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他脖子上,玉白色的胸口留下一串串獨屬於我的痕跡。
「容小姐還好找的是我。」
我睜著迷惘泛紅的眸子望著他,見他躺在下面,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清冷之中又有撩人不自知的美,忍不住湊上去吻了吻。
「……季相是什麼意思?」
他一把扣住我的指尖,揉捏在掌心,十指相扣。
「換作別人,被容小姐這麼折騰,得加不少錢!」
我在滿是寒香的懷裡醒來,睡了最沉最舒服的一覺,除了渾身都疼。
身邊的季影也睜開了眼睛,睫毛長得戳人,幽泉般眼底一下子映出我不著寸縷的影子。
「容小姐想睡完了不認賬?」他語調幽涼,面無表情。
「不是……」我直勾勾盯著他脖頸上緋色的吻痕,
猶如雪中紅梅。
「那想幹嗎?」
「……想!」
季影愣了一下,傾國傾城的臉上泛起呆滯,已經被我撲倒。
……
另一邊,長平侯府門口吹吹打打。
穿著喜袍,身形俊美的男人,一臉陰沉難看。
旁邊的護衛戰戰兢兢開口:「殿下,快誤了吉時了!」
陸翡語氣森寒:「容家在搞什麼花樣?
「怎麼,她又不想嫁了?非逼著本殿下進去求她?」
陸翡加重了語氣,冷冷扯起唇角,「告訴容家大小姐,別耍小性子,她不嫁入東宮,有的是貴女想嫁進來!
「到時候別後悔!
「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再不出來,花轎掉頭,本殿下不要她了!
以後別來糾纏。」
我身邊的婢女蓮兒眼眶泛紅,急匆匆跑出來:「殿下,我家小姐不見了……
「昨日她出門去找殿下,就沒有回來過!殿下有沒有見過她?
「小姐是遭遇不測了,奴婢求殿下帶兵把小姐找回來。」
陸翡彎了下嘴唇,不屑冷笑:「她想演戲,本殿下沒興趣繼續陪她演下去了。
「告訴你家小姐,我給過她機會,是她不識好歹!」
「殿下……」蓮兒還在後面追著,求陸翡。
她跑得太急摔在地上,「殿下,奴婢沒有撒謊……小姐真的被人劫走了。」
侯府外面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聽聞,容家大小姐和太子是娃娃親,她不嫁給太子還能嫁給誰?
」
「她這麼鬧脾氣,大婚當日逼著太子進去哄她,誰能受得了?太不識大體了。」
陸翡唇角提了提。
容棠跟在他身後那麼多年,早因為父皇的一道聖旨和他綁在一起了。
不管他怎麼厭煩,作弄。把S掉的蟲子、老鼠扔到她衣裙裡,嚇得她哭都不敢哭,她還不是照樣追在他後面這麼多年。
一口一個「太子哥哥」仰慕地喚他。
如果她不是假裝被劫,一而再地挑戰他的耐心,他可以給她一個太子妃的位置。
反正都隻是擺設罷了,他愛的,能為他生下孩子的,從始至終隻有淺淺。
6
花轎掉了頭。
陸翡極冷,不耐煩道:「我們走!」
他貼身護衛,問他:「殿下真不等了?
「也許……昨日送來的信是真的!
「屬下聽說,侯爺和侯夫人已經去報官了……」
陸翡壓下眼尾,厲喝打斷他:「閉嘴!
「她裝柔弱的次數還少嗎?」
是啊,在陸翡眼中我一直裝柔弱。
為了能接近他,讓他多看我一眼。
陸翡喜歡賽馬。
我也努力學習馬術、騎射,弄得滿身是傷,他看了一眼我手臂上包扎的繃帶,冷冷吐出一句:「弄得這麼顯眼,是想本殿下心疼你?
