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反復糾結,猶豫了三天告知了他這個消息。
結果他炸了:
「合著我是我自己的替身?」
「那你到底是喜歡現實中的我還是網絡中的我?」
「是喜歡我的臉還是我這個人?」
「如果我不是我,你還喜不喜歡我?」
我:「……」
算了,這癲公誰愛要誰要吧。
1
和網戀男友風輕開黑打王者,他罕見地選了個瑤。
選瑤也就算了,能好好保護我就行。
可我被對面刺客切的時候,他竟然在旁邊跳舞,而不是給我刷盾!
我被打S了,他還委屈巴巴地打字:
【都怪我,玩不好瑤。
】
【我不是故意的,寶寶別氣了。】
【下一局你玩瑤教教我,等我學會了,就可以好好保護你了~】
我:???
不是,他放著國標的刺客和射手不用,以後都玩瑤騎我頭上?
昨晚剛剛確定戀人關系,今天就演我?
氣得我直接開麥怒懟:
「玩你妹!能不能別作?!」
「這把我晉級賽,要是贏不了,我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信不信?」
罵得正起勁時,宿舍門被推開了。
舍友林芩舉著手機鬼哭狼嚎:
「淡淡,牆牆說校草有女朋友了,嗚嗚嗚,我失戀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顧不上打得正激烈的團戰,直接切出了遊戲。
這才發現,是有人往表白牆上貼了一段聊天記錄。
樓主自稱是校草陸見深的室友,說他們宿舍有個傳統。
若有單身者得妹子青睞被表白,卻不識抬舉,那要給全宿舍人帶飯;若是脫單了,便要請全宿舍吃大餐。
而陸見深是帶得最多的那一個。
今天又有妹子告白,陸見深照例拒絕了,他們照例把要帶什麼飯發到了宿舍群。
誰知,陸見深竟然說他要請吃大餐,還說自己有女朋友了!
不僅如此,他還在群裡瘋狂秀恩愛!
【我女朋友超愛我的,打遊戲會讓我紅藍 buff。】
【明明自己喜歡法師,還總是玩輔助保護我,還說絕對不會讓我受一點傷,真的太貼心了。】
【而且,她每晚都要我給她講故事才能睡著。】
【她最喜歡對我撒嬌了,每次一撒嬌,我的心都化了。
】
……
最後,樓主做了個總結:
【總而言之,陸校草已經脫單了,妹子們可以換個人惦記啦,比如說我,哈哈哈哈。】
評論區裡,女生們哀鴻遍野,男生們喜大普奔。
我的視線卻盯在聊天截圖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向來清冷,一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沒想到炫耀起女朋友來卻仿若痴漢。
他……
一定很喜歡她吧?
2
意識到這一點,我心裡揪得厲害。
仿佛被一隻大掌緊緊攥住,讓我呼吸都變得困難。
直到林芩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兒來。
抬起蒙眬的眼眸,
才發現她扁著嘴巴,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雲淡,你說說,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妖精?」
「也沒見他跟哪個女生走得近啊?怎麼就被勾走了呢?嗚嗚嗚,我的男神啊!」
我扯了扯唇角,沒應聲。
畢竟手機屏幕上映出的哭喪表情,沒比她好到哪兒去。
失魂落魄回了遊戲,才看到聊天頻道滿是風輕的消息。
【雲淡,你去哪兒了?怎麼不動了?】
【生氣了?】
【別啊,你有氣罵我就行,別不說話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已經學會怎麼刷盾了,這次我一定不讓你被切,我帶你去報仇!】
【人呢?人呢?】
其間或夾雜著隊友罵娘的消息。
無一例外都是指責我和風輕掛機的。
往常我一定每一條都懟回去。
可這次我理虧,隻淡淡回復了幾個字:
【對不起,我失戀了,心情不太好。】
正巧,水晶最後一絲血也被點掉了,我便直接退出了遊戲。
本想縮在床上療傷。
風輕卻追了過來,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剛才我好像聽到是你舍友說她失戀了啊!】
【怎麼又變成你失戀了?】
