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咬得深一點,綿綿是不是就S掉了……」
她又紅著眼睛問我:「你為什麼不跑?」
我心疼地摸摸我娘凌亂的頭發,天真道:
「娘,咬完我你就會清醒,我若是跑了,你會疼S的。」
她真的會疼S的,那些蟲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嗜血。
她不吸血,蟲子會啃咬她的五髒六腑,讓她疼得S去活來。
這府裡,除了我,誰願意給她吸呢?
我當然下不去手,這樣僵持幾天後,我娘越來越偏激。
她為了不咬我,發病時用力以頭搶地,她的額頭血肉模糊,血流了一臉。
我抱著膝坐在角落看她一次次重復,
最後終究不忍心,拿起桌上的剪子。
那剪子上有點點血跡,她應該嘗試過很多次,可無奈手斷了,她拿不起來。
那剪子是她為我縫制衣服用的,為了讓剪子鋒利,她隔三差五就磨一磨。
現在,我將她磨得鋒利的剪子親手送進了她的胸膛。
那一刻,她的表情變得溫和,又變成我和藹可親的娘親。
我抱著娘親坐了半宿,感受懷裡溫度一點點流逝,最後消失不見。
我哼著哄睡曲想,這樣的娘親,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以後,也再也不會見到了。
17
我娘S後第二日,張氏便帶人來了院子。
她說我小小年紀卻狠心弑母,是天下最歹毒之人,扭著我報了官。
大燁有律法,子女弑S父母,行腰斬。
阮威大概心中有愧,
到底沒趕盡S絕,隻是與我斷絕關系,將我趕去了莊子自生自滅。
這些年雖然艱難,但我一直想方設法活著。
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我娘活著。
為了不餓肚子,我去街上偷吃的,有時候能成功,偶爾也會被抓住挨幾次打。
再後來,我學會種地,自己整了個小菜園,這才過上自給自足的日子。
我原想著再勉強活兩年,等我長大些,想個穩妥的法子,便去找那老畜生奪回我娘的家產。
不承想,狗皇帝突然要我和親。
18
事情是這樣的。
燁朝西北蠻荒之地新起一個野蠻部落,叫蠻弩。
蠻弩之地土壤發黑,無法自足,加之族人兇狠好鬥,便隔三差五去燁朝周邊的鎮子搶女人,搶家畜,整得百姓怨聲載道。
朝中原本有人提議出兵去滅了蠻弩,
可沈晝不允。
他質問提議者:「讓大軍趕五千裡的路程隻為誅一小族,你是出糧食還是出甲胄?你當銀子大風刮來的?」
皇帝一聽也覺得有些興師動眾,一群人一合計,那就和親吧。
和親的時候帶點嫁妝,那些野蠻人本來就沒什麼見識,定然見好就收,這不比打仗省銀子?
