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頌上前一步,剛張嘴,梁汐月已經緩過神來,硬生生擠到我倆中間。
「阿頌,我想吐,要不你先送我去醫院吧。」
他還想再說什麼,但架不住梁汐月太夾。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行,許蔓蔓,我就多餘管你。」
說完就拉著梁汐月,揚長而去。
我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眾人還在興奮地討論懲罰內容,洛嘉印突然興奮地提議:「哎,我記得咱們之前有個雙人懲罰項目,要不這樣,你倆一起完成任務吧。」
我咬牙:「行。」
他又轉向陸潮,賤兮兮問:「你呢,哥?」
陸潮隨意靠在一輛機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想了想,才拖著尾音問:「真要和我一起接受懲罰?
」
「嗯。」我點頭。
看陸潮態度松動,大家又開始瘋狂起哄。
「呵。」他輕笑,忽然走近我,彎腰,盯了兩秒才轉身,「行,傻得可以。」
這話像是什麼神奇的開關,眾人一陣歡呼後,又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火速把我拉進了「一周情侶大冒險之打卡 100 件小事監督群」。
我看著屏幕上鋪天蓋地的「歡迎嫂子」,又反復讀了三遍群名。
猛然意識到,事情好像……
大條了。
4
第二天,我直接發起了燒。
和老爸請假說不去公司了,打算在家睡一覺。
剛蓋好被子,有人發來一條驗證消息。
沒有備注。
頭像是隻白色緬因貓,
貓咪下巴處還有隻幹淨修長的手,上面戴著一枚漂亮的銀色戒指。
妥妥的渣男頭像。
我沒理,悶頭睡了一覺。
醒來群裡已經炸開了鍋,點開「99+」,最上面一條有人艾特我:【加我@無情小後媽】
緊跟著的幾條是:
【哥,是什麼原因讓你來群裡求人家的?】
【哈哈哈哈哈哈潮哥你不行啊,人小姑娘都不鳥你。】
【出師未捷身先S,常使潮哥淚滿襟……】
【哥,我就說你那頭像像渣男吧。】
陸潮:【……】
再往下翻,滿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那個人是陸潮。
我趕緊通過他的申請。
沒過幾秒,
他就發了消息過來:【你怎麼不等我S了再通過?】
嗯,如果社S也是一種S的話……
我:【睡著了,抱歉。】
陸潮:【玩我?大白天睡覺?】
我:【昨天著涼,發燒了。】
那邊「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好幾次,才發來一個「哦」。
見他久久不回,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時手機上又多了條消息。
陸潮:【在哪兒?】
我腦子發沉,隨手回了個地址就去敷面膜了。
誰知面膜還沒敷完,門鈴響了。
陸潮出現在我家門口,不等我開口,率先解釋,語氣卻有些欲蓋彌彰:「做任務。」
得,還有這茬……
我把人讓進門,
他倒是一點也不認生。
環視一周:「在哪兒吃?」
「吃什麼?」
我還懵著,忽然面上一熱。
他彎腰湊近我,笑得有些痞氣:「吃什麼都行嗎?」
他離得太近,近到我都能看到他臉上微小的絨毛和淡淡的梨渦。
呼吸灼熱,瞬間燙紅了我的臉。
我下意識向後退去,結果不知踩到什麼,差點人仰馬翻。
我嚇得後背都繃直了。
好在陸潮大手一伸,直接撈起了我。
他的唇就在離我兩毫米的地方。
許是剛吃過藥,我大腦宕機,腦子裡竟然隻有一個念頭——
怎麼會有人的唇不用親就是紅紅的?
「你好像很緊張?」他笑著問。
一句話喚回我的理智,
我又羞又氣,搶過粥跑到廚房。
睡了一天,確實還沒吃東西。
蓋子打開,香味彌散到整個房間,飢腸轆轆的感覺瞬間來了。
粥應該是他在樓下買的,很燙。
我從櫥櫃裡拿了個小碗,舀出一點。
吃到一半,一抬頭,陸潮又在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毛毛的:「你要來一點嗎?」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可以要嗎?」
怎麼什麼話從這人嘴裡說出來都自帶顏色呢?
我轉頭去翻櫥櫃。
現在已經八點多了,陸潮又隻買了一碗粥。
我以為他肯定是吃過才來的,完全沒想過要他也要吃。
而且我剛搬過來半個月,東西還沒有置辦全,唯一的碗還是買泡面送的。
找來找去也沒找到另一隻,
心想幹脆讓他用外賣碗吃算了。
可是一回頭,發現陸潮已經吃上了。
「勺子,我用過了……」
「哦。」他滿不在乎,吃了一口,又單手發了條消息。
行吧。
惹不起他。
剛轉身,我的手機「叮咚」一聲。
緊接著,是轟炸一樣的消息提示音。
我趕緊拿起手機,原來是今天的任務發布了——描述你對對方最初的印象。
而群裡沸騰的原因也很簡單。
陸潮秒回:【嘴挺軟。】
簡簡單單三個字,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才一天,都親上了?】
【可以啊小潮潮,進展神速嘛。】
【潮哥牛逼,吾輩楷模。
】
但我什麼時候和他……
「陸潮!」我吼他。
他從粥上抬起頭,單手撐著下巴看我:「怎麼了?」
「怎麼了你不知道?」
他想了想,「傷了你脆弱的小心髒?」
我氣S,和他說話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
但想到本來就是我主動和他一起接受懲罰的,隻能舉起聊天記錄,悶悶解釋:「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他不知想起什麼,向前一傾,手臂懶懶撐在桌上:「怎麼了,怕你心上人吃醋?」
我一怔。
的確,裴頌也在這個群裡。
可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中,他始終未吭一聲。
5
送走陸潮,我去衛生間洗漱。
想起那碗解救我腸胃的粥,
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無情小後媽:【謝謝你的粥,救了大命。】
那邊卻沒有再回復。
直到我對著鏡子刷牙,才意識到他好像生氣了。
為什麼呢?
