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抿起唇,眼裡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
隻見陸言舟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了幾下。
手機鈴聲響了——
「沈皎皎,你最好滾回家,別再那裡丟人現眼。」
「惹惱我,你身邊那個男孩沒必要出現了。」
陸言舟,多矛盾啊。
愛惜面子,但是自己做事從不考慮。
一旦身邊人妨礙到他,又開始惱怒。
我提著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剛出校門,就收到了陸言舟停掉與沈氏的幾個合作項目的消息。
(七)
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偶爾出差飛外地。
和顧嘉烈的聊天停留在上次讓我去看他表演的時候。
可能是放棄了,圖一時的新鮮感。
就在我以為和顧嘉烈不會有聯系的時候,他提著行李箱站在我的公司門口。
面露頹唐,神色恹恹。
幾日不見,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看我。
「姐姐,別誤會,我就隻是過來看看你,我很快就離開。」
有些卑微的態度讓人心疼。
冬日的風吹散簌簌落下的雪,雪花一點點融化在少年的眼睫。
晶瑩,又帶著破碎感。
我鬼使神差地問道:「怎麼了?」
他聞言,臉色更白了,身子有些搖搖欲墜。
「有人把我們發到校園貼吧上,所以那群人......姐姐,我沒事的。」
說著說著,他似乎意識到什麼,強撐著對我笑笑。
我開車把人帶回家。
在網上查找相關的內容。
原來我上去去京大和顧嘉烈在一起的照片傳到了網上。
圖片的角度是側著我們的,裡面的我表情冷漠,顧嘉烈神情哀傷。
配文還是:《京大男大學生勾引有婦之夫被拒》。
這標題,一般人還真想不起來。
下面的評論都是:
「顧嘉烈這麼不要臉嗎?」
「顧嘉烈真的是丟京大的臉,滾出京大。」
「話說沈皎皎不是和陸家聯姻了嗎?居然還跑到外面找男大。」
「之前還以為顧嘉烈是什麼高嶺之花,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稀罕我們這種。」
「同意,顧滾出京大。」
.......
顧嘉烈局促地坐在沙發上,看上去楚楚可憐:「姐姐。」
「這件事我來解決,
你先住我這裡吧。」
我叫來管家給他收拾行李。
顧嘉烈真誠地看我,「姐姐,我也有追求愛的權利,喜歡上你我從來不覺得有錯,別人怎麼看我,怎麼罵我都無所謂,隻要能和你在一起。」
這話沒問題,但就是有點怪。
我眉梢跳動,「我明白,不要多想。」
管家把顧嘉烈帶上樓休息,就接到了陸言舟即將回家的消息。
陸言舟平日裡不愛回家,今天破天荒地回來吃飯。
一進門,就開始質問我:「聽說你把人帶回家了?」
我冷呵一聲:「我們的聯姻是我們自己的事,你何必牽扯無辜的人?」
雖然大家都沒去關注發帖的人,但我始終認為和陸言舟有關。
陸言舟輕笑一聲,語氣輕蔑:「沈皎皎,當初是沈家出事求到陸家的,
這場聯姻裡你隻能聽我的。」
他指著我,
「不要以為沈家起S回生了,我不開心照樣可以弄S沈家。」
他越說越得意,一個電話打進來。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急急忙忙地開車離開。
看陸言舟的態度,我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免有些失望。
和陸言舟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是我從沒想過的。
當初聯姻,的確是沈家資金出現問題,但陸言舟曾經和我保證:
婚後隻有我一個人。
