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命令我們必須得哄著她，所有的事必須順著她。
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
姐姐徹底炸了，她掐著媽媽的脖子，要求我不許去上大學。
我知道的，姐姐沒病。
不過她既然要裝，我就陪她演到底。
有病治病。
01
我手裡拿著新鮮出爐的錄取通知書，望著眼前發瘋的姐姐，楞了一下。
「蘇念，我命令你，這個大學你不許去，你哪都不許去。」
姐姐蘇琳看到我拿回來的錄取通知書，突然間歇斯底裡，一把掐住了媽媽的脖子，大聲尖叫著。
「憑什麼，我都考研失敗了，你還有心情考大學，都是你們害我的，我不管，你們欠我的，我不許，我不允許你去。」
姐姐表情變得扭曲，
雙手緊緊地掐著媽媽的脖子，完全無視媽媽的掙扎，
看著媽媽越來越紅的臉，我隻得出聲安撫：「姐，你別激動，先放開媽媽。」
「你們休想吸我的血，讓我來供你上大學，你不配，都是你們欠我的。」
我氣笑了，大聲道：「行！」
「蘇念」姐姐皺著眉「你把錄取通知書撕了，我就松手。」
我低頭看了眼手裡鮮紅的錄取通知書，撕拉一聲把它撕成兩半，定定的望著姐姐「你滿意了？」
蘇琳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說著把手一推，扭頭就坐到了沙發上。
隨著她的動作，媽媽的身體無力的地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透露出深深的驚恐。
看著眼前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媽媽，一股深深的無力席卷我的全身。
我已經不止一次的勸爸媽，
不要這麼慣著我姐，遲早會出事的。
他們總是不以為然，還總說是我多想「你姐說了，她隻是生病了而已，我們順著她點就好了。」
可是我知道，我姐沒病。
02
我姐高二那年，談了個男朋友，被我爸強勢的分開了。
後來，我姐說她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情緒敏感，讓我們多順著她點。
我一開始並沒有懷疑，因為她的行為實在是太反常，跟以前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姐姐讀的高中離家不遠，沒有住校。
她每天回來就一聲不坑，房門一摔就躲房間不出來了，也不怎麼跟家裡人說話。
還動不動就坐在沙發上哭，有一次媽媽就問了她一句怎麼又哭了，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她就一把抓過媽媽的頭發，大聲尖叫「都是你們害我，
都是你們！」
發瘋一通就又躲房間去了，第二天又跟沒事人一樣，她站在媽媽面前，低著頭，雙手捏著衣角，言語中充滿了內疚「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想的，我隻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媽媽生怕她想不開，對她越發的小心翼翼。
姐姐就越來越變本加厲，剛開始還會道歉，一副我對不起爸媽的樣子，後面完全就是都是你們欠我的，你們就是應該一切順著我。
在家裡，她隻要一不如意就要摔摔打打，罵罵咧咧，甚至詛咒我們全家都該S。
我也勸過爸媽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但是隻要一跟姐姐提起，她就說不想活了，爸媽不想要她了。
我也是在她上大學之後才想明白的，她根本就沒病，她就是自私自利而已。
她所謂的「抑鬱症，情緒敏感」，全部都是針對家裡人的，
在外面，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她在學校裡也像在家那樣，動不動就發癲，早就被學校勸退了。
哼！既然她要裝，我就陪她演到底。
03
把媽媽安撫好，我拿上手機，直奔爸爸上班的地方。
想要制住姐姐，必須要先說服爸爸。
爸爸上班的地方不遠，我低著頭慢吞吞地往前走著。
時間倒流，突然間發現過去的日子，簡直糟心到無法言喻。
因為媽媽的偏疼，姐姐從小就霸道。
我的生日在姐姐前面，她不允許我先過生日，她說她是姐姐，生日隻能她先過，所以每年我生日前一天，媽媽都要先帶著我們出去玩一天，主角當然是姐姐了。