我隻是在他問完是不是怕裴頌吃醋後,小小愣了幾秒,他就拿起鑰匙走了。
看不懂這個人。
這時,群裡又有人艾特我完成任務。
我想起第一次和陸潮見面,其實是去酒吧接裴頌的時候,但那時候隻有匆匆一面,談不上什麼印象。
要非說熟悉,應該是坐在他機車後座的時候。
至於印象……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詞——腰挺細。
我的臉「騰」就熱了。
救命!我怎麼和渣男一樣膚淺!
不過最後,我實在也想不出別的,還是把這三個字發到了群裡。
大家開始瘋狂刷屏,顯然和我想到了一處。
【膚淺!】
【膚淺!】
【隨一個,膚淺!】
我:「……」
我眼睜睜看著群名變成「膚淺夫婦戀愛進度打卡監督群」,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是想在我腰上辦年卡。】白貓頭像發來一句調侃。
我:「???」
我無語,餘光卻瞟到他落下的外套:【你衣服落我這兒了。】
陸潮走得太急,隻拿了鑰匙,最近晚上溫度不高,要是騎機車來的,估計要冷S了。
我趕緊問:【你還在附近嗎?我給你送下去?】
他很快發來一個地址:【明天拿給我。
】
語氣很霸道,但吃人手短,我又不能拒絕。
剛回復了個「好」,有人敲門。
正奇怪陸潮不是不回來取衣服了嗎?
丟了面膜打開門,卻見裴錚側身站著。
他低頭看向手機。
白色的屏幕上,赫然是群裡的聊天記錄,修長的手指留在我說陸潮腰細那句上,半天沒有動彈。
「有事嗎?」我問。
裴頌這才反應過來:「我敲了那麼半天你都不出來,你是聾……」
話說到一半,長長的睫羽一壓,目光就落到我手中的外套上。
再抬起眼,裴頌冷笑一聲:「你還真打算和陸潮玩這個遊戲?」
我聽出他語氣裡的羞辱,也皺了眉:「關你什麼事?」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抽煙喝酒染頭,聽說前幾天還把一個女生的肚子……」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透著一絲不甘。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耐著性子和他解釋,可今天,竟覺得他有點煩。
我打斷他:「你來我這兒,就是為了在背後講兄弟壞話的?」
裴頌一噎,瞪著我沒說話。
我等了兩秒,覺得沒意思。
「太晚了,不請你進來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對裴頌下逐客令。
曾幾何時,為了讓他來我家吃飯,我特意託人從日本運回一隻雪蟹。
可等我忙進忙出招待他時,他卻看著我手臂上起來的疹子說:「醜S了,下次不要做了。」
我第一次知道我對蟹類過敏,也是第一次明白,真心換真心這句話,有時也不全對。
思緒拉回,我想關門,卻被裴頌用手抵住。
「行了,我明天和他們說一聲,這個遊戲到此為止吧。」
他語氣軟了一點,像頒布一項恩賜。
仿佛認定了和除他以外的人戀愛,會讓我痛苦萬分。
高中時,有個學弟託同學送我一封情書。
後來我把那封情書「不小心」落在裴頌面前,想看看他是不是對我完全沒有感覺。
當天放學,裴頌竟真的在學校門口等我。
他遣走司機,把我一路送回家。
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可那天的晚霞,卻是我往後七年唯一的美夢。
他總是這樣,知道怎樣做才能讓我既不靠近,又不遠離。
可惜,弦繃太久會斷,人等太久也會倦。
「不必了,我願賭服輸。」我合上門。
不管是遊戲,還是喜歡你這七年。
願賭服輸,到此為止。
6
周末,我帶著陸潮的外套去找他。
他發的那個地址很偏,在半山腰的富人區,打車過去車費要花 48 塊 6。
我本來想給陸潮錢,讓他重新買一件。
結果他甩過來鏈接,兩萬四。
我讓他趕緊打住:【算了,我給你送。】
畢業後,爸媽安排我到公司輪崗。
他們停了我的卡,美其名曰「自力更生」。
48 塊 6 對我也算筆巨款了。
我忍住肉疼按下門鈴,卻半天也沒人應。
情急之下隻好給陸潮打電話,沒想到他直接發來一串數字:【自己上來。】
行吧。
他家很大,
卻燈火通明,保姆吳媽告訴我陸潮在二樓。
我本來想把衣服直接給吳媽,但今天的任務有點離譜,必須和陸潮一起完成。
敲敲門:「我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