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皺起眉「你聽誰說的？」
陳繁朵道「都傳開了呀，但是你千萬別跟張磊動手，他最會賣慘博同情了，而且報復心也重。」
我呵呵笑了一聲，心道你說得太晚了，我不止動手，我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他能如何，白的還能說成黑的？再說本來就是他的錯。」
「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一下你。」
「嗯，我知道你是好心。謝謝。」
07
今天確實很累，我很快睡過去。
甚至在早上翻身醒來後，心下猛地一沉。
我好像……遲到了。
完蛋，我看了眼旁邊的床，陳繁朵已經不見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早上九點，
晚了一個小時。
我慌亂洗漱完，手機卻在此時響起來。
是我經紀人打來的。
「你現在在哪兒？」
語氣不善。
「有事嗎？我今兒遲到了，得快點過去。」
我用臉和肩膀夾著手機，然後穿鞋子。
「你不用去了。」
「嗯？什麼？」
經紀人的話在另一側傳來，更加嚴肅「我說你不用去了，你們戰隊出了事，和你也有點關系，你先下樓，我在基地門口接你。」
我一臉懵。
但還是下了樓，然後打開手機。
先是看到陳繁朵發來的說她知道我今天不用去，便沒叫我起床。
又看到幾個人沒來由地安慰。
我不明其因，點開常用的瀏覽軟件。
一個爆字紅彤彤地出現在第一條熱搜。
而我看著那個詞條，手忽然抖了一下，好半天才敢點進去。
「God 打人爆」
08
我坐上經紀人的車。
身體開始因為氣憤發抖。
熱搜詞條點進去。
是張磊發的一條動態。
「昨日因為和顧教練對於戰術上的布置有些不合，也許是因為對我恨鐵不成鋼，或者是別的原因。
使我和顧教練起了一些摩擦，這是我絕對沒有想到的。
而在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全然一片空白，竟忘記反抗，等回過神來，我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隻是想來打遊戲的，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感到深深的抱歉和遺憾。因為這和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也讓粉絲失望了，我會退出本次錄制。」
最後張磊配了一張昨日被我攥住手腕，
有些青了的圖片。
雖然他未說一句顧澤天打他了，但全文傳遞出來的字眼，很容易將人帶歪。
底下粉絲紛紛表示心疼哥哥。
甚至開始扒顧澤天之前的言論，來給他安上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帽子。
「心疼你大爺！顧澤天根本沒有碰他！」我把手機狠狠按滅。
經紀人驅車向前，分心看了我一眼「顧澤天已經開始接受調查了，你當時在場，咱不趟這趟渾水了。」
我皺眉「你讓我也退出？」
「當然，我給你再找個人替上。沒帶東西？沒事，我到時候叫人幫你收。」
我覺得頭一陣疼。
「不是這個問題，我現在不能退出。」
「為什麼不能？」
「我以為你叫我出來是去解決問題的。」我靠在椅背上，側目看她。
「解決什麼？這不是很好嗎？反正你本來也不想去這個節目。」
「但如果我現在走了，顧澤天怎麼辦？他是電競選手。
你知道如果背上這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他可能就再也不能打電競了！」
經紀人不再說話了，沉默一會兒，她忽然道「雖然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之前的感情狀況，但現在我想問一句，你對顧澤天……」
「前男友。」
「嗷。懂了。」經紀人點點頭。
她又繼續問「那是……餘情未了？」
「這不是感情問題，他是被冤枉的，我隻是為他澄清一下。」
我覺得好累，再次打開手機。
應該是被人買了熱搜，顧澤天的一些言論錦集。
那些被粉絲稱作毒舌的言論，
此時都變成一把把刀子，直直地刺向顧澤天。
DFT 官博發文：
此事正在調查，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會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我放下手機，看著前面的紅燈轉綠。
冷冷道「回 DFT 基地。」
「你瘋了？」
我冷漠看向經紀人「你大概不知道，人是我罵的。」
我頓了下「也是我打的，如果那算的話。」
09
「擦！」
我聽到她罵了一句髒話，隨後在前面掉頭。
經紀人與 DFT 經理聯系，把我們帶到一個會議室。
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見到了迷途。