晚上,我和顧嘉烈沉默用完飯,進了各自的房間。
「咚咚」的敲門聲。
顧嘉烈推門進來,拿了一碗熱牛奶。
放下杯子,小嘴叭叭地開始絮叨起來:「姐姐,別想那些煩心事,我會一直陪著你,
隻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在。」
大概是他聽到我和陸言舟吵架了。
我趕忙把人圈進懷裡,「跟你無關,網上的帖子我已經讓人解決了。」
顧嘉烈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一樣,眼神晶亮晶亮的:
「謝謝姐姐。」
這件事因我而起,本就愧疚。
「這段時間先別住校,住我這裡吧。」
顧嘉烈在我身上亂蹭,「那今晚能和姐姐睡嗎?」
我點點頭。
(八)
接連幾天寵幸顧嘉烈之後。
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沒有人在被人誤會後如此不在意的。
陸言舟的身份不屑於去做這種事。
我坐在辦公室,提筆籤字的手硬生生把筆放下。
秘書進來,臉色有些奇怪:「小沈總,
網上說陸家出事了。」
我打開新聞,鋪天蓋地的都是陸家的遭遇合作對象撤資的事,股份被競爭對手惡意收購。
陸言舟現身發布會被記者圍堵。
眼裡布滿血絲,下巴還留著胡茬。
剛看完視頻,陸言舟就打來電話:
「皎皎,我訂了餐廳,今晚一起吃飯吧。」
那語氣,誠懇又深情。
我沒問什麼,爽快地答應了。
對面似乎沒反應過來,過了一分鍾才掛電話。
轉頭問秘書,「你能拿到溫昭的電話嗎?」
秘書愣了片刻:
「能,沈總要溫影後的電話幹嘛呀?」
我吩咐道:「你打電話給溫昭,說陸言舟要陪我在餐廳用餐。」
溫昭這人,爭強好勝。
她在娛樂圈的幾年,
勾搭過無數男星。
喜歡別人臣服在自己裙擺之下的快感。
隻有陸言舟這麼天真地分不清。
(九)
餐廳選在百層高的樓上。
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暈,整個餐廳顯得優雅而靜謐,舒緩的小提琴音樂充溢其中,紅色玫瑰花鋪滿在地上。
陸言舟穿著挺括白色西裝,人模狗樣地走過來牽我。
「皎皎,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我忽略他伸過來的手,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一支玫瑰:
「陸言舟,花有花期,愛情自然有保鮮期。」
我把花瓣拈下來一瓣,肆意地丟在地上碾碎。
在我們相愛的兩年裡,陸言舟把細節做到極致。
結果還是抵不過新鮮感出了軌。
陸言舟抱住我,
「皎皎,你這幾年事情太多了,沒關系,我們一起重溫以前的美好。」
不顧我的掙扎,他摟著我不放。
溫昭來得很巧,剛好看到這一幕。
我在陸言舟看不見的地方朝她挑釁。
她臉上白一陣青一陣,二話不說走上前分開我和陸言舟。
她眼眶湿潤:「陸哥哥,你明明說過你和這女人隻是聯姻!」
陸言舟怔在原地,「昭昭?」
溫昭沒猶豫給了陸言舟一巴掌,我假裝慌亂去勸兩人。
「我們有事回去說吧。」
陸言舟頂著巴掌印的臉,表情不太好看。
額頭上青筋凸出,眼看在暴怒的邊緣。
陸氏繼承人陸言舟和情人鬧翻的事很快傳到網上。
吃瓜群眾這次沒磕 cp,而是開始心疼身為陸言舟妻子的我。
「雖說是聯姻,但是放縱情人鬧到妻子面前的,肯定不是好男人。」
「成年人的體面都不給對方。」
「陸氏都出問題了,陸言舟還在這裡花前月下。」
怎麼說的都有,但陸氏的形象和公信力確實碎了一地。
溫昭本就是公眾人物,有她在的地方流量自然不缺。
我等局面穩定後,就悄悄退場了。
至於陸言舟和溫昭,後續怎麼解決看他們。
隔天,網上的流言還沒退。
陸母打電話過來,「皎皎,言舟這孩子就是不善於表達愛,但他對你肯定是真心的,這次的事你和言舟一起出席發布會澄清下吧。」
我沒答應,
「阿姨,他和溫昭的事人盡皆知,我就不去當小醜了吧。」
陸母氣急:「你這孩子!