到了我生日，因為前一天已經出去玩過了，自然也就草草了事了。
其實也沒什麼，
但是每年姐姐的生日都是熱熱鬧鬧，而我的生日就隻是吃個蛋糕就算完了。
每次換季買衣服，都是姐姐先挑，然後她不允許我跟她買一個顏色的，不允許我跟她撞衫。
小時候，姐姐每個星期十塊的零花錢，而我隻有五塊。
小時候不懂，媽媽總說那是我姐姐，姐妹之間，不要計較那麼多。
後來長大了，知道了媽媽偏心，但是這些也不重要了。
反正爸爸會偷偷貼補我。
現在想想，姐姐現在這個樣子，不過就是小時候的她長大，情緒也大了，不再隻滿足於幾次出遊，幾件衣服，自然也就更瘋了。
但是姐姐呀，人總要長大的，你成年了，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孩了。
我憑本事考上的大學，我憑什麼不上。
04
「念念怎麼來了？
怎麼悶悶不樂的，這是怎麼了？」
本來不覺的委屈的，爸爸這麼一說，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
「爸，我考上了，我考上 B 大了。」
「這是好事啊，怎麼還哭上了。」爸爸無措的看著我。
「姐姐她不讓我上大學，她掐著媽媽的脖子，讓我把錄取通知書給撕了。」我邊哭邊說。
「這不胡鬧嗎！你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現在就回去收拾她。」爸爸說著就要拿上包拉著我回家。
「爸，我們還是帶姐姐去醫院吧！姐姐現在都大學畢業了，也不出去上班，就天天躺在家裡，動不動就鬧脾氣。整天摔摔打打的，這樣一直下去，她病情會越來越嚴重的。我們也不能跟她一輩子啊!萬一她哪天在外面發病怎麼辦！」
我姐今年 24 歲了，去年就大學畢業了，
考研又沒考上，畢業後就一直待在家裡，什麼也不幹，每天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發脾氣，動不動就哭，說爸媽嫌棄她，讓她去上班就是逼她去S。
呵呵，不就是想在家當巨嬰嗎？不想出去工作隻想在家啃老還整天拿自己有病說事。
大學在學校幾年不是都好好的嗎？我可是去她學校問過她好多同學的，她在學校精神正常著呢。
總不能她的病隻有在家才會發作吧！
我沒等爸爸說什麼，繼續道：「爸，而且你沒發現姐姐的病在家更嚴重了嗎？」
「念念，你讓我想想。」
我知道爸爸對姐姐有愧疚，認為當初姐姐談男朋友的時候，如果溫和一點讓他們分開，姐姐是不是就不會因此患上抑鬱症了。
但是我很清楚，爸爸沒錯。
我的好姐姐，從小就是這樣的。
看來，
我得讓爸爸親自看看我姐現在有多癲。
05
沒錯，我爸隻知道我姐精神不太好，情緒敏感容易哭。
因為爸爸在家的時候，我姐一般不「發病」，最多就是坐沙發上，也不說話，就望著陽臺發呆。
看著倒是真的挺抑鬱的。
我媽當然不會多說我姐姐什麼，畢竟，她最疼我姐了。
但是爸爸一出門，我姐就開始了。
我記得我高三那會，她放假，我在家復習，她嫌我翻書聲音吵到她了。
她直接衝到我房間，把我的課本直接扔進垃圾桶。
「蘇念，不要在這裡假裝你很用工，就你那成績，看了也是白看。」說完把我的試卷一撕，扔我頭上，冷哼一聲就走了。
我的成績一向很好，但是媽媽不讓我在家提起，因為容易刺激到姐姐。
她從我房間出來，就坐沙發上抹眼淚，而媽媽，隻顧著安慰姐姐，全然沒有注意到從地上一張一張撿卷子的我，早已淚流滿面。
這件事，爸爸當然不知道了。
我小時候也曾試圖跟爸爸說，雖然會得到爸爸的安慰，但是被媽媽知道，就要被媽媽說我是攪家精，我姐都病了，我不要總跟她計較那麼多。
後來，我就不說了，也越來越沉默了。
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沉默了，我不要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遇事就躲在自己的殼裡。
不就是鬧嗎，要鬧，就鬧個大的，隻在媽媽面前鬧算什麼。
沒有觀眾的演出算什麼演出呢！
06
告別了爸爸，我打車來到我上學的高中。
學校裡面空空蕩蕩的，沒有了學生的歡聲笑語，校園顯得格外的寂靜冷清。
穿過大半個校園來到班主任的宿舍，看著眼前滿臉笑容的老班，我的精神有些恍惚，緩了好一會才道： 「老班，我的錄取通知書出了點意外，要補一份，要麻煩您陪我到教育局開個遺失證明。」我想此時的我肯定格外的狼狽，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汗水從額頭一直流到手背，浸湿了整個後背。