他一副急匆匆的樣子。
我拉住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迷途搖搖頭「聯盟的人已經開始調查，
其實隻要找幾個人作證就可以了，但……」
「但什麼？」
「但顧澤天不肯配合，無論問他什麼，他都不說，問得多了，他就說一句，就這樣吧。」
我心沉了沉。
「你進去……勸勸他吧。」
我走進會議室，裡面的人圍了一圈，拿著本子對著顧澤天。
顧澤天一臉疲憊地用一隻手撐在桌子上，閉著眼，看起來不是很配合。
他們見我進來，皺起眉。
索性 DFT 經理將他們帶出去，說已經很累了，去吃個飯吧。
會議室轉眼便隻剩顧澤天和我兩個人。
我坐在他對面。
「為什麼不說？」
顧澤天睜開眼，眼底有無可奈何的疲憊。
「說什麼？」
「說出真相啊。」我為他的態度感到著急。
「難道你不想打比賽了？」
顧澤天臉上出現一絲松動，但很快恢復，又變成一副冷冰冰，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就當休息了，一直打，膩了。」
我覺得他有些無藥可救。
在嘴硬些什麼呢？
我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前。
「你說的，有些東西會一直喜歡。」
顧澤天看向我，眸子裡帶著一絲哀傷「一直喜歡，有時沒用的。」
隨後他閉上眼，又喃喃地重復「沒用的，沒用的。」
我抓著他肩膀「怎麼沒用？我們去找證人，那麼多人，他們都能證明。
人是我打的，我罵的，你根本就沒有動手。」
「那你呢？
」顧澤天問。
我忽然發現顧澤天的嗓子啞了一下。
我一頓，覺得這根本不算大事。
「我能怎樣，被人罵一頓唄，再說本來就是他的錯啊，就是沒有攝像頭拍下來，不然他肯定跑不掉。」
我帶著怒意。
更加覺得張磊這個人可一點都不磊落。
顧澤天又開口「是啊，我們都沒做錯，那為什麼總是要我們來受懲罰？」
我心忽然一顫。
我之前一直以為顧澤天變了，但我現在才發現，他一點都沒變。
是我變了。
他打電競，菜會被人噴S，但那是實打實的過錯，是他那個行業所帶來的影響。
但我不一樣，語言表達所帶來的誤解，某個動作，眼神，都要放大。
好像幾年前顧澤天也是這樣，
但似乎沒有現在這般平靜。
他顫著聲音，手輕輕地拉起我的手，緊緊攥在他手裡。
「瑤瑤，我們沒做錯，能不能……能不能……別分開？我去找人刪視頻，我去和戰隊說，我……」
我打斷他的話「顧澤天，太累了。」
我扯開他的手，然後刪除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當我選擇規避掉他的一切時，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看視頻會刷到他，玩遊戲看到熟悉的英雄會想到他，或者是他後來的一些代言。
我不知道顧澤天是不是也是這樣。
但我膽小，我在那時，不可能去放棄我的事業和顧澤天的天賦。
驅使兩個人一直在猜忌與思念，以及無數個攝像頭下談戀愛。
所以我率先放手，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10
「顧澤天。」
「嗯。」
「顧澤天，我可用不著你來給我擔著什麼事。」
我拿起手機。
邊打字邊說「你是我什麼人呢？自作主張可不太好。」
顧澤天抬頭，在意識到我在做什麼後，他睜大雙眼。
其實這件事應該是要和 DFT 俱樂部，我，顧澤天三方協調之後再發比較好。
但……隨便吧，管他的，顧澤天看這個樣子是不會服軟了。
在顧澤天搶過我手機的前一秒，我點擊發送並關掉手機。
「你發了什麼？」
「你自己看唄。」我狡黠地眨了下眼。
韓沐瑤：
【哪個電競選手願意拿自己的手碰髒東西呢？
未免也太給自己抬價了。
菜還抱怨，埋怨這個埋怨那個，你姑奶奶不過罵了你幾句，怎麼，就下不來臺了？
開始到處扣屎盆子，我看不如先給你那未發育的大腦施施肥。】
顧澤天看完，一時無語。
倒是我經紀人和 DFT 經理率先衝進來。
經紀人破口大罵。
經理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DFT 官博緊急公關，又找了幾個當事人作證。
本來那些人都不太願意惹上張磊那個麻煩。
但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居然錄了當時的視頻。
雖然搖搖晃晃的，但聲音什麼的都很清楚。
包括張磊罵人。
還有我罵張磊。
經過了一個晚上，風向慢慢轉變。
張磊從那個可憐蟲，
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蟲。
拜託，顧大神的粉絲可不是蓋的，嘴巴一個比一個毒，很快，張磊的評論區便淪陷了。
而他自己也像隻烏龜，縮在殼裡，躲著不出來。
11
顧澤天和我繼續回去錄完那個節目。
最後迷途那組奪了冠軍。
陳繁朵開心得跟朵花一樣。