」
我也不管她還要怎麼勸,直接關機。
(十)
今天是周末,學校沒課。
顧嘉烈咬著喝牛奶的吸管,闖進我的書房:
「姐姐,我在網上看到你的老公承認出軌了,還說和情人是兩情相悅。」
他似乎有些期待,「姐姐,你是不是要離婚了?」
我敲打著電腦,「就算離婚也輪不到你。」
顧嘉烈不滿道:「姐姐,188 純情男大不考慮嗎?」
他眼裡充滿委屈,眨巴著眼睛。
似乎想到了什麼,還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
下一秒,「微信轉賬 8000」的提示出現在我手機。
「姐姐,這是我的獎學金,和姐姐在一起不想隻花姐姐的錢。」
我看著他十九歲稚嫩天真地雙眼,
忍不住解釋:
「顧嘉烈,在圈子裡,婚姻是資源互置的方式,不是通往幸福的道路。」
他本要張口說話,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嘴巴張了張,又無聲合上,輕輕點點頭。
這是這些年裡,我沒有和陸言舟離婚的原因。
我們相愛兩年,荒唐三年。
網上的輿論發酵,陸言舟承認和我隻是聯姻,愛的隻有溫昭。
大概是他知道:
這次陸家出事,我會袖手旁觀。
他的秘書傳話說離婚協議已經起草好。
陸家停止了和沈家的合作,沈家的損失也慘重。
要是以往我會顧全大局,顧嘉烈的事是個導火索,我也在思考這樣的聯姻是不是我想要的。
要在餘生裡接受無愛的婚姻,大概是不能幸福。
而我,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幸福。
(十一)
走完離婚流程,我忙前忙後處理爛攤子。
秘書進門,一臉喜色:「沈總,有個顧氏集團說要和我們合作。」
據說人家之前一直在英國的,最近才轉移到國內發展。
顧氏?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顧嘉烈。
我垂眸:「知道了,你先下去。」
秘書站在原地不肯走,支支吾吾:「還有件事,陸家出事背後好像是顧家的手筆。」
我猛地抬頭,「真的?」
「沒證據。」
我緘默。
無論如何,對我影響不大。
回到家,某人像隻小狗一樣黏上來:
「姐姐,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對象了。」
果然。
顧嘉烈的手搭在我身上,
雙眼灼灼看著我。
一幅快誇我的表情。
顧嘉烈的身份,我之前沒查過。
隱約感覺很多事都和他有關,但有種他不會傷害自己的感覺。
「因為我才......?」
顧嘉烈阻止我要說的話:「姐姐,我們遲早會回國發展的,就是提前了點而已。」
我還想說話,就被柔軟的唇舌堵住。
少年的年輕氣盛在床上得到了展現,我起床時渾身酸澀,某人卻無比輕松。
有了顧家的幫助,沈家的危機解決得很快。
陸家依舊處於水深火熱中。
據說陸言舟要和溫昭結婚,但是溫昭遲遲不同意,說是要考慮自己以後在娛樂圈的發展。
感情事業都是滑坡路,陸言舟那邊一團亂。
而我的事業上一層樓,
和顧嘉烈的感情逐漸變濃。
原本以為他真的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學生,沒想到他自幼就被顧家當繼承人培養。
平日裡一起忙公務,偶爾調調情。
直到有天,顧嘉烈放學回家,臉色說不上多好看。
偷偷瞧了我很久,慢吞吞地吐出幾個字: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見見我家裡人?」
說完後,趕緊閉上眼。
最後又偷偷眯眼看我,怕我拒絕。
我幾乎沒考慮,直接點頭:「好。」
談戀愛談到現在,顧家想見見也是正常。
我家裡的人都快攔不住了。
(十二)
周末,顧嘉烈放假。
我們開車去顧家。
一路上,他難得地沉穩了幾分,甚至沒有笑著和我開玩笑。
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顧母看著很和藹,親切地拉著我的手:「皎皎啊,我們早就聽嘉烈這孩子提過你。」
顧嘉烈的臉像熟透的蘋果,「姐姐,是他們自己八卦。」
我忍俊不禁。
顧父顧母都是很和善的人,熱熱鬧鬧吃完飯。
顧嘉烈被他爸拉到一旁聊事。
我被顧母帶到了顧嘉烈的房間。
房間幹淨整潔,有少年喜歡的手辦和玩具。
顧母一一給我介紹裡面的東西:
「這是嘉烈小時候玩的模型車,小時候就對這東西感興趣,我和你叔叔買了一櫃子。」
「這是他學中文的本子,從小在英國長大,非說要回國,在中文班被作業逼哭過都沒放棄,你看看,這字寫得,狗爬都侮辱了狗。」
顧母還拿著本子給我翻來看,
裡面不經意掉落了一個迪士尼圖案的創可貼。
顧母補充道:「這個是他喜歡拿出來看的創可貼,也不知道什麼愛好。」
我看著眼熟,撿起來發現已經過期七年了。
那是以前我也用過的創可貼。
更巧的是,其實很多年前我也在英國待過。
也許,我也顧嘉烈以前見過?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的瞬間,竟然有些愉悅。
顧嘉烈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看見我手裡的創可貼,眼神裡有幾分慌亂。
我逗他:「都過期了還留著,不會是哪個喜歡的姑娘送的吧?」
他沒有否認,嗫嚅著唇點頭,然後有趕緊搖搖頭。
「不對,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片刻後,我們心照不宣地笑了。
顧母松口氣,拿出一個大紅包給我,
摸著觸感像是張卡。
她笑著說道:「皎皎,阿姨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欺負你了,就告訴阿姨,阿姨和你一起揍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