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狀,江慎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他眼尾泛起了一抹紅。
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喝完粥,吃完藥。
進去安安房間時,江慎已經把他哄睡了。
「麻煩你了。」我的嗓子有些沙啞,這個時候開始疼了起來。
「安安是我的孩子對嗎?」江慎看著我突然道。
聞言,我錯愕了一下。
「不是。」我反應迅速,立刻否認。
「你不覺得孩子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嗎?」江慎給安安掖好被角,放輕了聲音反問我。
我看著江慎那雙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安安的眼睛,的確和他一模一樣。
「世界上相似的人那麼多,像不代表什麼。」我移開了目光,膽戰心驚。
如果江慎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要和我搶怎麼辦?
我看著熟睡的安安,一瞬間就想好了怎麼帶著他離開這裡,讓江慎再也找不到我們。
「別想著跑。」江慎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聲音都顫抖了,又放軟了聲音,用幾乎懇求的語氣,「你別擔心,我不會和你搶孩子,令儀,我向來說到做到的,所以不要再想著離開了。」
他看著安安,深呼吸了好幾下,半跪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道:「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不會和你搶孩子,我都聽你的。」
我看著紅著眼眶懇求我的江慎,愣住了。
直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我才匆匆出房間接電話。
經紀人說我和江慎一起從酒店出來的事被曝出來了。
聞言,我的頭簡直要炸了。
「能撤嗎?要多少錢?」我按著劇烈跳動的太陽穴問。
「能撤,就是……」電話那頭的經紀人頓了頓,
試探性地問道:「你和江總是什麼關系嗎?他一向沒有緋聞的,都到這個程度了……」
經紀人話還沒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之前的事讓我的代言基本都解約了,多年積蓄也全賠掉了,如果我真的和江慎有什麼,不如借助他重新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可是我並不想和江慎有關系。
對他,我唯恐避之不及。
「沒有,我和他沒有關系,姐,你幫我撤,我等下給你轉錢……」
我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江慎抽走了。
「我會處理的,你不用管。」江慎之說了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你不想被人知道,我會去處理的,你不用操心,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江慎沒有和我再談安安是否是他孩子的事,
而是讓我去休息。
「很晚了,今天謝謝你了。」我下了逐客令。
「不客氣。」江慎點點頭,像是聽不懂似的,又進了安安的房間。
「你……」我下意識想叫住他,卻怕太大聲吵到安安,隻能跟著他進去。
江慎打了一盆熱水,給安安擦拭身體降溫。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我壓低了聲音,簡潔明了地要他走。
而江慎卻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用同樣的音量對我道:「你自己都還發著燒,晚上要是有突發Q況,應付不來怎麼辦?你放心,我就守著你們,別的什麼也不做。」
我看了看臉還有些紅的安安,默許了江慎留下來,但我也告訴他,明天一早他就離開。
江慎給安安蓋好被子,不置可否。
前半夜時,
我幾乎都沒睡著,和江慎一起守著安安,直到安安燒完全退下去了,我才昏睡過去。
天亮時,我猛然驚醒,摸向一旁的孩子,卻摸到了江慎。
「怎麼了?」江慎顯然一晚未睡的樣子,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見我驚醒,他一臉擔憂。
「沒事。」我搖搖頭,摸了摸安安的額頭,體溫是正常的。
「再去睡會兒吧,我守著你們。」江慎將一杯溫水遞給我,嗓子有些沙啞道。
「你嗓子怎麼了?」見江慎臉色有些差,我下意識問出口。
「沒事。」江慎岔開了話題,「安安一晚上都很乖,我給他擦身子換被汗湿的衣服,他還會和我說謝謝,他真的很乖很懂事。」
江慎說這話時,看向安安,滿眼都是柔和與心疼,他抬頭看向我,愧疚不已,「對不起。」
我知道他在道歉這些年我獨自撫養孩子的事。
「過去了。」我並不和江慎繼續說這個話題。
生下孩子,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當年我拿著江慎媽媽給的三十萬,卻還是沒辦法救回我媽的命,我絕望崩潰時,發現有了安安。
那一刻,我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安安對我來說,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續,是我活下去的希望,無關他人。
江慎看出了我不想談這個,便起身道:「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吃的,你再睡一會兒吧。」
房門被輕輕關上,安安卻醒了過來。
「安安,好點了嗎?」我親了親安安的額頭,滿是心疼。
當父母的,見不得孩子生病,恨不得病痛全替孩子受了。
安安點點頭,然後爬起來,環顧了一眼房間,問我,「媽媽,那個叔叔呢?」
聞言,
我一愣。
安安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別人,這是他第一次問除了我以外的人。
「他去給我們做早餐了。」我撫了撫安安的頭發回答道。
「他是爸爸嗎?」安安眨著眼睛,期待地問我。
我摸著他頭的手一僵,悻悻收回,「怎麼會這麼問呢?」
因為我身在娛樂圈的關系,所以一直將安安保護得很好,他也就很少能接觸到別人,更是從來沒有問過「爸爸」這個詞。