【等等,你男朋友不是我嗎?】
【什麼意思?】
【你背著我還有別的狗?!】
眼見他還要追問,我大爆手速回了幾個字:
【哦,共享男友,我們都失戀了。】
風輕:【……】
風輕:【6】
3
陸見深是我們宿舍的共享男友。
當然,自封的。
也沒什麼特殊原因,主要是他太帥了。
360 度無S角的絕頂顏值,再加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以及通身不凡的氣度,讓他一入校便引發轟動,成了實至名歸的校草男神。
跟他相比,娛樂圈的小鮮肉們都弱爆了。
所以大家都不追星了,追他。
幾次在籃球場足球場等地兒偶遇後,舍友們也都發現了彼此的小心思。
於是我們心照不宣地開了個夜談會,將陸見深戲稱為共享男友。
還互相揶揄,要是誰僥幸抱得美男歸,一定不能忘了其他人。
可陸見深太高冷了,非常人所能及。
大一上學期時,有次我們宿舍吃過午飯路過籃球場,正撞上林蘇巧對他告白。
林蘇巧是隔壁系的系花,活潑可愛,
追求者眾多。
她好像是幫著給中場休息的陸見深遞了一瓶水。
然後在他即將擰開的時候,眨著眼睛滿臉俏皮:
「接了我遞的水,就是我的人了哦。」
當時男生們都在起哄,讓陸見深喝水。
可陸見深動作一頓,直接一個拋物線把水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蘇巧一臉蒙逼,質問他什麼意思。
他卻十分冷漠:
「扔垃圾。」
那嫌棄的樣子,就差沒直說林蘇巧是垃圾了,直接把人氣哭了。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說:
「那好歹是個女孩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說話也稍微顧及一下別人的心情吧?」
陸見深卻眉尖一挑:「別人的心情,跟我有什麼關系?」
這件事廣為流傳。
大家都知道了陸見深冷性毒舌,並不會因為別人是女生或對他心存愛慕而口下留情。
所以,一大票想要告白的女生都被勸退了。
當然,包括我。
4
我和陸見深其實是高中同學。
隻不過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而我卻是一個留著厚厚劉海、戴著眼鏡的自卑女孩。
因為 165 的身高,140 的體重,再加上箍著牙套,每日裡畏畏縮縮的,頭都不敢抬。
這樣的我,本不該和他有任何交集。
隻是高二有次上體育課,我埋頭匆匆跑過,卻被籃球砸到了頭。
我痛得蹲在地上,兩眼直冒淚花。
砸到我的男生卻遠遠看著,非但不道歉,還出言嘲諷:
「怪不得會砸到她,你們看她蹲著好像一顆球哦,
這是不是就叫作同類相吸?哈哈哈哈。」
我又羞又氣,一張臉漲得通紅。
卻聽到那男生嗷地慘叫了一聲。
是陸見深將球砸到了他頭上。
「嘴巴這麼臭,是吃了屎嗎?」
那男生抿著嘴,敢怒不敢言。
陸見深卻冷哼一聲,一步一步走向了我。
他蹲在我身前,懶洋洋地伸出了手:
「你沒事吧?」
夕陽為他灑下了一層柔和的金光,直直映在了我心裡。
從此,那裡住了一個人,叫陸見深。
再走在校園裡時,我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在人群中逡巡,搜索他的身影。
課間休息也要繞路小跑路過他的班級,假裝不經意地回頭。
偶然得知他的志願大學,更是每天熬到凌晨三點溫書學習。
我以為,隻要我努力學習,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學,努力減肥,變得漂亮,就能自信地站在他面前。
告訴他:陸同學,你知道嗎?你曾經,照亮過我灰頭土臉的人生。
可他太耀眼了。
而我很慫。
再加上林蘇巧的事兒打擊到了我。
我不敢再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便將對陸見深的喜歡深深藏到了心底。
後來,打王者時我偶然遇到了風輕。
那把我玩的肉輔,卻在短短六分鍾內,和射手被打野抓S了十幾次。
我撤退鍵都快按爛了,射手就是不退。
被抓了又怪我菜,說都是我沒保護好他,開著語音對我瘋狂咒罵。
言辭之險惡,用語之低俗,簡直令人發指。
我氣得火冒三丈,手都抖得打不成字,
隻能打開語音和他理論。