「容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心機?」
那年京城中時疫橫行,陸翡感染了疫病,皇上將他遷入避暑山莊,隻派了一個御醫給他治病。
我不顧爹娘阻攔,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安危,偷偷翻入山莊內,打扮成下人,日夜不休照顧陸翡。
後來陸翡痊愈了,
我卻病倒了,當著陸翡的面暈倒。
滿頭青絲從發冠裡滑落。
陸翡終於看出了我的身份,他沒有半分感激,短暫驚訝後,一臉的寒霜,眼中閃爍譏诮的光芒。
「你可真有手段,放著容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要,處心積慮來這裡接近我,裝可憐?
「容棠你聽清楚了!就算你照顧我這麼長時間,本殿下也不會對你有任何感恩。
「我平生最厭惡滿腹心機的女子!」
……
所以這次我被劫走。
他依舊以為我在玩手段,裝可憐。
陸翡冷飕飕,從牙關裡擠出道:
「這個女人,一定是得知我找到了淺淺,聯合著她爹娘,裝失蹤,逼我送走淺淺!
「坐穩她太子妃的位置,京城這些貴女哪個不是心狠手辣?
哪有淺淺半分溫柔善良?」
提到關溫淺,陸翡眉目柔和了幾分。
正巧,東宮裡伺候關溫淺的婢女趕來,焦急無措道:「殿下,關姑娘又見血了,不肯喝藥……」
陸翡一刻也等不了。
「所有人馬掉頭跟我,回去!」
這一次是她鬧太過了。
這次哪怕整個侯府的人來求他,父皇用太子之位逼他,他也絕不會回頭娶她!
陸翡駕馬疾馳,在路上遇見了參加喜宴的五王爺陸淮。
一襲喜袍的陸翡駕馬朝著容家反方向離開,臉色陰鸷。
他攔住陸翡:「大喜日子,殿下這麼急匆匆地要去哪?嫂嫂呢?
「花轎呢?殿下沒接到人?」
陸翡被他一問,臉色黑了一個度,冷硬開口:「讓開!
「反了天了,真當我非她不可?
「她敢裝被劫走,不上花轎,我也敢娶別人!」
陸淮愣了神,聯想到昨天在青樓裡見到的人。
猶豫小聲道:「大殿下……也許她真的被人劫走了……不是鬧脾氣不上花轎。
「我昨天在……」
7
陸翡眼波冷厲,刀子一樣射了過去:「你也幫她說話!
「她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陸淮急了:「我們才是親兄弟,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外人騙你?
「阿翡你不信別人的話,還不信我嗎?
「昨天,我真的在青樓裡見到了太子妃……她……」陸淮想到昨天的情形,
面紅耳赤起來,不敢去看陸翡陰沉的眼眸。
侯府金枝玉葉的嫡小姐,身上的薄裙,穿了等同於沒穿。
露出大片白皙玉潤的肌膚。
她看上去就不正常,玉膚泛著淺粉色,連站都沒力氣站著。
被清心寡欲的季丞相帶走,後面會發生什麼,陸淮想都不敢想。
「說下去……」陸翡冷冷開口。
陸淮摸了摸鼻尖:「她看上去不太好。
「我說大哥,你雖然身為太子,身邊要什麼女人沒有,但也不該踐踏嫂嫂的一片真心。
「嫂嫂這麼多年追在你後面,為你做了多少事,我們都看在眼裡!
「為了你學馬術,摔得渾身是傷,臉都差點毀容,她硬是沒有哭過、鬧脾氣。為了給你做糕點,她放下身段,跟著廚娘起早貪黑學了半年,
做的糕點色香味俱全,結果你嘗都沒嘗一口,直接喂給了狗!
「阿翡,人心可是肉長的,你作踐一回兩回,她會容忍。你又帶回來來歷不明的關溫淺,嫂嫂知道了,遲早心會傷透了,也就不要你了。」
陸翡扣緊手中韁繩,壓抑著心頭煩躁,要笑不笑:「你說她這麼好,不如把人讓給你!不是父皇逼迫,我壓根不想娶她!」
陸淮被他說得無言:「阿翡你遲早得後悔!」
……
回到東宮,陸翡一直心不在焉。
在青樓裡見到她?她真被綁架了,還是做戲做全套,故意演得那麼真?
陸翡輕哼一聲,後者可能性大得多!
