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在高中的第一個學期,時傾成了我的同桌。
自那個時候開始,上課睡覺玩手機發呆,通通不被允許。
時傾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卻能有一百種方法讓我這個學渣身心疲憊地認真學習。
我試過換同桌,可惜時傾不樂意。
那個時候少女心萌動。
我還特別天真地以為,時傾對我肯定是有意思。
結果在一次午後,我聽到了時傾和他爺爺打電話。
大概內容就是,我爺爺和他爺爺是世交,時傾這樣做,是不想看到我堂堂一個喬家大小姐,連大學都讀不了。
我的少女心徹底碎了,就如同我的名字一樣。
後來的兩年裡,時傾就宛如一個可怕的教導主任,硬是把我這個二本都上不去的學渣,拖到 211 大學。
「想什麼呢?
」
閨蜜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诶,也不能這麼說,仔細想想,沒他我還上不了這麼好的大學。這滴水之恩,我不得以身相許?」
「……你可別吧,你這是恩將仇報。」
我無語地瞪了一眼閨蜜,挺了挺我傲人的胸:「你看著我這張臉和我這身材,再說一次。」
「那簡直是時傾高攀了!十個時傾都配不上一個你,他居然敢拒絕,簡直不知好歹!」
我十分滿意,拍了拍閨蜜的肩膀。
「沒事,我看中的男人,有哪個是拿不下的?」
閨蜜瞥了我一眼。
「說實話,怎麼看上的?」
「偶然夢到以前,突然發現時傾也挺好的。」
「說實話。」
「……我之前醉酒被時傾救了,
不小心摸到他腹肌,手感真的太好了。」
閨蜜給了我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嫌棄地看著我:「你就是圖他的身子!」
「別打岔。」我推開閨蜜:「今晚的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閨蜜抱著我又是一陣哀嚎,最後向我保證,她還有辦法。
半個小時後,我看著面前耀眼的紅毛,有些無語。
「這就是你想的辦法?」
閨蜜挺直了腰板,認真道:「當然,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紅毛沒聽懂我倆的怪言怪語,樂呵呵地啃著桌上閨蜜吃剩下的小龍蝦:「喬姐,你們找我來幹嗎?」
我直接開門見山:「我要追時傾,三天內,我要看到詳細的計劃書。」
紅毛傻眼了,一副視S如歸的樣子。
「喬姐,要不你還是弄S我吧。
」
我作勢拿出刀,紅毛立馬求饒:「我努力,一定,一定!」
6
紅毛的計劃書發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裡面都是時傾的一些喜好。
很不巧,這些事情,我在高中開始就知道了。
沒辦法,我又去時氏門口蹲守。
也不知道時傾是故意躲著我還是什麼,一連好幾天,我連人影都沒見到。
沒轍,我隻能換上晚禮服,前去赴一個極其無聊的宴。
這是齊老爺子舉辦的晚會,來的都是上流圈子的人才。
我篤定,時傾會在這裡。
剛一踏入,我那不成氣候的弟弟便賤兮兮地端著兩杯酒湊了上來:「姐,劉總就在那邊,你要不過去和他聊聊,興許他開心了就把城東那個項目給我了。」
我看向喬然。
他比我小三歲,我媽還在的時候,他也是個乖巧的小孩。
後面被我爸寵得無法無天,人不大,脾氣卻不小。吃喝嫖賭都是家常便飯,也就這兩年稍微收斂了一點。
但,終究是個沒本事的。剛接管公司一年,公司就丟了好幾個大項目。
所以我爸才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嫁到劉家,好給我這弟弟擦屁股。
我掃了他一眼:「阿然,你知道的,公司的事,我從來不過問。」
喬然臉上的笑容一僵,直接抱怨出聲:「姐,公司的事你不管,爸讓你嫁給劉總你也不去,我們家那不是白養你這個女兒了嗎!」
我神色一冷,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弟弟。
「白沒白養,你自己心裡清楚。」
把我當成談判的籌碼,不就是這父子倆的手筆嗎?
喬然不屑一顧。
「你也就隻能在我面前嘚瑟了,之前還吹噓自己搭上了時傾,結果呢,人家理都不理你。你今天眼巴巴湊過來,不就是為了勾搭時傾嗎?我勸你少打這個主意,乖乖嫁給劉總!」
我揚了揚眉:「就這麼確定我勾搭不上時傾?」
「廢話!」弟弟更囂張了:「就你這樣的,就算脫光了站在人家面前,人家估計看都不看一眼!」
要不是這裡人多,我早就一個巴掌打過去了。
「管好你自己吧。」
我丟下一句話,看都不看喬然,轉身離開。
結果剛剛走了沒幾步,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想到喬然遞過來的那杯酒,我立馬把他祖宗十八代……當然,除開我媽之外的人,都罵了一頓。
也包括我。
我要是小時候能把這廢物打怕。
他也不敢對我做這種事。
餘光瞥見走廊處的時傾,我加快了腳步。
在跌入時傾懷抱之前,我努力用最後一絲清明和他說:
「阿傾,我被下藥了。」
7
我再次醒來,是在一間陌生的酒店套房內。
時傾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在光潔的地面上投出一道陰影。
我緩緩地起身,被子順勢落下。
衣服整齊,沒有半點被動過的痕跡。
「醒了?」
時傾轉頭看向我,整張臉落在了光影交錯之間,顯得格外的好看。
我呼吸都停住了一瞬間。
差點被美色慌了神。
「嗯。」
我抬了抬頭,
有些委屈地看著時傾:「阿傾,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紅毛的計劃書裡寫了,時傾吃軟不吃硬。
尤其是,看不得女人哭。
招兒不怕老,有用就行。
時傾看著我,靜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想說的隻有這個?」
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真沒打算第一次進你家就對你圖謀不軌。」
時傾的臉色有點黑,比外面的夜色還黑。
他定定地看著我。
「喬歲,你剛被自己的親弟弟下了藥,難道就不生氣嗎?」
我靜默了半晌,才緩緩道:「生氣有用嗎?這些年,他們對我做的齷齪事也不少了。」
外界都傳我風流,說我枕邊的男人一個接一個。
可我從來都沒有和他們確定過關系,不過是為了喬家,
和他們虛與委蛇而已。
說怨我也怨過,說不怨也是真的。
我生在象Y塔,比起外面當牛作馬的社畜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點苦,我受著也是應該的。
我總不能想著有錢有權有顏,還得要求家庭和睦吧。
時傾也沉默住了,好一會,他才開口:「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糖醋小排,就上次那個!」
我立馬蹦跶起來。
卻因為藥效沒過,剛下床就直直往前撲去。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跌進了一個帶著薄荷香味的懷抱裡。
在時傾的懷抱裡,我仰起頭。
月光灑下,映襯著時傾那張分外好看的臉。
我沒忍住,脫口而出:「親一個嗎?