隻是誰去和親呢?這是個大問題……
蠻弩族人五大三粗,比我朝人高出兩頭就罷了,他們為了傳宗接代不分你我,女人進族後通常伺候所有族中男人,不分老少……
沈晝誠懇道:「兩國姻親,向來是皇室公主出嫁,不過,蠻弩不是個好地,就送個不得寵的公主吧。」
皇帝嚇得直搖頭,說他閨女最大的不過十七,遭不了這罪。
言外之意,
人得大臣們家中出。
大臣們一聽,當場就嚇跪了。
這個說自家閨女性格潑辣,恐會壞和親大計。
那個說自家閨女體弱多病,路途遙遠怕是半路就沒了。
更有甚者居然當晚回家打斷閨女一條腿……
朝中貴女個個是大家閨秀,莫說她們受不了這習俗,她們的家族世代從官,也不能有汙點蒙羞。
一來二去,這爛事就落在了我頭上。
阮威多年與我斷絕關系,這個檔口又記起自己有個剛剛及笄的女兒,要為他的皇帝再進一波忠。
張氏就更絕了,她連夜燒了我的小菜園,大火撲向我的小屋,若不是我速度快,怕是就要交代在那小屋裡。
她的意圖我明白,她怕我借著和親的名義向皇上討要我娘的嫁妝,想一把火燒S我,
永絕後患。
小菜園沒了,和親的日子卻還有半個月。
我一直相信,隻要人不S就有希望,我必須活下去。
所以,一聽說沈晝為了娶親要大擺三日流水席。
我便知道天無絕人之路,借力打力的機會,來了。
19
入夜,我和沈晝一起用膳。
他身前,四個盤子,葷素搭配,十分講究。
我身前,一個饅頭,一盤小鹹菜,十分節省。
「看什麼,你爹什麼時候送嫁妝來,什麼時候給你吃肉。」
我盯著葷菜咽咽口水,頗有骨氣道:「我沒看肉,我看你呢,你好看。」
沈晝一聽瞪一眼侍衛,面癱侍衛立馬抄了塊白布硬生生擋住我的視線。
「不給銀子,想白看,你當本官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看的。
」
我就著鹹菜啃了口饅頭,餓著肚子回了房。
結果,當晚沈晝就遭了報應。
這貨睡得正香時,房梁上蹿下來一條蛇,好巧不巧,那蛇咬了沈晝的屁股……
20
「快點!」
「把大夫提過來,相爺人都發黑了。」
……
半夜被吵醒,我赤著腳出來瞧。
正巧瞧見有個侍衛叉了條蛇往外走。
那蛇一直在亂扭,可那外形,我一瞧就覺得熟悉。
府裡來來往往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我拍拍面癱侍衛的肩膀:
「被蛇咬了?」
侍衛不理我,急著安排人去城外請大夫。
我見他不理我,便走進屋子,
推開大夫,扒開沈晝的屁股。
果然,被蛇咬得那塊屁股已經發了黑,我拿起藥箱裡的刀,狠狠插進屁股,然後劃了個口子。
侍衛嚇壞了,抽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沒空同他解釋,拿起燭臺,將還未來得及結蠟的燭油倒進口中。
片刻後俯下身子,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親上了沈晝的屁股……
如此吐了幾次黑血,面癱收了刀。
我掏出口中的蠟,對面癱道:「去找些無花果葉子,將葉子搗碎衝服喂他。」
面癱侍衛是個利落的,也不管對錯,轉身就走。
大夫卻有些猶豫,他拉住侍衛:「這姑娘不是醫者,她說的話不可信,若是服錯了藥,到時候咱們都得沒命。」
面癱一把甩開大夫,冷冷道:「你既然救不了,
就別耽誤別人施救,你以為她不救你就能有活路?主子醒不過來,你第一個給他陪葬。」
面癱效率很高,很快弄來一大碗綠油油的藥。
他盡職盡責地伺候沈晝用藥,結果一點沒咽下去,全吐了。
思考片刻後,面癱將藥碗遞給我,面無表情道:
「你喝一口喂一口,喂。」
我看二傻子似的看著他:「我才救了他,你就盼著我S嗎?
