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節目上,她的對手寫下:
【下大雨的晚上,媽媽背著發燒的我,整整走了十五個小時才到醫院。】
這是一個文學極度匱乏的世界,觀眾為此感動得痛哭流涕。
哭完後,又譏諷文盲原主永遠都寫不出這樣感人的文字。
我大手一揮,直接寫了篇以前看過的S人文學:
【老公的白月光回國這天,他缺席了我的生日。
我沒有吵鬧,默默收拾東西離開。
因為我得了癌症,已經快S了。】
……
那一天,全國觀眾的眼睛都哭腫了。
1
寫作綜藝大賽上。
支持人不疾不徐地報幕:「初賽類別,
虐文。」
觀眾席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我靠,上來就這麼猛的嗎?!」
「媽呀我最害怕虐文了,之前蘇琳寫的那篇,因為扶老爺爺過馬路導致考試遲到的文章,害我整整哭了兩個小時。」
「嗚嗚嗚沒辦法,我們家琳琳文筆就是好。」
觀眾席上大部分都是蘇琳的粉絲。
她是當今最火的女明星,不是因為演技出圈,而是因為文筆。
在文學極度匱乏的世界,蘇琳那小學生水平的作文都被奉為經典。
「我勸這個阮鳶趕緊認輸吧,出了名的文盲,竟然還敢上節目丟人!」
「你們不懂,有的人就是人菜癮大,不親眼看自己被打臉,阮鳶是不會罷休的。」
阮鳶,就是此時的我。
上場前的最後一刻,經紀人叼著煙,
告誡我:
「阮鳶,這是咱們最後一次合作了,公司不能再養著你這種草包,錄完節目自己管鋪蓋滾蛋!」
煙圈撲在我的臉上,燻得人幾欲作嘔。
țú₅這時,蘇琳提著裙擺從我身邊路過。
她輕笑,看向我的經紀人:「你怎麼能這麼說鳶鳶呢,沒有文學天賦不是她的錯,我們要對弱智群體寬容點嘛。」
經紀人點頭如搗蒜,附和著蘇琳,一臉諂媚地說:
「要是能籤上您這樣的文曲星,也不用擔心公司會倒閉了,不像有些文盲蠢貨,真晦氣。」
他恨不得用眼神剜S我。
蘇琳輕蔑地瞟了我一眼,模樣別提有多得意。
事實上,原主參加綜藝也是蘇琳安排的。
她有著「娛樂圈頂級才女」的美稱,被譽為 0 黑粉的國民女神,
長期被追捧慣了。
為了更加凸顯自己的才女人設,蘇琳刻意買通原主所在的娛樂公司,讓其參加比賽給自己做陪襯。
為了噱頭,甚至還籤了對賭協議。
要是蘇琳輸了比賽,她就從此退圈,再也不會出現在大眾視野。
而若是原主輸了,不僅要退圈,還要向對手、節目組、經紀公司支付一大筆錢款。
所有人都合起伙來算計她。
可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我會穿過來。
寫作大賽嘛……
巧了麼不是,我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愛好。
就是喜歡看看小說。
看得不算多,也就億點點。
2
這次的綜藝比賽隻有我和蘇琳兩位選手,一共兩場,決賽和初賽,
都是全程直播。
說是綜藝,其實更像是鞏固蘇琳才女人設的定制節目。
我和蘇琳上臺,主持人說完開場白後,道:「寫作開始前,二位先來個暖場小遊戲。」
「寫出一個你認為最可怕的字,並向觀眾解釋原因。」
在聽完題目的瞬間,蘇琳就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
提起電子筆,她毫不猶豫地寫答案。
「S。」
觀眾席發出一聲驚嘆。
「天哪,果然還得是蘇琳,這真的是最可怕的字啊。」
「是啊是啊,一想到S,我真的會渾身發抖。」
「蘇琳我的女神,這個字無敵了啊,不可能有比這還要可怕的!」
蘇琳顯然也是感受到了大家的情緒:「還需要解釋原因嗎?這個字有多可怕,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
微挑下巴,她看向我:「阮鳶,你快點回答啊。」
觀眾同樣等著看好戲。
「文盲能想出什麼答案?估計也就是『笨』了吧,畢竟阮鳶自己可是笨到家了。」
「哈哈哈,別這麼說嘛,是我們琳琳已經把最好的答案寫出來了,不能怪阮鳶笨。」
「我要是阮鳶,我現在就裝暈倒下臺,省得等會輸了比賽丟人。」
嘲諷的聲音落入耳膜,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既然規則是寫出字後還要加上解釋,那主觀性就太強了。
回想起我以前看過的小說,我拿起電子筆,一筆一劃,寫下了個「窮」字。
觀眾席安靜三秒後,緊跟著是哄堂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果然是文盲,竟然覺得窮就是最可怕的。」
「笑得我肚子疼,
