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生動地演繹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句話,因為蘇可欣明顯被我逗笑了。
她抿唇笑道:「聖誕晚會都有跳舞的環節,你沒有去晚會,想跳個舞嗎?」
我有些懵逼:「在這裡?」
蘇可欣點點頭,走近了我:「嗯,在這裡。」
沒等我回應,蘇可欣一手已經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腰間,另一隻手牽著我的手。
「交際舞是體育必修課,學姐會的吧。」
我點點頭,就是從沒有在課堂外跳過就是了。
遠處隱隱傳來音樂聲,時有時無,外面的喧哗和燈光映襯著這間房子格外安靜。
但是似乎,還挺溫馨的。
我手裡的那隻手軟軟的,像沒有骨頭,扶在我肩上的另一隻手傳來的溫度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
蘇可欣動了。
她跳舞跳得很好,舞步輕盈,動作優雅,連帶著我也沒有了剛才別扭的感覺。
伴著遠處的音樂和外面人群的說笑聲,我和蘇可欣在堆著文件和殘羹剩飯的辦公室裡起舞。
莫名其妙地,我有些尷尬,視線有些不想和懷裡的人對上。
我看著她身後的牆壁,倒也算配合。
不知道跳了多久,身後傳來禮花升空的炸裂聲,我一低頭,正好對上了蘇可欣專注的眸光。
我心微微一顫,放開了她的手。
蘇可欣似乎沒有感受到我的奇怪,她也停下了舞步,衝我微笑。
「聖誕快樂,春生學姐。」
7
聖誕夜那天的經歷過於奇怪,導致我後面幾天都會不經意想起蘇可欣。
但是也是從那天起,我很少見到蘇可欣了。
說是很少也不盡然,因為蘇可欣還是天天來學生會報到,嚴格意義上說我們天天都能見面。
但是她再也沒有黏著我。
她會和其他人一起去吃飯,一起回宿舍,我經常在辦公室一個人幹到深夜。
有的時候忘記吃晚飯肚子餓的時候,會突然想起蘇可欣。
這種時候我就會有些委屈。
這個勢力的女人,得到了我的認可就翻臉了,這也變得太快了。
但是抱怨歸抱怨,我也知道不能要求別人無條件對自己那麼好,所以這些事很快就被拋到了腦後。
一個學期很快過去,即將迎來期末大考,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
大部分的幹部都被放回去復習,隻有宋清和幾個部長同我一起處理學生會的事務。
也是這個時候,我看出些端倪。
蘇可欣常常來找宋清。
宋清作為我的副會長,也是我的好友,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很長。
蘇可欣來找他,十次有九次都能被我看見。
不是請教功課,就是文件籤字,一來二去每次都能聊個半小時。
看這樣子和當時黏著我也沒什麼差別。
宋清是學生會最受歡迎的男生,蘇可欣喜歡也無可厚非,但是我心裡就是隱隱有些不爽。
當然不因為別的,主要是談戀愛的確會影響工作效率。
你看現在還沒談上呢,這不就經常在辦公室卿卿我我了。
「宋清你的活幹完了沒有!」
這是我今天第 6 次吼宋清。
宋清俊秀的臉上浮現一抹委屈,他轉頭看看乖巧無辜的蘇可欣,又看看隱隱在暴怒邊緣的我,終於決定先完成工作。
由於聖誕夜那晚和蘇可欣間奇怪的氛圍,以及後來她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我很少和蘇可欣說話。
隻能委屈宋清了。
蘇可欣見我氣衝衝地拎著宋清離開也不生氣,笑眯眯地喝著她的奶茶。
這人那麼不自覺,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著實萎靡不振了一段時間。
期末考結束,大家開始陸陸續續回家,開學時間在正月二十,但是由於學校安排我需要提前返校處理工作。
自從父母離異以後,我就很少過春節了。
雖然對我還是很好,但是畢竟各自都有了新生活,我去哪邊過節自己都有些不適應,所以打算直接就不離校了。
我看著大家交來的返校記錄表,並沒有蘇可欣的,去問宋清他倒是門清。
「蘇可欣也不離校,她說父母在國外,
自己回家也是一個人。」
莫名地我就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隻是放假後我就沒有見過蘇可欣。
蘇可欣似乎朋友很多,不是和小姐妹出去逛街就是和一黨朋友去酒吧。
我都見到幾回,蘇可欣看到我就遠遠地招招手,打個招呼,神採飛揚的。
但是這種有些疏遠而客氣的舉動反而讓我有些不爽。