」
8
親親自然是沒有的。
時傾冷著臉放開我後,就離開了房間。
我這才發現,我所住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總統套間,而是時傾的公寓。
一回生二回熟。
我輕車熟路地坐在沙發上,還順手翻出了塵封已久的啤酒。
手機不停地震動,我掃了一眼,是我那好弟弟打來的。
我沒理會。
過了一會兒,一條語音發了過來,我點開,那頭傳來我弟恐懼的聲音。
「姐,救我!姐,我被人關起來了,救我!」
喲,被關起來了?
這不是替天行道嘛。
我挑眉。
餘光便看到時傾端著菜上桌,看向了我。
「洗手吃飯。」
我點頭,
乖乖地坐在了時傾對面。
「我弟的事,你做的?」
喬然雖然混不吝,但是我們喬家在這裡根基深厚,他又是我爸放在心尖上的好大兒。
放眼望過去,還真沒有幾個人敢動他。
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面前這一位。
時傾沒有否認,語氣淡淡地:「做了錯事,應該懲罰。我看著他長大,長兄為父,理應替伯父管教。」
我朝時傾豎起了大拇指,心口也不由得暖了幾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為我出氣。
隻是……長兄為父的話……
我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爸爸?」
時傾的表情裂開了。
我輕咳一聲,改了稱呼:「幹爹?
」
「閉嘴。」時傾督了我一眼:「好好吃飯。」
9
我賴在了時傾家裡兩天。
直到我爸奪命連環 call 讓我回家。
時傾看著我。
「我陪你回去。」
「別,你又不答應和我在一起,又跟我回去。我爸指不定想著我和你亂搞,回頭直接強迫你娶我怎麼辦?」
我雖然想拿下時傾這個男人,可我還是有原則的。
他要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強搶民男。
時傾松了口,態度卻依舊堅決:「我在門口等你,有什麼事隨時喊我。」
下車後,我朝他飛了個吻。
「阿傾,等我。」
時傾督了我一眼,嫌棄地收回視線。
一回到家,進門就是一個茶壺從我臉龐擦著過去。
上面還帶著滾燙的溫度,一下子灼熱了我的臉。
「你弟弟向你求救,你為什麼不理會?!要不是找了一晚上,你弟還得受苦!」
我爸坐在沙發上,滿臉怒意地質問我。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那就得問問我的好弟弟對我做了什麼了。」
我弟在一旁惴惴不安,聽到我這話立馬大喊:「我可什麼都沒做,姐,你就是看不爽我是男孩子繼承家業,所以私下裡找人對付我!」
我忍住把巴掌甩到他臉上的衝動,冷笑一聲:「什麼都沒做?喬然,那天的監控裡,可是明明白白地錄著你給我下藥的全過程。」
喬然一下子慌了神:「我,我就是……」
我爸站起來了,怒斥我:「你弟就算是給你下藥又怎麼了?你名聲在外劣跡斑斑,
人家劉總還看不上你!要不是動一點手腳,誰願意要你?」
繼母於心不忍,拉了拉我爸的手。
「別說了,小歲或許那晚上有別的事呢。」
我爸不依不饒:「呵,劉總那邊可沒和她有什麼事。幾天不見人影,說不定又鬼混到哪個男人的床上了!」
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我爸為了包庇我弟,不管不顧地把所有過錯都歸到我身上。
我以為我早就習慣了,可是聽到這種話時,心口還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塊。
我淡漠地站在偌大的客廳裡,手指因為惡心而在微微發顫著。
「伯父可能誤會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從暮色中傳來。
男人身後是大片的晚霞,他眉眼染著暖色的光暈,一點點朝我走來。
我的心口止不住地狂跳。
完了,
我這個京圈第一「渣女」,好像真的要栽了。
「這幾天,小歲身體不適,所以暫住在我家。」
我爸的眼睛裡閃過幾分錯楞,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我和時傾身上來來回回。
我弟也驚訝出聲:「時傾哥,你,你不是看不上我姐嗎?」
說著,我弟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她外面男人那麼多,手段多得很。時傾哥,你可別被她騙了!」
我有點想笑。
果然是我的好弟弟,看不得我一點好。
我想要開口,手腕卻被時傾堅定地握住:「小歲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會了解,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
我弟臉色有些掛不住:「可是時傾哥,她還……」
「行了!」我爸趕忙呵斥住他。
也是,我弟年紀小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