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氣,但對方每次都跟棉花似的,任我怎麼發飆,他都沒個反應,無趣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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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跟人界真的很不一樣。
坐落在山霧之間,縹緲出塵。
環境美,人也美。
不過初到時,我粗粗掃了一眼在山口歡迎連寒輕他們回來的一眾弟子,還是柳溪月最好看。
性格也好。
但我不喜歡她。
幹嗎長得又好看,性格又好啊,真是討厭S了。
「朝妹妹,你昨晚去哪兒了,我去找你沒見你在房間。」
早課結束,柳溪月來找我,一臉不解地問。
我想起連寒輕今早修煉完跟我說不能讓人知道我晚上在他那裡,於是道:「我昨晚出去練劍了。」
我上仙門來的這半個月,
每天都在上課,但因為入門晚,所以很多課都跟不上,隻能下了課自己再練練。
平日裡我確實半夜也在練劍,大家都知道。
我這麼說,柳溪月倒也沒懷疑,隻是熱心地拉著我,說要帶我去吃飯。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這怎麼行,你剛來,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
我從小到大都一個人,真的不習慣有小姐妹,但柳溪月就喜歡扎堆在人群裡,還要帶著我一起。
煩人得很。
可我每次剛想像以往對連寒輕那樣罵她時,看到她善意滿滿的臉,我這毒嘴就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這是恆禹,我的三師兄,他可是我們天劍宗的百事通,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知道?」
我眼神一亮,看著恆禹。
柳溪月自豪地拍了拍恆禹的肩膀:「那是自然,
我的師兄師姐們都很厲害!」
隻除了她。
我默默在心裡替她補上這句話。
「反正以後你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找他。」
恆禹也滿含善意地看著我:「之前都沒聽說過大師兄有妹妹,大家現在對你都可好奇了。」
我以前就知道連寒輕的名氣很大,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受尊崇。
上仙山這段時間,大家因為我是連寒輕的妹妹,對我都特別好。
雖然我也知道,有些人是因為喜歡連寒輕,才刻意討好我這個妹妹。
我側頭看了眼給我夾菜的柳溪月。
她恐怕也是因為連寒輕才對我這麼好的吧。
哼!如果我不是連寒輕的妹妹,她肯定不會理我。
畢竟我這個人一點都不討喜,我知道的。
府裡那些人背後都是這麼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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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寒輕真的很忙,雖然是大師兄,但宗門裡大事小事,大家都找他,所以白天基本見不到人。
不過在修補我根骨這件事上,他倒是一點沒懈怠。
每兩日就讓我去他那裡,他說他院子比較隱蔽。
「哥哥,你不是說這法子修界的人很多都用嗎,為什麼我們每次都要這麼偷偷摸摸的啊?」
忍了許久,我納悶地開口。
總是大半夜偷偷過來他房間,實在是有點奇怪。
「你怎麼總是這麼多問題?」
連寒輕似是難以直視我的目光,摟住我的腦袋摁在他胸口。
他心口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在安靜下來的時候,甚至能聽到聲音。
「你心跳又加快了?你怎麼總心跳加快?不會是受傷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
我擔心得要扒開他衣服查看。
「不是。」
他摁住我的手,頓了頓:「我最近在給貴妃療傷,可能費了點靈力。」
「貴妃妖?」
「……她叫林瑜。」
姓林?
想到一個可能,我瞪大眼:「她是祁山林氏的人,不會……是你嶽母吧?!」
「……」
連寒輕看了我一眼,有些難評的樣子。
但緩了片刻,神色平靜下來,開始給我講林瑜的事。
原來她是林家家主的妹妹,連寒輕未婚妻的姑姑。
當年林家一百多人慘遭滅門,當時她正外出,才躲過一劫。
這些年,她一直在查找仇人信息,在得知是皇帝因為一個夢下的狠手之後,
她改頭換面,接近皇帝,和妖做交易,借助妖的力量報仇。
本來一切都計劃得很完美,沒想到我和連寒輕來了。
「這狗皇帝,真該S!」
我咒罵著,想起自己壞了別人的復仇計劃,又有些愧疚:「哥,她現在傷怎麼樣了?我能去見見她嗎?」
「可以,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見個人有什麼不是時候的?
想不通,不過。
「哥哥,你和林家那位小姐,以前關系很好嗎?」
那天皇帝的質問,連寒輕的反應不太尋常。
「嗯。」
我就試探一問,沒想到連寒輕會承認。
他抬眸深深看著我:「關系很好很好,哥哥非常喜歡她。」
我就鬱悶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
唉……我就不該問。
聽著,怎麼這麼不開心呢。
我應該是討厭連寒輕的,但是又自私地希望即便我討厭他,他也必須得喜歡我。
我們彼此之間應該是全天下最特殊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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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斂住情緒,強顏歡笑:「哥哥別傷心,人生那麼長,你總還會遇到喜歡的人的,比如你小師妹。還要天劍宗裡,其他師姐也不錯,那個——」
他突然捂住我的嘴:「哥哥有她一個就夠了,不勞妹妹操心。」
可她都S了啊,連寒輕這是要搞人鬼情未了的戲碼?
搞不懂。
不過當下還有我更想搞清楚的事。
這個心魂共濟術到底是什麼。
那恆禹既然是天劍宗百事通,肯定知道。
近來為了考察他可不可靠,
我沒少和他往來。
在確認他不會亂嚼舌根,把別人的私事泄露出去後,我把他約到後山。
「有件事我想問你,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恆禹看我欲言又止,表情有些怪異,後退了一步:「師妹你要問什麼?」
「我,就是想問問你……」
「師妹我心裡有人了!」
嗯?
