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次活動我記得是去救助學校裡的流浪貓，不過我不怎麼喜歡拍照，沒有留下什麼照片。」
「但這張照片剛好照到了我。」
他的手指擦過我的，指向剛剛我不敢指向的位置。
「喏，這個就是我。」
我默默收回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剛剛接觸的地方。
感覺有些發燙。
岔開了話題：「學長平時是不怎麼參與會內的活動嗎？」
楚青彥點頭思考了一瞬間。
「我確實不怎麼常來，平時課業比較忙，加上我不怎麼愛湊熱鬧，所以基本沒有什麼參與感。」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诶，你等等。」
他走到角落的位置，站上旁邊的一把凳子，
伸手去夠書架上的一個箱子。
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下來，然後從中取出一個獎杯，給我看壓在下面的一張照片。
「這是我大一進校參加比賽的時候得的，當時會裡的同學非要拉著我一起慶祝，一群人湊上來拍照。」
「這應該是會裡不多有的合照，裝修活動教室後不太好擺放，就收起來了。」
「我在……」
楚青彥話還沒說完。
就見我手指已經指向其中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男生。
「在這。」
楚青彥愣了一下。
然後彎下眼睛，對著我笑：「對，我在這。」
12
在活動教室和楚青彥聊了沒多久後。
我收到學姐發的消息，說她那邊已經結束了，問我在哪。
於是我和楚青彥草草道別後，去一開始的地方和學姐碰面。
學姐帶我逛了一下學生會裡的其他教室。
最後一起吃了午飯後，我獨自一人回了寢室。
坐在寢室裡。
我感覺心尖的位置好像都在發燙。
滿腦子都是剛剛在活動教室裡，楚青彥站在我面前，和我對視，同我講話的模樣。
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想起，高中英語老師講過的俚語。
「butterflies in one's stomach.」
我想，我的胃裡也飛出了蝴蝶。
不然，為什麼心裡會這麼忐忑不安？
……
窗外桂花香飄揚，混入我的鼻尖。
我捏緊了垂在身側的裙擺，
最終又松開。
——我等到了白的回復。
【寧寧：我想好了，我要追他。】
【白：啊？好，不是……你要追他？】
過了五分鍾，他再次發來消息。
【白：可以！我幫你追他！】
【白：他肯定會喜歡你的！相信我的直覺。】
13
我根據白打聽來的消息。
拿著一堆自習資料去往圖書館四樓最內側的那塊地方。
白說的那個座位上已經放上了學習用品。
經過上次一起上毛概的經歷，我很輕易地認出了那個掛在椅子上的書包就是楚青彥的。
隻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了洗手間，現在不在位置上。
於是我將手裡的資料擺放在了對面的位置上。
去旁邊的圖書架上準備找一點課外書看。
旁邊的書架上擺放的是歷史板塊的書籍。
我剛好看到一本專業課上老師建議我們借閱的書。
抽出那本書，正準備往後退。
意外地，我撞入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诶，小心。」
楚青彥扶住了我將要掉落在地上的書本。
然後將我扶正，見我不會再摔倒才收回了手。
他向我解釋。
「好巧，剛剛我在那邊看到這裡有個人好像你，於是走過來看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是你。」
他看到我手中的歷史書，問道：
「是來圖書館借書的嗎？」
我抱緊了手中的書，搖頭低聲回復。
「沒有，是來這邊寫作業的。」
「我也在這裡學習的，
你坐哪裡？」
見我看向他對面的那個位置，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嘆。
「看來今天是真的很有緣分。」
14
坐在喜歡的人對面想要認真學習確實是一件難事。
我已經坐下有半小時了。
途中老是忍不住抬頭看楚青彥的動作。
「嗡嗡——」
耳機裡傳來消息提示音。
微信提示消息彈出。
【楚：我臉上有東西嗎？】
【楚：你再盯著我看，我要分心了。】
我抬起頭看向對面，剛好對上楚青彥看向我的目光。
熱意湧上頭，我的臉變得通紅。
我點開手機鍵盤打字。
【寧：對不起！！！我走神了。】
我按下手機熄屏，
沒再看楚青彥回的消息。
拍了拍臉降溫，終於集中精力在面前的自習資料上面。
直到一整個下午過去，寫完手上最後一道題。
蓋上筆蓋。
我面前的桌子被輕聲敲了兩下。
楚青彥已經收拾好了書包。
他將一張寫好的紙條放在我面前。
「要一起吃晚飯嗎？」
15
我和楚青彥選在了離圖書館最近的食堂一起吃飯。
或許是周末的原因，食堂的人不是很多。
很快就排到我們。
餐盤被放在桌子上的時候碰撞到一起。
給我一種我們很親近的錯覺。
我坐在座位上有些局促，慢條斯理地拿起勺子小口喝湯。
和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楚青彥一臉的坦然。