阮鳶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窮,才會選這個字啊。」
「沒文化的窮酸鬼,她不會以為別人跟她一樣害怕貧窮吧!」
主持人將話筒遞到我面前:「阮鳶小姐,你能說說為什麼寫下這個字嗎?」
我看向鏡頭,並不正面作答,而是道:「雖然窮,但我很有志氣。」
「譬如,金針菇我最多洗十五遍。」
3
觀眾席又是一陣安靜。
所有人都沒聽懂。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當即發出嫌棄的鄙夷聲。
蘇琳也是後知後覺,意識到我說的意思後,她直接 yue 出了聲。
「阮鳶,你怎麼能這麼惡心!」
我眉毛一挑:「惡心嗎?是你太膽小了,估計你最多隻能洗五遍吧。」
「不,三遍才對。」
蘇琳氣得滿臉通紅:「啊啊啊閉嘴!
我蘇琳就是餓S,也不會去洗金針菇的!」
說完,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我反應很快,緩緩攤手:「看吧,所以還是窮比S可怕啊。」
蘇琳意識到自己被算計,精致的臉上表情變換不斷,氣得直跺腳。
忽然。
評委席上,傳來一陣淡淡的笑聲。
是影帝宋聞璟。
這位爺可不簡單,傳聞他是位寡言少語、清冷淡漠的高嶺之花。
宋聞璟出道時間不長,僅僅拍過一部電影。也就是這部電影讓他拿到影帝,躋身成為頂流。
潛力無限的真大佬,多少人都想攀上都沒成功,可現在,他的嘴角竟然帶著淺淺的笑意,正看著我和蘇琳的方向。
能把宋影帝逗樂可是個稀罕事,主持人當即挑開話頭:「宋老師在笑什麼呢,可以給大家分享一下嗎?
」
宋聞璟隻說了三個字:「很可愛。」
蘇琳的臉,肉眼可見地唰一下紅了。
觀眾們也不淡定了,登時「哇」聲一片:
「天哪!影帝說琳琳可愛耶。」
「嘿嘿,被阮鳶氣到跺腳的琳琳真可愛,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誰懂啊,在現場磕到了真 cp。」
有人小心翼翼地說:「我怎麼覺得,宋影帝是在誇阮鳶啊?」
「怎麼可能?!阮鳶那麼惡心,宋影帝口味哪有那麼重。」
「就是就是,明明誇的就是蘇琳,阮鳶家粉絲少意淫了。」
「等等,阮鳶這種人會有粉絲?」
……
眼見宋聞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主持人不敢多問,繼續走流程。
「暖場小遊戲已經結束,
接下來進入我們正式的比賽。」
「兩位選手有三十分鍾的時間寫一篇虐文,不限手法,不限體裁,也不限制字數。」
「那麼,請二位盡情發揮吧。」
二十分鍾後——
蘇琳率先舉起手。
「我寫完了。」
我跟著停止敲鍵盤。
「好巧,我也寫完了。」
4
下一個環節是公布作品,主持人剛想說什麼,忽然有一道聲音打斷了正常的流程。
「等一下!」
是蘇琳的經紀人。
他走上前來:「不好意思,我們蘇琳吃藥的時間到了,請暫停一下錄制。」
經紀人叫郭祥,三十多歲,聽說是娛樂圈裡最精明的經紀人,很擅長培養頂流。
蘇琳聞聲抬頭,
看向郭祥的眼神中滿是疑惑。
主持人奉承道:「沒問題,那我們就休息十分鍾,稍後回來揭曉作品。」
蘇琳是當前的頂流,誰也不敢怠慢了她。電視直播有延時,主持人要求加了廣告。
因為距離很近,所以我能聽見蘇琳急不可耐地質問:「什麼情況?我沒生病啊,吃什麼藥。」
郭祥壓低了聲音:「別心急,你不覺得那個阮鳶很不對勁嗎。」
蘇琳側過臉,眼神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有嗎?」
我趕緊轉過頭,假裝在看天花板上的風景。
「你看剛剛暖場遊戲時她的表現,那個字跡、那個口才,哪裡像半點文盲的樣子。」郭祥眼神意味深長,「這很不對勁,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暫時先別公開作品。」
他們鬼鬼祟祟地離開了舞臺。
我直覺這兩個人要使壞,
找了個上洗手間的借口,也離開了。
跟著郭祥和蘇琳,眼看他們進入了演播室的備用機房,我「撲通」一下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無比絲滑地開啟跟蹤模式。
機房的門虛掩著,我躺在門邊上,剛好能聽見兩個人的對話。
郭祥說:「我能進去節目組的寫作後臺,先看看阮鳶寫了什麼。」
蘇琳翻著白眼:「嘁,她能寫出來什麼玩意?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還想跟我比!」
「別耍性子,還是謹慎點,畢竟這比賽可不是鬧著玩的。」
黑幕,這是妥妥的黑幕啊!