他命御醫給關溫淺診治。
關溫淺像隻貓兒依偎在他懷裡,嬌嬌柔柔問:「殿下,妾身需要去給太子妃行禮嗎?
」
陸翡眉目間堆滿陰雲:「不用!她不識好歹!」
他本想順勢說,立關溫淺為太子妃。
話到了嘴邊,卻變成。
「她遲早會跪著求我回頭!」
直到實在找不到我下落的爹娘,來到了東宮求他:
「殿下有沒有見過棠兒?昨日棠兒收到殿下信箋離開後,再也沒回來。
「兵馬司的人找遍了整個皇城,也沒找到棠兒!
「求殿下想辦法,把棠兒帶回來。」
陸翡的臉色驟然白了一分,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恐慌。
難道,昨天送來的血書是真的?
她真的被人綁架了?不是自導自演,有意博取他的關心?
他沒有如約送去一萬兩銀子,她現在……在哪?
陸淮的話從他腦海閃過,
在青樓裡見過容棠,她不太好……
陸翡的指尖顫了顫,竟泛起一絲心慌,眼底聚起可怕的戾氣。
屬於他的人,他可以不要,但絕對容忍不了被別人染指佔有。
「拿本殿下的令牌,調用暗衛,挖地三尺,也必須將她完好地帶回來!」
命令吩咐下去不久。
東宮的護衛,上氣不接下氣來報:「殿下……太子妃找著了!」
陸翡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薄唇噙笑:「她人呢?
「有沒有求我……」
下人心虛地瞟了陸翡一眼:「太子妃是丞相送回來的,她說要退婚!」
8
陸翡騰地站起身子。
「她說什麼!她敢!」
身後的關溫淺花容微變,
去拉他衣袖:「殿下別去好不好?
「我小腹難受……」
陸翡心思不屬地安慰她:「太醫會留在這照顧你和孩子。」
她梨花帶雨道:「淺淺不想和殿下分開,淺淺遲早要拜見太子妃,妾身要和殿下一起去!」
……
下馬車我腿軟,差點摔了,被季影直接伸手抱入懷裡。
「還走得動路?」他附在我耳邊問。
他身上降真香的氣息混著鼻息間的溫熱,又引得我一陣腿軟。
我還有婚約在身,不想連累到季影的名聲。
眨巴眼睛,小聲嗫嚅:「季相,我可以自己走。」
「覺得我拿不出手,比不上太子?」季影抬手撩起我耳邊的碎發,嗓音低沉蠱惑。
「當然不是!
」
「我送你回府,也有件正事要和侯爺和夫人聊一下。」
季影抱著我出現在眾人眼前。
爹娘又是報官,又是找了我一整日,見到我安然回來,兩個人喜極而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蓮兒更是哭紅了雙眼:「奴婢沒用,奴婢應該跟著小姐,保護小姐。」
她愣愣看著季影抱著我往府裡走,小聲說,「小姐,殿下沒有接到你,發了好大的火,以為小姐故意不肯嫁他,直接掉轉花轎回去了。」
我眯了下眼眸:「正好,我也不想嫁了。」
這句話,恰好被趕來的陸翡聽見。
他看見季影抱我的背影,雙手捏成拳,喉嚨裡迸出憤怒嘶吼:「站住!」
季影腳步停了一下,沒有松開我的意思,轉身望著暴怒的陸翡。
「太子殿下有事嗎?
」
陸翡眼中聚起S意:「誰許你抱著她!
「她是本殿下的太子妃!
「現在人送到了,季相也可以走了。
「季相救了我的太子妃,要多少賞錢,本殿下都會雙倍給你。」
季影垂眸,溫柔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勾:「恐怕不能如殿下的意了。
「棠兒腿軟,隻能由我抱著。」
一瞬間,陸翡明白過來他話中的含義。
他眸光驟然發緊,雙眸猩紅得嚇人。
一向沉穩的陸翡,竟因為憤怒而嗓音發抖:
「你怎麼敢!?
「她是欽定的太子妃,跟在我身邊十多年了。
「她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