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涼的觸感碰到鎖骨,我狠狠打了個激靈。
「本將不在京內的時候,娘娘的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啊!」聶遠驍冷嗤一聲,嗓音透著寒意。
裡衣有些單薄,我又不敢蹲下去撿外袍,生怕他的劍什麼時候出鞘直接把我脖子抹了。
隻能靠著桌案解釋道:「你Ṭũ̂₍走之後,各個世家都送東西過來......」
「他們是鍾太妃送來的,我是怕有什麼企圖,便留在身邊看著......」
聶遠驍的身形靠近,帶著渾然天成的威壓:「娘娘覺得,本將會信嗎?」
天S的,我一開始真的這麼想的......
他收了劍柄,長臂繞過我,直接將劍擱在我身後的桌案上。
但他卻沒有起身的打算,
單手撐著桌案,將我圈在方寸之地,垂眸看我。
「本將倒是忽略了,娘娘也有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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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他他他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他眸中閃過一絲晦暗,左手扶上我的腰身:「娘娘......」
敏銳地感覺到危險,我咽咽口水:「聶遠驍,你別亂來啊,哀家,哀家是太後!」
「所以呢?」
他繼續俯身,身上的輕甲隔著中衣涼得我一哆嗦。
「母後......」
虛掩的殿門吱呀一聲,安宸揉著困倦的眼睛,光腳站在門口。
「兒臣好困,能不能讓阿禎和阿薔也幫兒臣抄幾遍啊……」
空氣瞬間安靜。
安宸茫然地抬頭,看到聶遠驍的姿勢又揉了揉眼睛。
被聶遠驍半圈在懷中的我,花容失色,衣袍半落。
聶遠驍眸色不定,真的很像欲行不軌。
安宸雙拳攥起,氣得兩眼通紅。
「聶遠驍,朕當你忠將護國,你你你竟然想當朕的爹!!!」
「來人!拖下去砍了!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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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人敢砍聶遠驍。
年僅八歲的安宸氣得又被罰抄了好幾篇的書。
聶遠驍剛回京,要處理很多政務,我縮在殿內當鹌鹑,生怕他什麼時候突然想到我。
至於阿禎和阿薔,不知道被趕到哪裡去了,我也沒敢多問。
但我等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鍾雲芝。
「嘖,真是慘吶,連個面首都不能養。」她邊喝茶邊說風涼話,「這聶遠驍也太不近人情了!
」
直戳心窩子!
我哽咽:「不是的,主要是我......清心寡欲……」
鍾雲芝放下瓷杯,有意無意道:「皇上近來可好?可有繼續服藥?」
「長身體呢。」我答非所問,「再過兩年,蹿得就有我高了。」
旁邊的侍女端上錦盒。
打開,滿是琳琅珠寶,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鍾雲芝又道:「聽我阿爹說,皇上跟聶將軍,似是生了嫌隙?」
我立馬起身,新奇地圍著錦盒轉圈圈,繼續答非所問。
「哎呀,你來就來,怎麼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啊?」
拿起一個足金桌子嵌在手腕上,正正好好,閃閃發光。
我吸吸鼻子,衝著鍾雲芝感動得熱淚盈眶,「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金子?
嗚嗚嗚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鍾雲芝一噎:「那個,我今日來是想問點——」
「哎呀這簪子也好好看啊!果然是你最懂我,知道我喜歡什麼款式!!!」
我又美滋滋地拿起一支鳳釵,真誠地誇獎道。
鍾雲芝好幾次開口,都被我堵了回去。
終於坐不住,起身道:「今日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來看太後娘娘。」
我狂點頭:「嗯嗯,太妃常來啊......」
鍾雲芝走後,我揉揉笑僵的臉,收回視線。
那一群人,終於坐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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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母後!」
剛下早朝,安宸就興衝衝地跑到我的寢殿。
見他大喘氣,
我倒了杯熱茶遞過去:「跑慢點,今日有喜事?」
「有!」安宸拽著我的袖子,小眼晶亮,「兒臣今日,罰了聶將軍!」
我眉心一跳。
罰聶遠驍?