想著要錄下兩個人的罪證,我趕緊低頭掏手機。
奇怪的是,等我再度抬起頭的時候,眼前好像黑了。
準確地來說,我看見的是一片黑色的布料。
等等.....
.我好像是躺在了某個人的胯下?!
一個激動,手機沒拿穩砸在了地上,動靜不大不小,剛好吸引屋裡的兩人同時朝門口看過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的那個人也是身軀一震,低頭看了我一眼。
於是,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看見了宋聞璟的臉。
我:......
這人有病嗎?一聲不響走到人家頭頂,真的有點沒禮貌。
他也被嚇一跳,趕緊挪了一步,用很小的聲音道:「抱歉,我沒看見這有人。」
倒也不能怪他,我穿的白色裙子,完美地跟白色地板以及牆面融為了一體。
「誰在門口?!」
郭祥發現異樣,語氣不善地質問著。
「是我。」
宋聞璟開口了。
「宋影帝?你怎麼會來這裡。
」好在郭祥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我......」
宋聞璟似乎在思索怎麼回答。
「您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蘇琳滿臉驚喜地朝門口跑來,別提有多開心。
「等等。」
眼看她就要走到門邊發現我,宋聞璟道:「不要再靠近了,我對香水過敏。」
蘇琳「啊」了一聲:「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系,我也就是路過。」
趁他們攀談的時機,我絲滑地向後蠕動,火速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聽說郭祥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角色,我可不能被他知道我發現了什麼。
五分鍾後,節目恢復錄制。
蘇琳歸位時,視線還一直落在宋聞璟身上,黏糊糊的眼神簡直要拉絲。
主持人:「歡迎回來,
現在我們要揭秘蘇琳和阮鳶的作品啦,不知道大家想先欣賞誰的文章呢?」
有人脫口而出:
「當然是蘇琳!」
「琳琳!!我迫不及待地要看琳琳的作品了。」
「啊孩子想吃細糠,快揭秘蘇琳的作品吧!」
還有人不按照套路出牌。
「我要看阮鳶的,先整點樂子給孩子看看吧。」
「看阮鳶!我半年沒看過笑話了,想先笑笑哈哈哈。」
「附議,我願意先苦後甜,細糠後面再吃。」
......
兩撥人意見不一,主持人絲毫不慌:「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以不公布作者的形式,先後把兩篇文章放出來。剛好大家猜猜,兩篇文章分別是誰的作品。」
隨著大屏幕再度亮起,第一篇虐文被展示出來。
【匿名作品一:媽媽帶我去看病
下大雨的晚上,
媽媽背著發燒的我,整整走了十五個小時才到醫院。
那天晚上,雨水湿透了媽媽的衣服,我的眼淚,像長長的大河一般肆意流淌,衝垮了兩岸的房子。
我記得那晚的月亮是那麼的圓,樹上的柿子像紅彤彤的燈籠。
十五個小時後,媽媽完成兩千多公裡的徒步,翻過了十座大山,終於把高燒 45°的我帶到了醫院。
最後我的燒退了,醫生和媽媽都笑了。他們手拉著手,在我的病床前跳起了舞。】
看完全文的我:.........
徒步兩千公裡?發燒 45 度?
敢問這位媽媽是蜘蛛俠還是孫悟空?
最後竟然還手拉手跳舞,這怕不是巫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