可我剛開口說了「明明是你菜,怎麼倒打一耙呢」就被射手堵了回去:
「怪不得這麼菜,原來是女生啊!」
「自己是什麼水平心裡沒點逼數嗎?想上分雙腿一張找人帶啊,何必在這兒坑人?」
「該不會是你長得太醜沒有男人願意帶你吧?」
「嘖嘖,那你可以找我啊。」
「不過我要驗貨的,先發個照片來看看?」
他越說越過分,越說越亢奮。
我一句話都插不上,氣得一邊抹眼淚一邊百度怎麼罵回去。
卻聽到男生低沉的聲音:
「嘴巴這麼臭,你是剛吃了屎嗎?」
這話讓我瞬間愣在當場。
聽筒裡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
但是,和陸見深很像。
以至於我整個人都恍惚了,連射手什麼時候被他罵得自閉退遊了都不知道。
遊戲結束後,我盯著他的個人頁面看了許久。
是個沒滿級的號,應該和我一樣,剛玩遊戲不久。
戰績很少,也並不出色。
和傳聞中能在峽谷中S進S出五連絕世的陸見深毫不相幹。
很明顯,他不是他。
可我還是主動加了他好友。
又主動和他成為遊戲搭子。
我想,我大概是有點什麼特殊癖好的。
現實裡觸摸不到的月亮,竟然在遊戲裡找倒影。
替身文學什麼的,也是被我用上了。
5
我本以為,風輕之於我,不過是卑劣內心裡,不可言說的秘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技術在提高,
我們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他奮不顧身救我S出重圍時心頭的異樣,也越來越無法忽視。
昨晚,他突然告白說要和我綁戀人關系。
我心裡陡然冒出了歡喜。
那股悸動,促使著我答應了他。
我很清楚,天上之月不可攀。
和我沒有交集的陸見深,終將漸漸遠去,成為心底的遺憾。
可人生,又哪裡會沒有遺憾呢?
我早已學會了接受。
可為什麼,如今看到他高調秀恩愛,內心還是會有隱隱的刺痛?
這刺痛讓我沒辦法面對風輕,總覺得好像背叛了他一樣。
所以,告知他共享男友一事後我便直接關機了。
和舍友們一起聚餐,排解心頭的苦悶。
誰知,在學校門口的燒烤攤,
看見了背對著我們的陸見深。
他穿著月白色的襯衫,黑色的休闲褲。
明明簡單至極,卻清貴驕矜,和油膩的攤子格格不入。
隻是一個背影,硬生生將我控在了原地。
他似乎也在和舍友聚餐,有男生笑著打趣:
「怎麼沒把那個和你一起打遊戲的女朋友帶出來?」
「不是說她超愛你,每時每刻都想黏著你嗎?」
陸見深面色黑沉,眉眼陰鬱,並不回復。
另一個男生輕嘖了一聲,一臉沒眼看的表情:
「別提了,他惱著呢。」
「他今天才知道,他女朋友還有個別的共享男友。」
我:???
共享男友?
6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我努力地從簡短的幾句話中提取著關鍵信息。
和陸見深一起打遊戲的女朋友,還有個共享男友?
而且是今天剛發現的?
不是,這麼巧的嗎?
心底覺得荒謬,我的腳卻不受控制地往那邊走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林芩找到了座位,興奮地大叫:
「雲淡,快,快!那兒有座兒了!」
我嚇了一跳,慌忙想要轉身。
卻見陸見深猛地站起身,直直朝這邊看了過來。
視線在空中交匯。
陸見深動作一頓。
清淺的眸中,似有星光浮現。
隻是不等我細看,林芩已經跑了過來,拉著我離開:
「雲淡,你幹嘛呢?」
「不是說好了要大醉一場,祭奠我們失去的共享男友嗎?你站這兒發什麼呆呢!」
我有些羞窘,
也不知怎麼跟她解釋。
胡亂應了一聲,跟著她的腳步離開。
卻總覺得後背發涼。
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沒想到陸見深還在看著我。
眸中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臉色更是隱隱泛著鐵青。
他身邊的男生發現了他的異樣。
順著視線看過來,一臉好奇地追問:
「怎麼了?你認識那個女生?」
心頭一顫,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周圍喧鬧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