安宸穿著明黃龍袍,背著小手,頗有帝王之姿:「兒臣今日在早朝上下旨,剝了聶將軍的代政之職,順帶收了他的兵權!」
我猛然起身:「什麼?」
安宸茫然眨眨眼:「兒臣做得不對嗎?太傅他們都支持這麼做......」
「聶將軍先前輕薄母後,便是對皇室大不敬,即便他有護國之功,但也難抵之過。」
我愣了愣,安宸現在跟一年前好不一樣。
聶遠驍確實教了他不少東西。
但是......
聶遠驍大權在握,真的能這麼輕易地收回兵權?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心口隱隱不安,我起身:「我先去找一下聶遠驍。」
「母後不用找啦!」安宸嘿嘿一笑,「兒臣已經讓人把聶遠驍送過來給母親賠罪了!」
「母後盡管罰他,兒臣擔著!」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打開,兩個太監推了一道月牙白的身影進來。
聶遠驍被奪回兵權,常穿的輕甲就被剝了。
連他日日不離手的佩劍,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隨後,又有兩道身影,從殿門外進來。
「太後娘娘,奴才好想您啊......」
「母後,兒臣還把阿禎和阿薔要回來了。」安宸衝我眨眨眼,「兒臣孝順吧?」
我眼角狠狠抽了抽,看看貌美如花的阿禎和阿薔,又看看一身肅S之氣的聶遠驍。
呵呵,真是孝出強大啊..
....
12
安宸一蹦一跳地走了,說是要找丞相商議國事。
殿內就留下了我跟聶遠驍,還有那倆男倌。
阿禎首先乖巧地靠過來,蹲在我旁邊,安靜地捶腿。
阿薔掃一眼聶遠驍,昂著下巴嗤笑一聲:「之前不是可能耐了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聶遠驍淡淡睨他一眼,身形倒是動了動。
一杯清茶遞到唇邊,聶遠驍的表情倒有一種我不喝他就讓我噶的錯覺。
哆哆嗦嗦接過茶杯,我咽咽口水:「你,你先坐吧......」
「娘娘不可以讓他坐~」阿薔出聲制止,「他先前對娘娘您那般大不敬,就讓他站著~」
我:「……」
那我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阿禎和阿薔重新回來,
這次終於不用幫我抄書,他們很殷勤地捏肩捶腿。
而聶遠驍就神色不定地站在一旁,安靜。
終於用要沐浴的借口把他們都支開,我從屋子邊上的窗戶翻了出去。
一路來到偏殿,聶遠驍的住所就被安排在這裡。
屋內沒亮燈,我試著推了下門。
「吱呀——」
門開了。
我輕聲:「聶遠驍?你在嗎?」
門在身後關上。
燭火燃起,聶遠驍嗓音淡淡:「娘娘倒是謹慎。」
「阿禎和阿薔畢竟是鍾太妃送來的,是要多防備些。」我舔舔嘴唇,「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聶遠驍把屋內清掃了下,揚起灰塵:「就是娘娘看到的這樣。」
我咳了幾聲,有些不可置信。
「那太傅和丞相的心思是歪是正還不知道,你就這麼放心地把兵權交出來?」
「皇帝年紀小不懂事,被人慫恿,你怎麼能放任他?」
「你若是執意不交兵權,他們又奈何不了你。如今交出去,你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聶遠驍的動作停下,定定地看我。
半晌,他倏爾輕笑。
我不解:「你笑什麼?」
「在娘娘心裡,覺得臣是好人嗎?」聶遠驍的語氣裡有些嘲意。
我愣了愣。
我倒是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從他扶持安宸登基,讓我做太後庇佑安宸的時候,我一直下意識地覺得他是好人。
「在旁人眼裡,或許不像娘娘這麼想。」
聶遠驍淡淡收回視線:「史書上大概會批判臣掌攬大權,擁立傀儡太後,
控制傀儡皇帝,S伐無常,該S才是。」
我一噎,他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哈......
