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苦口婆心地勸她：「捐卵會傷害身體，嚴重的話會導致卵巢早衰。」
她聽了我的話，放棄了捐卵。
可沒過多久，男友便和她分手了。
挽回無望，她便將一切怪罪在我頭上。
「如果當初我給他買了《黑神話》，他肯定不會跟我分手的。
「都怪你攔著我！」
在我保研的緊要關頭，她在宿舍自殘，然後在社交網絡上露出傷痕，哭訴自己被舍友欺凌。
我被網友集體聲討，學校礙於輿論壓力，給了我處分。
保研名額被撤了，我自己舉證無門，最後被「正義使者」推入冬日的湖裡，活活淹S。
而我的媽媽，為了還我公道，被人騙光了血汗錢，淪為流浪漢。
再次睜開眼，
我回到了勸舍友別捐卵的那刻。
1
「請問捐卵安全嗎？
「20 顆以上有 2 萬塊啊！這麼多……
「報酬倒是其次，我隻是想做做善事，幫幫那些沒有孩子的父母。」
聽到宋美腰打電話的聲音，我才意識到我重生了。
手上拎著的飯，熱氣烘烤著手掌。
是活過來的感覺。
宋美腰看到我，表情很不自然，草草掛了電話。
像上一世一樣，沒一會兒，她就湊過來。
看著我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
「峰峰，你剛才聽見了吧，我想捐卵，你一向懂得多，這個安全不？」
我吃完飯，打開電腦開始玩《黑神話》。
「這個啊，我也不太清楚，
對方怎麼說的？」
「說是整個流程很安全，先是打點營養針，再把卵泡取出來就行了。」
我配合她的話附和著：「聽著還好。」
「但是如果安全，為啥廣告貼在廁所門板上，而且網上有好多說取卵不安全。」
電腦中的猴子就地翻滾，完美閃避了一記攻擊。
我隨口應了一句：「中介怎麼說？」
「他們說是那些無良媒體為了流量，最喜歡發些博人眼球的唬人段子。真正的取卵，就像用吸管吸珍珠奶茶一樣簡單。
「而且，網上還說，女人一生中可以排出 400 多個卵泡，與其讓它跟著姨媽流掉，不如賺點……」
說到這裡，她改口道：「不如幫幫有需要的人。」
BOSS 廣智被我最後一記重棒拍S，
「得勝」二字在屏幕炸開。
我回頭看她，面帶微笑。
「你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還問我幹啥。
「身體是你的，你自己想好就ŧú₄行。」
2
能考上慶大，宋美腰還是有點腦子的。
網絡這麼發達，想查什麼都可以查到，其中的風險，她是很清楚的。
但是她太想要這兩萬塊錢了。
她舔了徐斐然一年半才修成正果，如今交往不過三個月，徐斐然就有點膩味的跡象。
尤其是最近半月，徐斐然天天縮在宿舍看別人玩《黑神話》，不僅叫不出來，電話和視頻都是敷衍幾句就掛掉。
隻有宋美腰跟他聊起《黑神話》，他才會提起興致，跟她多說幾句話。
碰巧半個月後是徐斐然的生日，宋美腰便想送他一份完美的生日禮物，
好挽回男友。
她查遍了攻略，決定為她的親親男朋友買一套典藏版，外加一個 4090 顯卡。
隻因她看到評論區有男生說：【送了男朋友 4090，如果以後你不嫁給他，他臨S前會拿出一隻懷表，裡面就是你的照片。】
宋美腰念著這條評論的時候，眼裡都是憧憬。
典藏版已經被炒到了 3000 塊，4090 大概是 1.7 萬的樣子。
她需要 2 萬塊。
宋美腰一學期的生活費才 3000 塊。
對於她來說，這是個天文數字。
上輩子我擔心她誤入歧途，花費了不少工夫，收集了許多官方新聞給她看，給她擺事實講道理，折騰了大半天，還承諾以後接私活帶上她，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是沒過半個月，徐斐然便跟她提了分手。
她把一切怪在我的頭上。
其實，徐斐然的每段戀情都不超過三個月。
可是宋美腰覺得其他女友都是「妖豔賤貨」，自己是最特別的，是徐斐然要收心了才跟她在一起，她認為隻要熬過第三個月，他們必然能長相廝守。
可是因為沒買遊戲，所以沒度過最危險的時候，所以沒留下徐斐然。
她表面上若無其事，心裡卻一直忌恨我，大三我準備保研時，她在身上弄出許多紅腫的傷口，經常開著宿舍門跪在地上擦地。
保研名額要公布的前一天，宋美腰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則長視頻，哭訴自己因為出身貧寒，被有錢的舍友霸凌。
我們舍友四個人，有一個因病休學，另外一個張書書確實是富家千金，而她矛頭直指的我，隻是個靠自己接私活，幫人寫小程序賺了點錢的農村姑娘。
視頻一出，我被千夫所指。
媽媽在老家被村人隔三岔五地罵：「學習好又怎麼樣，品行敗壞，傻子果然養不出好東西。」
「上學還能往家裡寄錢，說不定在做那種生意呢。」
S後我才知道，徐斐然也在準備保研，他的績點排名碰巧在我後邊。
徐斐然順利保研，宋美腰也得償所願，兩人又在一起了。
3
宋美腰請假出去了一天，回來時帶了一大包一次性針管。
書書問這是什麼，她說是營養針。
我心裡清楚，這是促排卵針，幫助卵基泡長大的，而且看藥量還不少。
宋美腰才 20 歲，身體又瘦，照常理藥量應該很少。