「心裡有人跟我有什麼關系?」
恆禹閉著眼一鼓作氣:「最近你的行為和表現,我都看出來了,大家也都看出來了,你喜歡我。師妹,我覺得你也挺好的,但是我有心上人了!」
「……」
什麼跟什麼啊?
撲嗤一聲,柳溪月的笑聲從一旁傳來:「哎呀,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
在她身邊,還跟著連寒輕,他清清冷冷的目光看著我,未發一言。
恆禹看到柳溪月,臉色更紅了,又帶著一絲著急:「師兄,師妹,你們別誤會,我和朝師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恆禹師兄,月師妹,我說你們最近都不見人影,要不是剛才一路聽到大家說你們的事,我都不知道,好啊你們,三人行,結果你們把我給拋下了。」
話落,剛才還空落落的後山突然竄出來一群人,大家紛紛抱怨:「小師姐,你們幹嗎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啊,我們可都在等著月師妹告白呢!」
一群人起哄,還有人怨天載道。
原來大家都誤會了我喜歡恆禹。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隻是想問問心魂共濟術啊。
但眼下這麼多人,連寒輕也在,
我還是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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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解釋一波,連寒輕突然走到我面前。
他牽過我的手,什麼話也沒說,在眾人的注目下,帶著我離開。
他走得越來越快,我有些跟不上,到最後甚至被迫跑起來。
「你怎麼了?」
他沒回,將我帶到他房裡,掐訣將房門關上,又下了結界。
「你喜歡恆禹?」
語氣冰冷,帶著莫名的怒氣。
腳步朝我逼近,一步一步,將我逼至桌邊,直至我退無可退。
我伸手抵住他胸口:「你幹嗎呀?」
「不準喜歡他。」
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強勢。
我想起前幾天他還說他喜歡誰不勞我操心呢,現在又來幹涉我。
一直壓抑的窩火一下蹿上來:「連寒輕,
你以為你是誰,我叫你幾聲哥哥,你就真的能管天管地了?我喜歡誰你管得著嗎你,你憑什麼質問我?」
他蹙眉,呼吸重了幾分。
幽深的眸子定定注視著我,不說話的時候,真有些嚇人。
我向來刁蠻又慫,無聲對峙片刻後,我開始敗下陣來。
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他突然捏著我的後頸拉近,鼻尖輕觸:「朝兒,你乖一點好不好……」
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危險。
我哆哆嗦嗦,乖巧認慫:「哥,你誤會了,我不喜歡恆禹師兄。」
「是嗎?」
「真的!他剛才害我丟臉,我才不喜歡他!」
「聽聞你最近總是去找他,剛才又約他去後山,你想和他說什麼?」
「……問點事。
」
我有些心虛。
連寒輕說過不讓我和別人說起和他修習心魂共濟術這件事。
「反正這件事真是個誤會!」
見我眼神飄忽,他皺了皺眉。
良久,忽而問:「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我嘴角抽了抽,這是把我當小孩嗎?
誰不知道喜歡啊。
反正我不討厭的,就都是喜歡。
恆禹師兄,我本來是喜歡的,但他剛才說不喜歡我,現在我也不喜歡他了。
柳溪月,雖然對連寒輕圖謀不軌,但是對我不錯,一般般喜歡吧。
連寒輕,雖然我因為他根骨受損,但是他現在也幫我修補了根骨,我還一下子蹿到了金丹中期,最高級別的喜歡吧。
「哥,我對你,就是喜歡。」
我得意且自信地看著他。
他剛才還冰冷的臉一怔,冷意慢慢褪去:「你喜歡我?」
「對啊,目前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
「目前?」
「當然,過後還得看你表……呃。」
突然被眼前男人用力抱住,話音止住,我看著突然情緒激動的人,懵懵地給他拍背:「怎、怎麼了?」
「記住你說過的話,要是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
「……」連寒輕是最近練功走火入魔了?怎麼說的話這麼陰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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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到了,是不是得修煉了?」
他突然話題一轉,我一想,好像是,於是點頭。
但今日的連寒輕,大抵真的是有點問題的,神魂特別活躍,我感覺渾身上下,
好像在被火燒。
「好熱……」
「你穿太厚,下次不必穿這麼多。」
我記得我隻穿兩件啊,還都是薄的,這也叫多嗎?
正走神著,忽然聽到對面有動靜,睜開眼,發現他外衣不見了。
「你……」
「哥哥也有點熱。」
頓了頓,他又補充:「你熱的話,也可以脫。」
眸中帶著一絲誘哄,我看清楚了。
連寒輕不對勁啊。
雖然我從小到大沒怎麼接觸外界,但是男女之防,我還是懂的。
連寒輕向來克己復禮,君子作風,怎麼會說這種話?
「你是誰?」
我突然推開連寒輕:「你是什麼妖怪!敢附身在我哥哥身上!
」
他臉一黑:「連、朝、曦。」
唉?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我錯愕:「你真是我哥?」
他咬牙切齒:「我不是你哥。」
瞧,這是真生氣了。
「哥哥,我錯了。」我無辜地看著他。
他眸光幽深,半晌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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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會在仙山上見到華清公主。
她身邊帶著一群護衛,說也要入天劍宗。
但說這話時,一直直勾勾地盯著連寒輕,傻子都知道她入天劍宗是為了什麼。
不過她好歹是皇室公主,天劍宗宗主自然不好拒絕。
上次見她,我是易了容,她沒認出我。
這次看到我,得知我是連寒輕的妹妹,對我那叫一個和善,對柳溪月那叫一個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