聶遠驍的視線再一次投過來,我心口一緊,立馬站隊。
「我明日去勸勸皇上,聶將軍你早點休息。」
攏攏鬥篷,我轉身推門。
胳膊便被握住。
聶遠驍唇角勾了點弧度:「說來,皇上讓臣好好給娘娘賠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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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罪?
我哪敢讓這個大魔頭給我賠罪啊!
我立馬擺手:「不用不用不用......」
聶遠驍的掌心未松,箍著我的胳膊,往前一帶。
「皇上還說了,讓臣多學學阿禎和阿薔,要體貼點才是。」
我腳下一踉跄,雙手扶上了他的胸口。
嗯.
.....軟軟的,也彈彈的……
指尖發燙,我立馬縮回手。
聶遠驍微微俯身:「怎麼?嫌棄本將?」
「沒......」我磕磕絆絆開口,「不用不用學他們......」
「那娘娘穿成這樣,是何意?」
聶遠驍的視線下移,眸光中含著隱隱的戲謔。
我一驚,這才反應過來,是剛剛自己太著急,衣裳脫了一半,披了鬥篷就跑過來了。
現在純白的鬥篷裡,隻有素青色的裡衣,薄薄地貼在肌膚上。
懊惱了一下,我慌忙把鬥篷又攏緊:「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聶遠驍微微一側身,擋住了我的路。
帶著薄繭的大掌覆上我的手背,他的胸膛貼上我的後背,面前是落著些灰塵的桌案,
幾張破舊泛黃的紙隨意放置在上面。
毛筆被塞到手中:「上回娘娘說,用一種新奇的方式練字......」
我猛地打一哆嗦。
他貼上我的耳側,嗓音微啞:「娘娘也教教臣,是這樣練字的嗎?」
呼吸灑在頸側,後背似是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下一刻,門被囂張踹開。
我慌忙彈到簾後,阿薔的聲音傳來。
「呵!你究竟使了什麼手段,今日太後娘娘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聶遠驍轉身:「滾出去!」
語氣中透著一瞬間的S意,阿薔抖了抖,然後壯著膽子繼續道:
「呵!你還以為自己是大將軍嗎?你現在官職兵權都沒有,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罷了!」
聶遠驍微微摸索著指腹,嗓音透著濃濃的不悅:「不想S,
就滾出去。」
阿薔萎了。
最後他氣衝衝地把洗腳水倒在聶遠驍的床榻上,然後拂袖而去。
屋內又重新陷入安靜。
我拽著簾子,抖啊抖啊抖。
聶遠驍回頭看我,剛剛周圍的低氣壓頃刻消失。
「辛苦娘娘,借宿寢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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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我睜眼到天亮,眼下青黑。
聶遠驍十分不客氣地睡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夜,還好心給我騰出半張床。
我哪敢睡啊!
隻能在窗榻了坐了一夜。
結果一大早,阿薔就哭唧唧地跑到我的寢殿:「娘娘,您一定要重重罰聶遠驍啊!」
我眉心一跳。
阿薔就露出潔白的手腕,上面幾道紅印。
「昨夜,
奴才好心接熱水去給他,結果他非但不領情打翻了水,還弄傷了奴才嗚嗚嗚......」
我:「……」
要不是我昨夜在現場,我就真信了。
眼角又瞥見阿薔妖冶的眼角掛著淚珠,哭訴間還Ţúₐ露出白皙的鎖骨,連胸前都隱隱勾勒著薄肌。
咽咽口水,我突然就明白了史書上那些昏君,美色誤人啊,這誰舍得怪他顛倒黑白......
阿薔見我沒回話,靠在我腿上抹眼淚:「娘娘,您一定要罰他~」
「好好好......」
不遠處的床幔被挑開,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哦?娘娘要怎麼罰本將?」
心口一咯噔,我差點忘了他還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