可是黑中介卻讓她每天打 200IU。
多半是為了讓她多排幾個卵泡出來。
難得薅到一個女大學生，黑中介當然要多弄點出來，畢竟，女大的卵泡在黑市上可是很值錢的。
她每天喝牛奶吃雞蛋，到了晚上就往肚皮上打針。
她沒有經驗，經常沒扎好，還得多扎幾次。
才四天，肚皮上就都是針眼。
到了第五天，她忍不住向舍友求助。
我自然是四兩撥千斤地拒了：「我一年四季都不怎麼吃藥，哪會打針啊，你為啥不去醫院？」
「去醫院要扣錢？」
我裝作聽不懂：「扣什麼錢？不是捐卵嗎？怎麼，中介連扎針的錢都不願付？」
宋美腰向來愛面子，被我說得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他們給……給了我營養費。」
「多少錢？」
「3 萬。」
說出這個數字時，
宋美腰有些得意。
我配合地瞪大了眼睛。
「你們要想捐我可以幫忙介紹，但是中介說了，得看卵泡質量，不是每個人都能賺到這個錢的，中介說這幾年也就我達到了這個水準。
「我這個月查過了，可以成熟的卵泡要 26 個呢。」
26 個！嘖嘖！
正常的卵巢就紅棗大小，如果 26 個全部成熟，那卵巢不得撐成橙子那麼大？
會不會……炸掉？
我忍著心裡的不適，繼續捧她：「美腰可真厲害，這錢一般人還真賺不來。」
一聽這，書書摘下了耳機。「這點錢，讓我扎一針我都不願意。」
宋美腰臉色有些難看。「是啊，你有錢，你的錢也不是你賺的啊，3 萬雖然少，至少是我憑自己的本事賺的。
」
書書向來心直口快：
「不是我賺的，以後也歸我啊，我可是獨生子女。
「再說，這錢也不是憑你的本事，是用你的身體換的。
「人家峰峰寫小程序賺外快才算本事。」
宋美腰說不過她，又掉起了眼淚。「我生在農村，家裡重男輕女，我奶奶都沒把我當個人看，我是窮，我連 1 萬塊有多少都沒見過，你沒必要這麼諷刺我。」
每次一涉及錢，宋美腰都會跟我們哭訴她小時候悽慘的經歷。
這段話我都能背下來了。
書書向來心軟，一見她哭，立刻過去又是道歉，又是安慰。
上一世我S後，書書約了宋美腰假裝要和談，其實是想走險招引導她說漏嘴，然後錄下當作證據。
宋美腰把時間拖到了半夜 12 點，徐斐然在旁邊裝神弄鬼，
嚇得向來膽小怕鬼的書書失了魂，變得神志不清，最後隻能休學。
我倆一S一病，網友直呼報應。
這一世，她若介入了宋美腰的事情中，如果出了什麼幺蛾子，指不定宋美腰又發什麼瘋。
想到這，我說：
「書書，你縫個扣子都能把手指扎得千瘡百孔，就別逞能了吧。
「人家美腰至少還扎了幾天，肯定比咱倆行。」
書書借著臺階就下。
4
十天過去，宋美腰的肚子變大了許多，跟懷胎五個月一樣。
她每天精神恹恹，飯也不想吃，一堂課能上好幾次廁所。
每次從廁所回來後，都臉色蒼白。
一回到宿舍就在床上躺著。
身體再不舒服，她還要堅持每天給徐斐然送早餐、打熱水、洗衣服。
徐斐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個鍾點工一樣。
但是宋美腰仿佛有受虐傾向一樣，不僅沒有不舒服，還很享受。
以前她是很戀愛腦，但也沒到這種程度。
她每一次自虐，都是有目的的。
直覺告訴我，她又要玩把花的。
打夠了 12 針，宋美腰去取卵了。
她是被路人攙著回來的。
走路都走不穩，手上還拎著兩個大盒子。
正是典藏版的黑神話和 4090 顯卡。
書書頓時明白了所有，她又是震驚又是無語：「你瘋了吧？賣卵就是為了討好那個渣男？」
宋美腰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整個人搖搖欲墜，楚楚可憐。
「我知道，但是愛一個人不就是毫無保留地付出嗎？
「我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他，
哪怕付出生命也無所謂。」
渾身的雞皮疙瘩冒了出來，我手一抖，猴子再次被大頭娃娃捶S。
她躺回床上，任由眼淚滑下眼角，自顧自地說著：
「你們知道，我今天取卵被扎了多少針嗎？
「12 針。」
宋美腰沉浸在自傷自憐中。
「那針有 35cm 長，比我的小臂還長，醫生連麻藥都沒打，直接從下面刺了進去。
「我被鎖在床上，痛得渾身發抖，可那時我想著斐然收到遊戲開心的樣子，就覺得也沒那麼痛了。
「他是渣，但是如果他知道我為他做的這些，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書書聽得一臉便秘。「那你快告訴他啊，讓他知道。」
宋美腰擦了擦眼淚。
「為對方做的事，如果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就變味了。
「無意中知道的真相，才更加打動人心。」
我恍然大悟，合著她在玩追妻火葬場合並S人文學呢。
怪不得啥都跟我們講，想借我們的嘴罵徐斐然並說出實情，穩住她默默付出的痴情人設。
這時，宿舍門被敲響，傳來了徐斐然的聲音。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