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爹娘慘S,我被擊碎喉骨丟棄亂葬崗。
宋眠以為我必S無疑。
卻不想,太子裴淮撿了我一條命。
裴淮換我容貌,教我規矩,要我假扮他的妹妹,公主裴蕪。
大殿上,我看著宋眠渾身發抖。
裴淮卻教我。
「若有人令你生懼,便要S之後快。」
1
「父皇,兒臣找到阿蕪妹妹了!」
在裴雪的護國長公主冊封儀式上,太子裴淮帶著我,穿過一眾守衛來到皇帝裴翀面前。
裴淮眼神澄澈,看起來溫厚純良,與平日在我面前的樣子全然不同。
他拉著我跪下。
面對裴翀猜疑的目光。
裴淮又奉上一枚弧形玉佩。
「父皇,
這枚玉佩是母後遺物,阿蕪幼時,是母後親自掛在她腰間,與兒臣這枚,乃是一對。」
說著,他拿出自己那一枚,將兩枚玉佩拼接在一起,不管是紋路還是圖案,皆是嚴絲合縫。
見這場景,參加冊封儀式的滿朝文武,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出聲。
當今皇帝膝下隻有兩個女兒,裴蕪和裴雪。
裴蕪是先皇後沈瑜所生,隻是在多年前走失,皇家派人尋找多年,都無甚收獲。
裴雪則是安妃娘娘所生。
論長幼嫡庶,裴蕪在前,裴雪在後。
如果裴蕪真的回來了,那裴雪這個護國長公主的頭銜便是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今天裴雪這個即將到手的護國長公主,儼然因為我的到來,而飛了。
落針可聞的大殿上,我感受到一道威嚴的目光。
是來自皇位之上的裴翀。
我略顯慌亂地低下頭,表情怯懦,不敢言語一聲。
隻敢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將眼垂下。
將自己這張神似沈瑜的臉恰到好處地展露在他面前,又迅速隱匿。
是一副,鄉野丫頭,沒見過世面懼怕威嚴的樣子。
我的左手,搭在右手上,左手掌心緊緊覆蓋在右手手腕上。
裴淮又適時開口:「父皇,阿蕪失蹤之後,母後纏綿病榻,曾要兒臣謹記阿蕪手腕上有一處蝴蝶狀的胎記,憑此胎記定能找到阿蕪。
「如今兒臣果然憑此胎記找到了阿蕪,定是母後在天有靈,冥冥中的安排。」
說到這裡,他言辭又染上幾分悲切:「父皇,阿蕪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
裴翀的眼裡,終於有了一些動容。
他的目光在我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才緩緩道。
「既如此,護國長公主的冊封儀式,便先暫停。」
說完,他看了裴淮一眼,起身走了。
隻差一步之遙就成了護國長公主的裴雪,極為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父皇派人找了十年沒找到的人,太子哥哥你出去三個月就找到了。
「還是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可真是巧啊!
「隻是,這個鄉野村姑到底是不是裴蕪,還有待查證。」
裴淮起身,在我身側站定,淡淡看她一眼。
「阿蕪在外流落多年,不似你,有個自幼為你算計籌謀的母妃。
「想當年父皇剛當上太子,我母後冊封太子妃的大典上,你的母妃就敢買通侍衛,扮成宮女帶著你衝到我母後面前。」
頓了頓,他又道。
「所以,若論把握時機,
這世上所有人,都比不上你母妃安妃娘娘。」
2
當年裴翀本是不受寵的三皇子,能當上太子,歸功於他娶了定國將軍的獨生女沈瑜。
成親之後,沈瑜母家給了頗多助益,讓裴翀在奪嫡大戰中勝出。
沈瑜以為她與裴翀夫妻一體,恩愛不疑。
卻沒想到,女兒裴蕪才三歲,裴翀在外與別人生的女兒也已經兩歲半。
並且,那女人還在自己冊封太子妃的大典上,扮成宮女帶著孩子舞到了自己面前。
沈瑜為此大病一場,毀了身體根基。
後來裴蕪失蹤,沈瑜不堪打擊,僅僅一年,便鬱鬱而終。
一旁的安妃娘娘見情況不妙,忙打了個圓場,將裴雪帶走了。
眼見儀式暫停,下面的百官便也散了。
隻是有一人,
沒有離開。
是最近裴翀面前的紅人,剛被授職不久的新科狀元宋眠。
他站在那裡,目光竟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隻看了他一眼,便渾身抖如篩糠。
「怎麼了?」
裴淮察覺到我的異樣,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他的目光帶著威壓,宋眠不敢直視他,低下腦袋,行禮退下。
下一瞬,裴淮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了我身上。
「可是覺得冷了?」
他在周邊侍衛的眼皮子底下,借著替我系系帶,湊近我幾分。
在我耳邊輕聲耳語。
「抖什麼?你如今已是天潢貴胄,不該懼怕任何人。」
他的手,裹挾著風霜,不經意撫過我的脖頸:
「若有人令你生懼,便要S之後快。」
3
裴淮的話,
似有魔力,我的心,真的就這麼靜了下來。
我在裴淮的安排下,入住昭暉殿。
那是我年幼時曾經住過的寢宮。
夜裡,裴雪帶著人來了。
說是來看我這個多年未見的皇姐的,其實是為白天的事來找我算賬的。
在她看來,自己沒能當上護國長公主,全是因為今天我的出現。
她一來,就屏退了我的宮女。
裴蕪不在的這些年裡,裴雪作為唯一的公主,被寵得無所不為。
宮女們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不敢得罪裴雪,便真的退了出去。
見我還坐在一旁淡定喝茶。
裴雪氣得一甩衣袖,將我桌上的茶具悉數甩在了地上。
「你個鄉野村姑,見到本公主居然敢不行禮?!」
滾燙的茶水飛濺,落在我的手上,
手背很快紅了一大片。