聞言,安安挪到我身邊,靠在我懷裡,道:「他像爸爸,他和媽媽一樣,安安生病他會給安安擦身體,還會額頭換毛巾,安安還看到他哭了。」
安安認真地和我形容著昨晚江慎看到他難受時,背過身抹眼淚的事。
「他還盯著媽媽發呆。」安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聽到這話,我摟著安安,
哽咽得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安安說,是回答「是」,還是回答「不是」。
最後我隻親了親安安的額頭,沒有回答。
7
方阿姨的兒子出了車禍,最近都沒辦法過來了,江慎就借此留了下來。
他並不和我正面交流,基本都陪著安安,所以我沒辦法和他談讓他離開。
短短幾天,他成了帶娃的一把好手。
陽臺上,我看著客廳裡正專心致志在拼樂高的兩人,頭疼得厲害。
方阿姨沒辦法過來,而我現在一時也沒辦法找到可靠的阿姨。
之前我找過一個,卻發現她偷偷拍安安的照片,賣給了狗仔,最後還是我花錢從狗仔那裡買下來才沒被曝光的。
所以現在找阿姨,我就變得很謹慎,才會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可繼續這樣拖下去,
我不僅沒辦法工作,安安也會對江慎越來越依賴。
「花姐,你那邊也幫我找找阿姨,價格不是問題,得可靠。」和經紀人聊完工作後,我和她聊起了找阿姨的事。
我和江慎的事,經紀人是都知道的,電話那頭她頓了一下道:「其實如果江總想照顧安安,又不和你搶安安,你是可以交給他照顧到方阿姨回來的。」
「孩子成長的路上總需要父親的存在,尤其是他現在知道了安安的存在,完全不見也不太可能,而且他對你有愧,也不敢讓你不開心的,免費的勞動力,幹嗎不用呢?等方阿姨回來,你再讓他走不就好了……」
「我最近給你接了個代言,後面還有一部電視劇,你不能總待在家裡呀,也得工作。」經紀人勸道。
掛了電話,我看著客廳裡笑得開心的安安發呆。
這幾天,
安安肉眼可見地活潑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內向安靜,變得勇於表現自己的想法,話也變多了起來。
「媽媽,一起拼。」安安手上拿著樂高,興致勃勃地跑到陽臺,拉著我的手進客廳。
「你拼這個。」一坐下來,江慎就自然地交給了我一部分樂高讓我拼。
我看著開心的安安,到嘴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來。
下午安安午睡時,我才將一直陪在安安身邊的江慎叫了出去。
「你真的不會和我搶安安?」書房裡,我認真地問江慎。
「不會。」江慎脫口而出,頓了頓,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沒有資格。」
「十月懷胎,呱呱墜地,蹣跚學步,我沒有一刻是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的,我沒有資格去和你爭安安,這輩子我也都不會和你爭安安的,你如果不放心,我們可以立協議。」江慎承諾道。
「可以。」協議肯定是要的,除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白紙黑字,別的我都不信。
「我不會阻止你見安安,但請不要太頻繁,我們保持距離比較好。」我並沒有接受經紀人的建議,我和江慎已經分開五年了,孩子並不是我們兩個再有糾葛的理由。
「我理解的。」聞言,江慎有些強顏歡笑,但還是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你不用這樣,你忙你的事就好,我到時候會讓助理過來幫我照顧安安。」
我其實並不想這樣一直和江慎見面,我怕自己有一天心軟。
當年的事他沒錯,可他有那樣一個媽媽,我真的怕了。
8
我好了之後,就開始恢復工作了,方阿姨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我就讓我的助理幫我照看安安。
但助理每天給我匯報的是,江慎都會在我離開家後來家裡,
又在我回家之前離開。
沒碰上面,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日子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後,江慎的母親找到了我。
與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同,這次的江慎母親明顯憔悴了,打扮也樸素了許多。
見到我,她不安地搓搓手,說想和我聊一聊。
我看見她,沉默了一下,同意了。
正好我也有東西想還給她。
我們找了間環境幽靜,沒什麼人的咖啡廳。
一坐下來,江慎母親就拉著我的手哭,說求我別讓江慎將她送出國,她以後再也不幹涉我們兩個人了。
我被她一弄,蒙了一下,才抽回手,從包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道:「您說什麼我聽不懂,這是三十萬支票,您收好。」
我將支票推到江慎母親面前。
這筆錢我早就想還了,
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還了,心頭的那塊石頭也落下了。
可江慎母親卻又把支票推了回來,又想拉我的手,見我避開後,她哀求道:「小沈,過去是伯母的錯,我錯了,不該棒打鴛鴦,你就原諒伯母,你去和阿慎說,讓他別把我送出國……」
江慎母親又再次拉緊我的手,苦苦哀求。
我將她的手扯開,不想再和她糾纏,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我拿著包,留下兩張鈔票買單後,起身離開。
但沒想到直接惹怒了江慎的母親,她衝上來SS拽著我不讓我走,大概是看我真的不可能幫她去求情,她又變回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惡狠狠道:
「S丫頭,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就不喜歡你,果然八字和我對衝,我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居然還不知好歹!
」
說著,江慎母親一把抓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滾燙咖啡,就想往我臉上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