他偶爾拿著手機回復消息，一邊和我闲聊還能空出多餘的精力吃飯。
隻是這種坦然很快就出現一絲裂縫。
有熟識的人注意到楚青彥，跑過來打招呼。
他將手臂搭在楚青彥的肩膀上。
「楚哥，背著兄弟悄悄約會呢？」
見我抬頭望著他，他順便和我做著介紹。
「學妹你好啊，我是楚青彥的室友林子航，上次上毛概的時候坐他旁邊的那個男生，不過你可能沒有注意到。」
經過提醒，我才回憶起，當時在學長旁邊說話的那個人，好像就是他。
他直接坐到了楚青彥的旁邊。
「行啊，我說怎麼我在旁邊有筆你不借，你非要找旁邊的學妹借，你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樂於和學妹學弟社交的。
「結果今天就被我抓到了吧。
」
林子航看著楚青彥，往我這個方向單挑了下眉頭，意指。
【看上人家了？】
楚青彥斜眼看回去，同樣做著臉部動作。
【快滾。】
林子航全當沒看見，正準備張嘴對我說一句什麼。
「學妹我給你說……」
卻突然終止。
他臉部漲紅，看著楚青彥皮笑肉不笑。
——楚青彥在桌底悄悄踩住了他的腳。
楚青彥默默接過話。
「我記得你模電作業好像還沒做完？」
語氣暗含威脅。
林子航也很快領悟到其中的含義。
快速站起身。
「對哦，我好像實驗報告也差一點。我這個臭記性，
學妹不多聊了，我先走了。」
然後轉身離去，我沒看見的是與此同時，楚青彥的手機上一閃而過的消息。
【林子航：爸爸，我錯了，作業借我抄抄。】
【楚青彥：在我桌子上。】
【林子航：得嘞。】
見我有些蒙圈，楚青彥也不多作解釋。
看起來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管他，我們繼續吃飯。」
然而，耳尖卻悄悄紅了個透。
昭示著某人真相差點大白的心虛。
16
我倒也沒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依舊照著自己的節奏，慢慢攻克楚青彥。
每天結束後，還會和白分享一天的經歷，進行匯總分析。
我咬著筆頭深思。
【寧寧：我今天會不會有點過於主動了啊？
】
【寧寧：跑到人家宿舍門口給他送早餐，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學長會不會覺得我很唐突。】
我深刻反思著今天的行為，覺得實在是有些冒失。
隻是我也是第一次追人，實在是沒有什麼經驗。
總不能隻靠白給我提供思路。
於是我學著其他人追人的方法。
在知道今天學長有早課之後，大早上買了早餐在男生宿舍門口等他出現。
來來往往有不少高年級的男生經過。
他們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我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顯眼。
等尷尬感慢慢攀爬上身體的時候。
我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等待。
其實我並不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隻是等學長出現的時候。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沒有被我錯過。
我暗自懊惱。
今天肯定給他留了不太好的印象。
【白：別多想，或許他很驚喜呢？】
【白：他怎麼回復你的？】
我回想著早上的場景。
【寧寧：他和朋友一起的。我也不太知道他怎麼想的。朋友在起哄他，他倒是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寧寧：他給我說了感謝，但我覺得以他對誰都很禮貌的樣子，可能心裡也在困擾。】
【寧寧：我是不是不該去……】
我捏緊了手指，指尖的地方被掐的泛白。
【白：你為什麼會對他有這樣的誤解？】
【白：以前不是沒有異性給他送過早餐，我可沒見他接過。】
【白：別擔心，你今天做得很好。】
悄悄松了一口氣。
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在昏黃的小臺燈下發消息。
心底某個地方在悄悄發芽。
【寧寧：你覺得學長他對我感覺怎麼樣啊？】
剛剛打完這行字，又被我逐字刪去。
換成另一句更加穩妥的話。
【寧寧：時間不早了，我先睡覺了。】
【白：嗯，好，晚安。】
17
會裡的團建如期而至。
因為我們學校所在的地點比較靠海。
會裡的學長學姐們最後將地點定在了海邊的一個沙灘邊，烤燒烤。
等我到達的時候，楚青彥已經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拿著一杯啤酒笑著和周圍的同學交談。
他很快注意到我。
「寧蔚。」
我也點著頭回應：「學長好。
」
學姐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裝，看樣子已經玩得有些上頭。
見我出現，她跑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原來你認識會長啊。」
