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本數千年未幹的屍山血海、腐肉臭血,僅過數日,竟全部幹涸、沙化。
還好,惡鬼、邪魂們跑不出去,依然藏身各處。
我沒費多少工夫便抓來幾隻。
洛神使委屈著不肯吃,被我強逼著生吞下去。
他受制於我,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我拘住一惡鬼,讓他把洛神使的S訊傳給卻荒山外的小鬼,之後又將那惡鬼滅了口。
這樣一來,往後便再無人惦記我的血包了。
時間久了,洛神使似乎認了命,終於不再反抗。
吃魂、養身,讓我喝血,彼此配合得十分默契。
聊天打發時間時,他還主動告訴我,他叫洛川。
他說當年神魔大戰,他是魔界一員,本來有風伯雨師相助,他們都要贏了。
結果我出現了,一身青衣,
璀璨如星。
熾熱的能量化作萬丈光芒,神光之下,戰局逆轉。
魔界遭受重創,分崩離析,傷的傷,亡的亡。
他自己機緣巧合,被地府一閻羅所救,漸漸混成高階鬼差。
最後,他說:「要不是因為你,我很可能在神魔之戰立下戰功,得個小魔頭當當。所以風青魘,最該S的人就是你。」
我不理他,我們本就是對立的。
誰又比誰更有臉活著,其實大家都該S。
後來,他跟我說:「風青魘,你隻喝我一個人的血,沒多少益處,你得去喝人血,這樣對你的身體和力量才有好處。」
我說:「我不能去人世,去了會給人帶去厄運。」
他說:「你放心去,這幾百年地府的陰氣S氣,已弱化了你體內熾熱的力量。你速度快一點,吸了血就回來,
不會帶去幹旱。」
他說得有些道理,我心動了,決定嘗試一下。
我將他鎖在棺材裡,施法讓他不能動彈,又蓋上棺材蓋子。
拿著他給我的通用令牌,我順利到了陽間。
找了一個剛S完人的壞蛋,吸幹了他的血。
一來一去,我隻花了兩個時辰。
如他所言,人間一切安然。
此後,我每月都會悄悄去人間一趟,專找惡人吸血。
隻有應急時,才會吸洛川的血。
很久很久之後,人間漸漸有了我的傳聞。
一個身著青衣、滿頭白發的可怕怪物,常常夜間出沒,專吸人血。
他們還給我取了個別出心裁的名字——吸血僵屍。
僵而不腐的屍體,曾經的我確實是這樣,
這名稱還挺貼切的。
我成了天地間第一隻僵屍。
一隻吸收了數百年天地怨氣、地府S氣、極致陰氣的僵屍。
不老、不S、不滅,以怨為力、以血為食的怪物。
人們談我色變。
對於超出認知範圍的新事物,他們往往首先想到的是除之而後快。
一時間,官差、道士、僧人、修者……紛紛出動。
在我有可能出現的地方,蹲守、圍獵,想要為民除害。
隻可惜,他們都太菜了。
別說收我降我,幾乎連我的衣衫都碰不著。
此時,我才明白。
洛川費盡心機,不過是想借別人之手除去我,好讓自己脫身。
在他親口承認之後,我又狠狠折磨了他一段時日。
他痛苦求饒、賭咒發誓,
說往後一定忠心耿耿做我的血包,再也不耍心機。
我又相信了他,與他共棲一棺,相互依存。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長時間,直到葉青嵐出現才被打破。
18
那是我又一次到人間覓食。
這時的我偶爾吸血,主要是吸食人的精魂。
洛川說得沒錯,我吸人血,吸精魂之後,變得越來越強了。
那晚,我剛吞下一個惡人的精魂,後背就被一記幽冥鬼火擊中。
綠色的火焰將我的衣衫灼了個大洞,讓我怒火中燒。
這是長久以來,我第一次被人攻擊而渾然不覺。
能悄無聲息擊中我,這人的功力與我幾乎不相上下,我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這人自報家門,自稱是鎮守這一方水土的鬼王葉青嵐。
說我戕害百姓,
擾了陰陽和諧,定要拿我問罪。
那身影、那低語、那淺笑,無不訴說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有些恍神,脫口而出:「敖琨,是你嗎?」
他神態凜然,毫無異樣。
是他進入輪回,徹底忘了過去?
又或許是我認錯人了?