「這，你的通知書不是才剛拿的嗎？怎麼？」老班疑惑道。
「發生了點意外，麻煩您了。」
「另外過兩天學校是不是要來我家裡啊！我有點小小的請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說！」
「老師去我家之前能不能去一趟我爸的單位，叫上我爸一起到家裡。」
迎著老班疑惑的眼神，我繼續道：「是這樣子的，我們家就我們兩個女兒，我爸爸因為沒有兒子總被人瞧不起，我想爸爸的朋友都看看，
我爸爸的女兒有多優秀。」
這個要求，我有信心學校不會拒絕的。
果然，班主任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並表示他會跟校領導溝通的。
得到老班肯定的回答，並約定好第二天去開遺失證明，我就告別了班主任。
蘇琳，這就是我給你請的觀眾。
07
那天以後，蘇琳的脾氣越發的大了，像鞭炮一樣，一點就著。
這幾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難受，這是蘇琳慣用的伎倆，隻要她鬧一鬧，家裡所有人都要妥協。
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了。
盛夏時節，天氣熱的像蒸籠一般，連空氣都是滾燙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到了學校要來家訪那天，我早早的坐到沙發上。
看著眼前一地的狼藉，我煩躁極了，又來，
今天又是因為什麼呢？
「媽，姐她又幹嘛！」我低頭掩藏住眼裡的情緒。
「沒什麼，就樓上小孩太吵。」我媽頭也不回，繼續收拾我姐扔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剩下的話沒說，但是我也知道，大小姐嫌吵，又在家發脾氣了。
也就這點本事，怎麼沒見她到樓上發瘋一回。
「媽，今天學校要到家裡家訪，他們可能…」
「你說什麼？」
還沒等我說完，姐姐就怒氣衝衝的打斷了我的話。
「我說了，我不許你去上這個大學。」蘇琳對著我翻了個白眼，繼續道：
「你現在馬上給學校打電話，不許他們來家裡，你告訴他們，B 大，你是不會去的。」
我定定的望著面前因為憤怒神情扭曲的姐姐，沒說話。
「蘇念，
你去不去！」
說著，一腳把旁邊的垃圾桶踢翻，裡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姐，這次，我不能再順著你了，這是關乎我一輩子的大事。」我說得很慢，語氣卻很堅定。
還沒等我姐繼續發作，我媽就急忙忙的道：「蘇念，你別再刺激你姐了，那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那麼不懂事，明知道你姐情緒敏感，你還刺激她，還嫌家裡不夠亂嗎？」
說著瞪了我一眼，又趕緊拉著我姐道：「琳琳啊，你別激動啊，別理你妹妹。」
「媽，我姐今年 24 了，不是 4 歲，她不是小孩子了。明明她才是姐姐，為什麼從小到大，都要我讓著她。
「誰沒有情緒呢，就她敏感是吧！她在外面怎麼不敏感了。」
看著蘇琳越來越陰沉的臉，我繼續開炮：「再說了，她考研失敗關我什麼事，她自己什麼水平自己不清楚嗎，
能怪別人嗎！我能上 B 大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不是她替我考的，她憑什麼鬧個情緒就要我放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蘇琳尖叫道。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字一字道：「我說你考研失敗是你水平不行！與我無關！」
08
媽媽看蘇琳臉色不對，大聲喝止。
「蘇念，你閉嘴！」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是她自己不努力，沒考上就怨天尤人，難道她的不如意要我這個做妹妹的承擔嗎？」
一天到晚除了看手機就是出去玩，我沒有見過有哪個抑鬱症的人能玩她那麼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