不過我是沒有想到,會在一天晚上接到蘇可欣的電話。
「春生學姐……你能來接我嗎?」
一聽就是喝多了,等我找到蘇可欣定位的酒吧的時候,她朋友都走了,就剩她一個人坐在天臺的位置上,孤零零的。
我原本想批評兩句的心也就安靜了下來。
蘇可欣似乎醉得挺厲害,走不了路,我隻能把她背起來。
好在她小小的,
人也不重,我一個經常鍛煉的青年女性背她並不吃力。
酒吧離學校不遠,走在校園裡靜悄悄的。
「春生學姐。」
我想著自己為數不多喝醉的經歷,知道現在蘇可欣不太好受,就盡量配合她說話轉移注意力。
「嗯?」
可蘇可欣也不說什麼,就是叫我名字。
「你為什麼總叫我春生學姐。」
我很好奇,我的名字導致我從小到大都是被叫歐陽,很少,很少有人叫我春生。
「你……讓我叫的。」
蘇可欣嘟嘟囔囔。
不能和醉了的人計較,我什麼時候讓她叫了,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就這樣稱呼我了嗎?
「你……你喜不喜歡我?」
得,
現在不知道又把我當成哪個小男生了,說不定就是宋清。
我莫名其妙氣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就像電影裡那第三個人,明明沒我什麼事,關鍵時候都是我背鍋。
蘇可欣卻像來了興趣,一遍一遍問,我不回答就在我耳朵旁邊絮絮叨叨。
「喜歡,喜歡。」
我被煩得不行,終於開口。
蘇可欣立馬在我背上撐起身子:「真的?」
我穩住平衡,翻了個白眼:「真的喜歡,姑奶奶別亂動了行嗎?」
要不是看在你曾經跑來給我煮面的份上,我才懶得管這麼多。
蘇可欣嘻嘻地笑著,乖乖不動,用手勾著我脖子,腦袋就在我脖頸旁邊蹭,香香軟軟的。
「那你再說一遍。」
我認命道:「我喜歡你。」
最後送她到宿舍的時候,
蘇可欣跳下我的背,動作靈巧得看著不像喝醉的人。
就趁我不注意,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被一個女孩子偷親倒也算不上生氣,隻是有些好笑,蘇可欣看著文靜靈動,也會發酒瘋。
她笑嘻嘻的,口齒不清地重復:「我也喜歡你。」
8
蘇可欣醉酒的事在我看來就是個插曲,但是從那晚上開始,蘇可欣又開始纏上我。
好在假期並沒有什麼事,一個人也著實無聊,我也就任由她黏著,去了不少地方。
她喜歡看電影,不讓我買單人套餐,非要兩人吃一盒爆米花,時間長了一到電影院我就會自發先買好情侶套餐等她去取票。
她喜歡照相,總是帶著我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裡遊走,不厭其煩地指導我給她拍照。
時間長了我這鋼鐵直女也知道了怎麼給女孩子拍照好看。
蘇可欣的黏人連晚上都不放過我,她總是會拖著自己被子來我宿舍看恐怖片,一害怕就不敢一個人回去。
她的宿舍和我不在一棟樓,我送過她回去幾次就有些懶,後面她索性就在我宿舍住下,和我睡一起。
女孩子間睡一張床也是經常的事,但我很少和人這麼親密,次數多了居然也漸漸習慣了。
蘇可欣睡覺很老實,睡著什麼樣睡醒還什麼樣,這也是我容忍她和我一起睡的原因。
有她陪著,時間過得飛快,我都沒意識到就已經快到春節了。
常年一個人過春節的我並沒有要對這個特殊節日大操大辦的意識,但是蘇可欣非常重視。
她拉著我以置辦新衣服的名義給我買了一件我根本買不起的外套,和她的那件像是情侶。
「這是閨蜜裝啦,很流行。」
我看了看鏡子裡高挑的女性,
不得不承認的確很好看。
就是太貴了。
蘇可欣買得堅決,我知道她家境很好,估摸著自己想還價格相當的禮物是不可能了,隻能自己暗自想回禮。
春節前幾天,我和蘇可欣天天泡在超市裡,她似乎對春節有極大的熱情。
裝飾完我以後開始裝飾宿舍。
又不知道從哪個高檔餐廳定了一桌年夜飯送到宿舍,有些老舊的桌椅被金尊玉貴的食材襯託得更加樸實無華。
那頓飯很好吃,我心裡卻還想著回蘇可欣什麼禮物。
快敲鍾的時候蘇可欣問我,她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我很嚴謹:「我有的都可以。」
畢竟那件衣服足夠搬空我的所有獎學金。
結果下一秒我的唇上覆蓋了一個軟軟的東西,眼前是蘇可欣的臉,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地垂下,
像個沉睡的洋娃娃。
我沒有喝酒,卻有些頭暈。
「我想要春生學姐你可以嗎?」
我有些迷茫,卻又意外地並不驚慌。
我轉頭看著 iPad 直播的漫天的煙花,似乎又回到了聖誕節那個晚上,我和蘇可欣在同樣絢麗的煙花下安靜地舞蹈。