「他連我看他一眼都受不了,我若是親了他,他能讓我活?」
面癱公事公辦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眼下活著的夫人隻你一個,你不喂誰喂?」
說著,那把鋒利锃亮的刀又默默架在我的脖子上……
21
喂了一刻鍾後,湯碗終於見了底。
我深吸一口氣,
抬眸正巧對上沈晝黑漆漆的眸子。
沈晝臉色煞白,嘴唇殷紅,眼神卻過分平靜。
「你為什麼會解蛇毒?蛇是你找來的,你想害我。」
我噎了噎。
誠然,那蛇一看就不是本地物種,因為它長得有些另類。
況且,大夫都束手無策,我卻能解,沈晝這種人精很難不懷疑。
我將湯碗遞給侍衛,弱弱道:「這蛇……是我養的。」
大夫倒吸一口涼氣,我脖子上的刀刃似乎也往前挪了挪。
「但絕對不是我弄來的,我把它養在後山,給它搭了個暖和的窩,它很少出窩的,找食也是在山上,從來不下山。」
沈晝:「那你覺得它是憑空出現的?」
「我覺得它是被阮威夫婦抓來的。」
沈晝眯眯眼:「怎麼說。
」
「當年張氏欺負我娘,我讓小黑咬了她。
「她差點被咬S,費好大勁才救回來。
「我猜她是知道能解此毒的大夫不多,打算讓小黑要你命。
「你一S,皇上必然向著他們,嫁妝不用出了,銀子也保住了。」
沈晝點點頭:「說得有理,把那蛇砍S。」
我一把握住沈晝的手:「別啊,跟小黑沒關系啊。
「它好好睡著覺,莫名其妙就被扔你床上,它也害怕啊。」
「那你說怎麼辦。」
「冤有頭債有主,誰丟的你砍誰啊。」
沈晝笑得越發溫和:「說得真有理。
「對了,你剛才是親了本官嗎?」
我點點頭,實誠道:「嘴是侍衛大哥讓我親的。
「不過你屁股是我主動吸的,
我怕耽誤久了,你就S翹翹了。」
面癱侍衛抖了抖。
半個時辰後,我閉著眼將睡未睡之際,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聲接一聲沉悶的棍子聲……
22
沈晝養了一日,精神頭好了很多。
為了表達對我的感激,我的菜加了一道大肘子。
沈晝捂著屁股坐在我對面,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有些泛紅:
「那誰,你救了本官,本官念你這情。
「有什麼想要的,你可以提出來,本官盡量幫你想法子。
「但唯獨,你不能垂涎本官,本官是不會看上你的。」
我啃著肘子抬頭:「真能提嗎?」
沈晝盯著我嘴唇往後退了退:「說吧。」
「我不想和親,還想要回我娘的家產。」
沈晝沉思:「五五分,
還算數嗎?」
我痛快道:「算數。」
「一言為定,相應地,你也得答應本官。
「將來本官遇到良配,咱們立馬和離,你不能再分本官家產。」
我歪著腦袋:「那若是我遇到良配,你分我家產嗎?」
沈晝眯眯眼睛:「不分,到時候,本官八抬大轎送你過門。」
23
到了約定的日子,沈晝帶我進了宮。
阮威夫婦比我們去得早,正在同皇上說話。
「不可能……」
「那個賤人……」
「皇上您……」
……
我零星聽到幾個字,但也大體明白阮威夫婦為了礦絕不會認我。
阮威夫婦明白,隻要他們認下我,沈晝定然會讓他們一次性把血全吐出來。
皇上正準備說什麼,就見沈晝拉著我的手大咧咧進了殿。
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看到沈晝,阮威面色無常,張氏卻心虛地張了張嘴。
皇上咳嗽一聲:「阮侯,你自己說吧。」
阮威拱手,準備長篇大論:
「方才沈相不在,我與……」
沈晝打斷阮威的話,懶洋洋道:「別說廢話,說結果。」
「……不認。」
阮威被噎回去,臉都氣紅了,皇上又開始和稀泥,打哈哈:
「那什麼,沈相,阮綿綿弑母,朕也是知道的。
「這等歹毒的姑娘,莫說阮卿不想認。
「朕覺得,你也得慎重才是,這姑娘啊,不能隻看容……」
皇上打量我一眼,大概覺得我面黃肌瘦也著實沒什麼好看的,便話鋒一轉:
「還是得看內涵,找個好女人,後宅安寧,男人也好在外專心搞事業。
「可若是找了個心思歹毒為所欲為的,隻為她收拾爛攤子你就勞心費力。
「朝中大家閨秀不少,沈相要是真心想成親,朕給你張羅。
「咱們還是按原定的,讓她和親,沈相也沒必要為這麼個女子同阮卿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