我皺眉看她,緩緩開口:「你我同是公主,我為何要向你行禮?」
「你閉嘴!你是哪裡來的野丫頭都不知道,也敢在我面前自稱公主?看我不打到你長記性為止!」
裴雪說著,高高揚起手,一巴掌就要落到我臉上。
卻被我一把握住手腕,將她整條手臂向後翻扭。
我用勁不小,她那纖細雪白的胳膊,很快紅腫起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野丫頭給我拿住!」
裴雪疼得大叫。
她話音剛落,身邊兩個宮女就要來捉我。
我卻先一步,將裴雪拽到了屋子裡燃得正旺的炭盆邊。
「不想她的臉毀在這裡,就都退下!」
我一手鉗制住她的手,一手按著她的腦袋,作勢要將她的臉按進炭盆裡。
「啊!燙S了!放開我!」裴雪尖叫著。
我手上又用了一點力,裴雪的臉幾乎貼著炭盆。
「我年幼時確實膿包,所以才會被你在冬日裡推進荷花池。
「想起當年你在岸上,烤著火盆,看著在水裡拼命掙扎的我,笑得那般得意,我還以為你很喜歡火呢?如今怎麼也怕了?」
裴雪臉色煞白,嚇得直哭,眼淚直往炭盆裡掉。
幾個宮女也連忙跪下,求我手下留情。
「現在,我是公主了嗎?」
我沉聲問裴雪。
見她S咬著唇不答,我的手上便又用了一分力。
上蹿的火苗,燒掉了裴雪幾根垂下去的發絲,眼看就要燒到她的臉頰。
「皇姐!皇姐放過我吧!」
裴雪終於討饒哀求。
我這才將手上力道松了。
裴雪一下就癱坐在地上。
下一瞬,她又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幾個宮女逃命似的跑了。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她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將手伸進了炭盆裡。
一截袖子被燒毀,手掌上燙得血肉翻飛。
將炭盆掀翻,寢殿瞬間起了大火,我跑到門口,大喊:
「妹妹,縱然你我多年未見,你我依舊是血脈親緣,你為何這般對我!」
然後兩眼一閉,適時昏倒。
4
「起來吧,人都走了。」
我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是裴淮。
睜開眼,他就站在我的床邊,伸手在炭盆上烤火。
「做得不錯,父皇很是生氣,說自己將裴雪縱過了頭,
罰她禁足自己寢殿,思過去了。」
見我醒來,他漫不經心吐出這句話。
聽起來好像是在誇我。
但我知道,他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自我入宮之前,裴淮就說過。
他要的是,徹底扳倒安妃。
如今我的宮殿起了大火,裴雪卻隻是禁足。
「舒痕膏,能祛除你手上的燒傷疤痕。」
裴淮將一個精致的盒子遞給我,一起給我的,還有一個信封。
我將盒子放在一邊,先打開信封看了。
信紙上寫著一個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出生時的身體狀況。
「宋眠臘月娶妻,八月底就已生子,雖對外稱是夫人早產,事實上這孩子是足月出生。」
裴淮在炭盆上方,將手翻了翻,他好像一直很怕冷。
「如你所料,
你與他婚約尚未解除之時,他便已與那女子私定終身。」
我盯著他,憤憤問道:「他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女子,要S我一家?」
裴淮看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你這曾經的未婚夫,可比你想的,要聰明得多。
「他娶的可不是尋常女子,而是那妻管嚴右相在外所生的私生女。
「若不是右相助益,他宋眠怎麼能一路扶搖,青雲直上?」
我眼中憤恨愈深,手上的信紙都被捏得發出響聲。
裴淮將信件從我手中抽出,放到炭盆之中燒毀。
「下次,我要看一場大戲,一場闔宮上下,為之震顫的大戲。」
寢殿外面下了大雪,開門瞬間,寒氣撲到他面上,引得他咳了好幾聲。
宮人上前要為他撐傘,卻被他擺手拒了。
他就這麼一步步消失在紛揚的大雪中。
炭盆上的信紙還在燒,我看著上面躍起的小火星,渾身震顫。
裴淮以為我昏倒是裝的,其實不是,我是真的害怕火。
5
我手上燙傷恢復之後,裴雪也被解了禁足。
她也算是有點腦子,吃一塹長一智,再沒帶人來過我這裡。
甚至在路上偶遇我,遠遠就躲開了。
隻有這一天,我在梅園賞梅,面前放著一碟棗仁梅花糕。
裴雪本欲離開的腳步,在看到我吃了一塊梅花糕之後,生生頓住。
她對著我冷笑一聲:「皇姐原來喜歡這種低賤的糕點。」
我瞪她一眼:「你若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將你掛到這院中最高的梅花樹上去。」
可能是怕我真的把她掛樹上去,她閉嘴離開了。
到了快用晚膳的時候,
安妃那邊派了人來。
說是之前裴雪對我多有得罪,她想替我們說和,邀我去她宮中用膳。
我到之時,發現裴雪也在。
見到我,她目露不屑。
「來來來,快坐下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安妃熱情拉著我坐下,夾了一塊鹿肉給我。
應該是在裡面加了梅花,我聞到了一股梅香。
見我吃下那塊鹿肉,安妃與裴雪默契相視一眼。
接下來,又上了很多菜,什麼梅花烏雞湯、梅花炙羊肉……
就連用的茶裡,也有梅花。
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大批侍衛忽然湧入,將我就地按下。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皇帝裴翀和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