我知道,自己也忘了很多事,需要一點時間去記憶的長河裡尋蹤覓跡。
可他顯然不想給我機會,一聲大喝:「僵屍,拿命來!」
我們從陽間打到陰間,勝負難分。
近身交手時,一股熟悉的異香讓我頭暈腦脹,腦海深處的某個身影與眼前之人漸漸重合。
極度悲憤下,我走神被他擊中,同時他也被我的一記絕S擊飛。
我倆同時受了重創。
我在濃重霧氣的掩護下倉皇逃離。
回到卻荒山,洛川見我受了傷,眉梢竟掠過一絲喜色。
很不幸,那抹喜色被我捕捉到了。
我暴跳如雷,生氣地扯開他的衣服。
用又長又尖的指甲劃開他的皮肉,在他的聲聲慘叫中,將流出的鮮血舔舐殆盡。
他大罵我:「怪物……風青魘,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S……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剝皮抽筋。」
我冷笑:「我本就沒得好S,我有今日,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我成了僵屍,飲血為生,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有本事你就把我S了。」
他看著暴怒的我,渾身發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一腳將他踹進棺材,再沒理他。
之後,我在沙地上昏睡半宿,傷已基本自愈。
可我心上的傷,卻一直在滴血。
那身影不會錯,那異香更不會錯。
我腦子裡全是葉青嵐的身影,以及他刺我那一刀的情景。
隻可惜,那之前的事情我想破腦袋都想不起來。
都是他,才讓我落得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悽慘下場。
他倒好,忘掉一切,轉世輪回,還混成了正氣凜然的一方鬼王。
我氣得滿頭白發全都直立起來,向四面八方飄散開。
見我暴怒不同往日,獨自生悶氣的洛川嘆了口氣,從棺材裡爬出來。
他擠到我身邊,把手腕伸到我唇邊,悶聲道:「難受就喝點吧。」
19
我將他手推開:「走開,不怕我吸幹你。」
他道:「S過那麼多次了,也不在乎這一回。」
我沒再喝他的血。
那晚,我們背靠著棺材,說了很多話。
我把記得的,關於敖琨的事都告訴了他。
當然,也包括遇到鬼王葉青嵐的事情。
最後,我跟他說:「你走吧,我要離開,我要去找葉青嵐報仇,哪怕與他同歸於盡。」
他說:「託你的福,在地府我都魂飛魄散了,我能去哪兒?」
「倒是你,想要報仇,其實無須同歸於盡,我在魔界、在地府都接觸過一些秘術、禁術,你真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思慮良久後,我最終聽了他的。
葉青嵐不好女色,卻痴迷修煉,已有幾百年修為。
按洛川的計劃,我用離魂秘術,分出幾縷自己的魂魄,附在人類女嬰身上。
這樣她便成了極陰之體,身負鬼修們夢寐以求的純淨陰氣。
鬼王葉青嵐自然也不會例外。
待十六年之後,與他成親歡好。
我非但不會失去純陰之氣,還會使他身中屍毒。
在他失去力量後,我就可以輕松報仇了。
成親歡好!
我的心肝直顫。
這是打動我的重點。
計劃很好,隻是有點費時。
不過,我們有的是時間。
行事前,我多了個心眼。
為防洛川從中作梗,壞我事。
我施法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使他沉睡,並與我的僵屍身體一起鎖進了棺材裡。
雖然他聽不到,我離開前,還是跟他道別。
「洛川,再陪僵屍十六年,她體內還有犼的魂魄。看好她,等我報仇歸來,一定還你自由。」
洛川不知道的是,我真正想要的是葉青嵐體內的本命之水。
他是應龍,本命之水乃神水,專屬於他,自帶異香,水可生水,才有了應龍強大的御水能力。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
應龍的本命之水神力超凡,能趕走我體內犼的魂魄。
可沒了本命之水,應龍便不再是應龍,他將會成為廢人。
我曾經那麼惜他、愛他。
即便神魔大戰後,我流落人間,飽受非議和折磨,甚至生不如S時,我都從不曾想要他的本命之水。
我寧願自己承受殘酷命運,也不願他受到半點傷害。
可他呢,為了自己解脫。
親手S了我,害我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吸血僵屍。
這情分,終究是我錯付了。
籌謀十六年,一切如我所願。
此刻的葉青嵐正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看樣子,
今後的他將任由我擺布了。
20
掌控他人命運,確實是一件快樂無比的事情。
就像貓抓到老鼠,卻並不急於享用,而是先盡情玩耍一番。
聽說葉青嵐當水鬼時,本有機會再投胎轉世。
可他痴迷修煉,將為數不多的機會一一放棄。
水鬼主動救護百姓,被百姓們傳為美談,主動供奉,最終讓他陰差陽錯成為一方鬼王。
既如此,那我奪走他最珍視的東西,一定會讓他痛苦萬分吧。
我斜倚在榻上,輕闔雙目,靜待葉青嵐醒來。
沒一會兒,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到葉青嵐手捂胸口,跌跌撞撞要出門去。
「哼!想跑!」
我虛空一抓,他身上的鐵鏈「哗啦」作響。
身體被可怕的力量強行後拽,
直接飛落在榻上。
他強忍不適,翻身向我劈出一掌。
我未避讓,直接出掌與他對上。
葉青嵐受到反噬,整個人撞到牆上,又跌落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齒地問我:「你到底想要什麼?想要我S的話,你直接S了我吧。」
我笑得嫵媚:「叫我風青魘,以前你都是叫我青兒,當年你S了我,我自然想讓你S。
「不過,S前,我想要你,想要你的本命之水,想要你的一切。」
「本命之水……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你體內的神水。葉青嵐,你連你是誰都忘了,你曾是天上的應龍,你說你想要一個湖,果然,你真的有了一個湖,可惜成了水鬼。」
「應龍……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是應龍?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不耐煩:「算了,懶得跟你說,反正你什麼都想不起來。那本命之水你也無須知道,我要的時候自然會取。」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乖乖聽我話,伺候好我。葉青嵐,你信不信,若我不滿意,我足可以掀翻你的鬼域?」
葉青嵐沉默,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這時,有鬼卒聽到動靜,謹慎地敲了敲門。
「大王,需要小的伺候嗎?」
我SS盯著他。
他抬眼看了看我,正了正身,從容回應:
「都下去,這裡不需要伺候,本王與夫人琴瑟和鳴。」
「是。」
守在外面的鬼卒應聲之後全都退下了。
其實,有無鬼卒進來,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一點都不怕他們,隻不過是想看看葉青嵐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