玩著我頭上挽起的發鬢,沒理太子S活。
太子被撂了臉面,底下人自然是不敢言語。
太子和九千歲,一個也不能得罪。
惹了誰都得掉腦袋。
太子的聲音傳進來:「九千歲似乎有一物遺失,父皇賞賜您蠻夷進貢、價值連城的芙蓉玉一塊,本王記得您令人磨成珠子串了起來。」
「如今可是被人撒落一地,怕不是被歹人偷竊?」
「又或,這撒落珠子之人九千歲認識?」
發髻被他弄散,反派懶洋洋地回應:「吾識……」
我淚水差點流下,太子問你你就招?
什麼都招隻會害了你啊。
「……不識不勞太子擔憂。」
「灑了便灑了,差人再做一串就是,太子如此興師動眾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心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哪個書院的夫子教您如此斷句的?
太子心情估計也是一樣。
被人在門外戲耍了一番,太子謙卑地對九千歲道了別,卻讓人把收起來的珠子拿給站著的侍衛。
侍衛等人遠去才開門,一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後就出門守著去了。
珠子沾染的些許血跡並沒被拭去,反派捏起一顆珠子打量。
「珠子沾了你的血倒是養眼了不少。」
血幹在上面有什麼養眼的?等等。
剛才太子是怎麼說這珠子的?
價值連城,芙蓉玉。
我這些天就把幾座城戴在了腳上,
不久前還讓連城替我擋了飛鏢。
「這珠子……」
「想要?」反派把珠子放在我身前。
我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敢。」
他雙唇含笑:「你想要我便給你。」
「真的?」
「自然。」下一秒,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這不是我那天迷暈反派的迷藥嗎?
還好,從小就泡在毒罐裡,喝湯吃菜都得掐兩根草藥調調味,一般真沒有能把我迷暈的迷藥。
耳邊傳來嘆息:「果真不能把你迷暈。」
接著我頸間一麻,暈過去了。
11.
一切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我醒來是在反派的床上。
反派端坐在案桌前,燭光下他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妖孽。
讓人愈發想在夜裡揭開他的自持。
想了想我是怎麼又回到這裡的,我想狠狠地讓他待在茅房幾天了,什麼也拯救不了他的黑心。
「醒了?」
翻書的反派抬眼看向我,罕有的溫潤、耐心。
「醒了便用晚膳吧。」
我及時吞下了要走的話,聽說九千歲府的飯菜一絕,等我先吃完再走也不遲。
大快朵頤後,我撐得在院子裡走路消食。
吃飽後腦子回來了。
費盡周折我不就是想要解蠱?
蠱呢?
確信蠱語我一字也沒記錯。
難不成白天睡了晚上還睡?
自從給反派下了蠱之後,蠱就開始變得不正常。
要不,等蠱蟲出現我再走?
猶豫中,反派從屋裡出來:「今晚你就在我房裡休息。」
「那你呢?
」我脫口而出。
「我去書房,還有許多要處理的事務。」
他取笑,一步一步走近我:「要是舍不得我,明晚我就過來陪你。」
「還有明日?」
月色灑在他身上,明暗交替中,他用手拂過我的唇。
「帶你出船之時太子就知道你與我在一起,你以為以他的能力他會放過你?」
明明是帶著絲炎熱的夜晚卻讓我後背發涼。
「你知道他想對你……」
「嗯。」他舔了舔碰過我嘴唇的手指,嘲諷地笑了,「不自量力。」
「還敢碰我的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