我笑著否認：「其實也就這段時間認識的，沒有很熟。」
但學姐也沒有管我的解釋，將我拉著坐在了楚青彥旁邊。
她坐在我的旁邊。
「沒事，既然認識，就都算朋友。」
「就是，學妹不要太拘束，好好玩就是。」
熟悉的聲音出現的時候。
我才發現學長的室友林子航原來也是會內的成員。
學姐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有些不爽。
「你少來，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每次活動說著幫我,結果每次都放我鴿子,楚青彥忙,你難道也忙？」
林子航頓時也有些氣極。
「我怎麼就不能忙了？」
「你忙什麼？忙著打遊戲？」
「打遊戲怎麼就不算忙？」
兩人嗆了一會聲後，才終於停戰罷休。
各自坐在旁邊吃著燒烤。
楚青彥見狀湊到我旁邊說話。
「你別介意，每次見面他倆都得吵一架。」
我點了下頭表示理解。
途中大家鬧著要玩遊戲，楚青彥被當成了主要攻擊對象。
迷迷糊糊被灌下了不少酒。
還好大家留了點餘地,不過團建結束後,學長整個人還是有些不太清醒。
「學妹,你和他一起回學校吧。」
「我們還得去趟 KTV，他看樣子不太能扛了。」
林子航搖了搖手機，示意我可以用手機聯系。
等坐到了出租車上後。
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哪裡來的他的聯系方式。
不過幸好學長並沒有睡得很熟。
見我問他要手機。
他很痛快地就解鎖遞給了我。
我正在找著手機裡林子航的聯系方式。
手機跳出一條 qq 提示消息,我不小心點進去,正準備退出。
突然想起或許學長有他的 qq 號。
我在搜索框內試著輸入一個「林」字，果然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我正準備打字讓他聯系學長的其他室友來扶一下學長,他現在睡得有些熟。
卻發現楚青彥的 qq 名稱頭像都和白的一模一樣。
他和林子航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上一次。
【林子航：楚哥,玩得真髒啊。】
【楚青彥：我教我老婆追我有什麼問題？
】
18
腦子像是混作了一團漿糊。
後續將學長交到他室友手裡之後，我就頭也不轉地離開了。
連招呼都沒有打。
按平時來看，這樣的行為顯然是有些不太禮貌,但現在的我已經顧及不到那麼多了。
直到第二天學長發來微信消息。
【楚青彥：昨天麻煩你了。】
我也沒有回復。
我現在實在需要一點時間平復心情,所以白發的消息我也一並當作沒有看見。
可我卻在專業課下課的時候。
在教室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青彥站在我面前,第一次有些緊張。
「寧蔚，我們聊聊吧。」
……
走在校園小道的時候。
楚青彥就在我的旁邊：「你都知道了？」
「嗯。」
「其實我也沒想著一直瞞著你的，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特別是後面你說你要追我……」
他撓了下頭。
面色透紅。
「我就更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本來是學校剛開學的時候，偶然在學校門口遇到你的，然後剛好看見你在論壇上發求助帖,我就加了聯系方式。」
「後來，相處久了之後,我才發現,我好像有些喜歡你。」
「意識到喜歡你的時候，我就打算主動了,隻是機緣巧合,又變成了你在主動。」
「但是,我是認真的。」
楚青彥站定在我的面前。
注視著我。
「寧蔚,
我是認真的。」
「所以，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做你男朋友嗎？」
19（尾聲）
在一起一段時間後，就到了過年的時間。
不過我和楚青彥剛好是一個城市的,也省去了異地戀的煎熬。
他對此表示驚喜。
「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
我家和他家離得很近，也就一兩條街的距離。
於是他常常會跑到在我家樓下等我出門和他見面。
這次剛好被寧逸言抓到。
年紀雖小,他鬼點子卻不少,非要拉著楚青彥給他修剛剛摔壞的玩具。
等給他修好後。
我聽見媽媽的聲音。
「寧寧,這是你的朋友嗎？」
寧逸言詭計得逞,看著我做鬼臉。
我和楚青彥卻提前見了家長。
我害怕他難以應對這種場面，把他拉到我的臥室避開家長的追問。
正準備找點東西讓他打發時間。
等我再次回到臥室的時候。
就看見楚青彥坐在我的床上，捏著一張他高中時期的照片問我。
「寧寧,這是我嗎？」
日記本在床頭被楚青彥碰倒在地上。
其中的照片摔出，被他撿到。
我的暗戀突然就這樣見了天光。
聽完我的解釋，楚青彥並沒有接著發問。
而是拉過我的手,吻在我的眼睑。
「沒能早點認識你。」
「我很抱歉。」
但我已經非常知足了。
那年盛夏，從樓梯上走下的少年。
走到了我的心裡。
我爬山涉水，最終走到他的面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