五彩斑斓的色帶撒下來，給那組冠軍隊照得喜氣洋洋的。
迷途過來，伸出拳頭捶了下顧澤天的肩。
「怎麼樣，輸給我了吧。」
顧澤天淡漠地把他的拳頭拿下去，瞧了他一眼「世冠贏了我再說吧。」
迷途哼了一聲，隨後感慨「看來你退役後連教練也幹不成，那你還有什麼出路？」
顧澤天繼續淡淡「沒事，有人養我。」
「啊有人養你，
嗯？你說啥？」
我在一旁聽著，對顧澤天這一招禍水東引無力招架。
扭頭便走。
卻被顧澤天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去哪兒？」
我紅著臉「放手放手放手……」
迷途恍然大悟「顧澤天你可真不要臉！」
顧澤天沒放,拉著我走了。
總決賽是在線下，我們不是冠軍,但依舊有人為了顧澤天而來。
我不敢想此時有多少眼睛盯著顧澤天,也不知道輿論會把我傳成什麼樣子。
但也許是比賽後熱烈的心還沒有褪下去,我此時想不得太多。
顧澤天將我帶出場館,開車，回到 FDT 俱樂部。
顧澤天說「我去拿些東西。」
我在車裡等他。
顧澤天不在的時光過得很慢。
等他回來後,我瞧著他捧著一個大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後座,然後開車走了。
「這是什麼？」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啊。」
「是。」
「那我們現在去哪？」
顧澤天罕見地有些結巴「去……我家坐坐。」
「哦。」
顧澤天的家很幹淨整潔。
他給我拿出新的拖鞋。
然後把那個箱子放在茶幾上。
「你先看看，我……去洗個澡,然後告訴我答案。」
顧澤天離開後，我坐下來,打開那個箱子。
是好多個大小不等的相冊。
第一本。
【與韓沐瑤的聊天記錄】
第二本
【韓沐瑤的劇照】
上面都是我演過的角色的圖片。
第三本
【韓沐瑤的 cp】
最後一頁加了張紙片。
「正主在這兒」
切,真自戀。
而後箱子裡還有張日歷。
日歷裡面圈了一個日期。
上面寫。
「見面。」
我愣住。
是我們第一次錄制節目的時候。
所以那時顧澤天就知道我要去了。
「咳,你……看完了嗎？」
我轉過身，顧澤天正站在不遠處。
「你沒去洗澡嗎？」
「沒去。
」
「為什麼？」
「怕你再走了。」
我放下相冊「這次不會了。」
久別重逢後大概會熱烈,或者含蓄一些？
但顧澤天不屬於任何一種。
他淡淡地拿起那個 cp 相冊。
「我們從第一頁開始吧。」
「顧澤天你太讓人無語了！」
「那你說不說？」
「行。」
到最後，是那張顧澤天寫的紙片。
顧澤天將那張紙片翻過來。
竟然是我和顧澤天的合照。
顧澤天指著那張合照。
「還有這個,什麼關系？」
我頓了頓。
「也許……是男朋友？」
顧澤天握了下我的手。
「沒有也許。」
12
顧澤天世冠的時候，我全副武裝去看。
卻還是被發現了。
旁邊的粉絲戳戳我。
「瑤瑤,是你嗎？」
「不是。」
「真的是你啊！我剛覺得像，現在聽聲音就是你啊！」
現在的小孩兒真雞賊。
「別喊哦。」
「好。」
「瑤瑤你是來看 God 的嗎？」
「我來看比賽，不是某個人。」
那個粉絲道「哦,知道啦,要避嫌嘛，我都懂。」
你懂？你不懂。
顧澤天的粉絲，現在我要是被認出來，估計能直接撕了我。
自從上次顧澤天將我帶走後,傳言已經數不勝數。
但顧澤天卻總說要等一等。
我問他等什麼,他又不願說。
我看著臺上的男人,有條不紊地指揮，與隊友完美地配合。
以及每一次到野區搜刮資源。
他不用誰來抬高價值，他光是在那兒,周圍的光芒便難以遮掩。
直到他贏下比賽，與隊友擁抱,隨後目光往這邊看了眼。
如我第一次見他。
他順利推下對面的塔。
他說「看到沒，我不可能輸。」
所以他是 God。
場館裡下起金色的雨,顧澤天在臺下的瘋狂吶喊下，與隊友捧起獎杯。
又一年,他們再次創下神話。
當主持人把話筒給他。
顧澤天收起笑顏，換上一張正經無比的臉。
「臺下現在坐著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我們分開了幾年。
但現在我想說,可以和好嗎？韓沐瑤。」
鏡頭照到我。
我摘下口罩和墨鏡。
「可以。」
像曾經顧澤天問我「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相同的回答，不同的場景。
兜兜轉轉,我們仍在一起。
我走上臺，與顧澤天擁抱。
短促的接觸，一觸即發。
顧澤天之後緊緊抓住我的手。
我們大膽地站在鏡頭下，與往日不同。
這次我們心有靈犀，且不畏懼任何言語。
13
「顧澤天，你會怪我嗎？」
「不會。」
「一點都不嗎？」
「當然,不然就不會看到你來參加節目，才去報名當教練。」
「但你第一天很不客氣。」
「嗯……他離你太近了，而且你還誇迷途。」
「但我直接誇你不是很奇怪？」
「奇怪？」
「奇怪。」
「哪裡奇怪？」
「會覺得我還喜歡你。」
「那你還喜歡嗎？」
「喜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