「好。」
我的答應比我想象的還要輕松。
可能我很久以前就不排斥和蘇可欣在一起了,隻是我並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感情。
我曾經問過,蘇可欣為什麼喜歡我。
我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總覺得這不是答案。
「我說過了啊,在你讓我叫你春生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懷裡蘇可欣微微嘟著嘴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很遙遠的一個記憶。
當時的我還在上初中,
父母剛離異,那個時候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知道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卻不知道人的悲傷會通過眼睛表達。
「姐姐你真好看,你不開心嗎?」
眼前的小姑娘才十歲左右的年紀,縱然有小小的嬰兒肥,也像洋娃娃一樣精致漂亮。
「你是誰?」
街上人來人往,那麼小的孩子又那麼漂亮,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那個時候我也很小,但我還是牽起了小姑娘的手:「我送你回家。」
早早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人,也格外會照顧人。
小姑娘比我鎮定:「會有人找我的。」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眼睛上:「姐姐眼睛很漂亮,不要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
小小年紀的我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平靜,在一個小屁孩目前轟然崩塌。
對方看著泣不成聲的我反而格外成熟:「姐姐我喜歡你,
你叫什麼名字。」
我縱使哭得厲害,也沒放開小女孩的手,總覺得一放手,她就會淹沒在人海中。
那麼小的姑娘,那麼漂亮的姑娘。
「春生,我喜歡別人叫我春生。」
後來小姑娘的確被人找到了,我跟著沾光坐上了沒見過的豪華轎車。
車裡一個紙巾盒都比我最漂亮的裙子精致。
小姑娘指揮豪車把我送回奶奶家,和小小的破舊的居民樓比,豪車格格不入。
我現在還能記得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從車窗探出頭,衝我搖著短短的手。
「春生姐姐,我會來找你的。」
原來我們的命運之輪的確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相遇。9
開學以後,學生會的人就發現他們沉迷工作無法自拔的會長談戀愛了。
對方是大名鼎鼎的刺頭,
蘇可欣。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宋清顯得尤為鎮定。
我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之前我以為蘇可欣喜歡的是宋清。
我估計宋清也這樣想。
「完全沒有。」宋清的微笑高深莫測,「從蘇可欣開口閉口問的全是你的興趣愛好開始,我就知道她的目標並不是我。」
宋清幽幽開口:「但是會長也不能徇私舞弊,你可要公私分明。」
在這一點上我做得很好,蘇可欣也沒有任何過分的要求。
我們可謂是學生會模範情侶,任勞任怨,勞苦功高。
就是有一點,隻要我沉迷工作沒有及時回復她,蘇可欣總是用同一招引起我注意。
春季學期的第三次,萬年沉寂的通知群又響了。
【嚶嚶嚶我手滑發錯了,大家不要看。】
我看著蘇可欣發在群裡的照片,
還有那句從頭用到尾,第一次看覺得矯情,現在看到覺得敷衍的配文。
我工作的熱情陡然熄滅,拿起手機瘋狂輸出:【蘇可欣!那麼喜歡在群裡發照片給別人看,不如你來我宿舍當面給我看看!】
群裡很沉默,大家似乎默認了是我們 play 中的一部分。
隻是我身後宿舍門被推開,蘇可欣乖乖巧巧站在外面,手裡拎著我愛吃的餛飩。
「春生學姐,你想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