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這錢,你就是買車買房環球旅行都夠了,而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承認錄音是合成的就行了。」
「你想想,你同學朋友還在辛辛苦苦打工的時候,你已經財富自由了,這樣不好嗎?」
哦,五百萬,封口費啊。
我說:「她為什麼肯給我這麼多錢呢?」
經紀人很警惕,並不讓我套話,小心地回答:「許鳶心善,看你一個女孩兒生活不容易。」
五百萬,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很誘惑。
可是,我已經是半隻腳踏入棺材的人了,錢再多,我的爸爸能回來嗎?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要我的爸爸。
所以我和經紀人談崩了,她拋下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等你以後連工作都找不到的時候,我等你來求我。」
言下之意,似乎是想在各行各業封S我了。
資本的力量就這麼大嗎?普通人即使是想討個公道也要撞得頭破血流嗎?
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信息。
爸爸的拇指相機修好了。
10
我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安靜地看完了相機裡的所有記錄。
這些天,爸爸陪了我去看演唱會,去草原上騎馬,還陪我一起第一次出了國。
在我面前的他,永遠笑得溫和而敦厚。
卻背著我在鏡頭前哭紅了眼:
「對不起,欣欣,是爸爸沒本事,給不了你好的生活,就連一副好一點的身體都給不了你……」
「如果可以,爸爸寧願生病的人是我啊。」
「這是爸爸給你跪了九百個臺階給你求的平安符,大家都說這樣靈驗,等我們漂流完爸爸就給你帶上,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爸爸向來不信神佛,他隻信自己的雙手。
可當醫學無能為力時,信仰便是唯一的救贖。
爸爸想盡了一切辦法讓我好起來,可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害得沉入湖底。
怎麼可能釋懷呢?
我紅著眼睛發布了漂流結束後的視頻。
開始的地方,是我阻止他過去,他回頭笑著告訴我:「爸爸多做一件好事,就給我們欣欣多積一點福,欣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跳下水,遊過去接近許鳶,全程爸爸的手都沒有碰到許鳶的胸。
接著,一直露在水面之上的相機視角猛地往水下沉了半米,期間一直在水下沉浮。
還拍到了許鳶的腿緊緊纏在爸爸的腰上。
水流聲、劇烈的呼吸聲、咳嗽聲不斷響起。
還聽到了爸爸卑微的哀求聲:「姑娘,
你放開我吧,求求你了,我女兒患了癌症,她已經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我還想再陪陪她呀,她不能在這時候還沒了爸爸……」
許鳶充耳不聞,還在佯裝喊救命。
緊接著就是那根觸手可及卻被許鳶抓住的救生繩。
視角突地不斷往下墜。
可他還在掙扎往上浮,卻已經被卷進冰層之下。
視頻的視角直到隔著厚厚的冰層看到岸上的景色,卻永遠無法觸碰的地方結束。
視頻一經發布,全網立刻炸了。
11
【看哭了……爸爸隻是想給患病的女兒積福而已,他做錯什麼了要得到這樣的結局?!】
【許鳶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水鬼嗎?
你要不想活了你自己潛下去S了得了,非得按著別人的爸爸不讓人呼吸是幾個意思?】
【這就是赤裸裸的謀S!這位叔叔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活下來!這樣的後果是許鳶親手造成的!】
【搶著去抓救生繩那裡真給我看生氣了,許鳶你是人嗎?!】
【最過分的不是後續的一系列操作嗎?害S了別人的爸爸還汙蔑人是私生飯,還跑去大鬧靈堂,我服了,你是明星你就可以這麼對普通人為所欲為的嗎?!】
【哦,還有更過分的,劇組居然不讓人家去救人,轉了足足七萬才大發慈悲地允許人家去救爸爸呢!】
【我是第一醫院的護士,這位小姑娘是在我們醫院確診的,前些日子時高燒入院,不僅給不起醫藥費,連止痛藥都買不起了,原來都被這個無良劇組給訛了!你們知道一個胃癌晚期的病人她每時每刻要遭受多麼大的痛苦嗎?
!】
護士姐姐的這條評論一發,更是激起了眾怒。
有人扒出了許鳶所在的劇組,開始自發抵制許鳶和無良劇組。
#許鳶滾出娛樂圈的詞條衝上熱搜第一。
不少人開始來我的私信給我道歉。
她合作的許多品牌已經開始宣布解約,她將面臨巨額的賠償金,相信可以賠到傾家蕩產。
我再次接到了來自許鳶經紀人的電話。
電話裡卻不是經紀人的聲音,而是許鳶的。
她冷聲說:「是我小看你了。」
「隻是,你也太小看娛樂圈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塌房了嗎?」
「說白了,我是落水時抽筋,驚慌失措之下做了什麼也是人之常情,你一心認定我是故意害S你爸是不是太牽強了?」
「再說了,前些年那誰開車拖行交警,
還有那誰找人揍了網約車司機,過了些年出來不就出來美美賺錢?」
「小妹妹,等姐姐最後再教你一課吧。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你有胃癌是吧,我耗也可以耗S你!」
我平靜地聽完,問她:「你說完了嗎?」
許鳶心情卻好似很好的樣子:「我敢說就不怕你錄音,在娛樂圈黑紅也是紅。」
「過些年我拍個戲拿個獎,再上綜藝哭一下說遭受了網暴就洗白了,你呢?到時墳頭草都有你高了吧。」
我沒有回她,隻是異常平靜地掛了電話。
許鳶說得對,她們的團隊已經替她想好了一條洗白路線,即使現在傷筋動骨,過些年照樣賺得盆滿缽滿。
而我和爸爸,隻會成為她成名路上一顆不起眼的墊腳石。
所以,怎麼會甘心呢?
12
過了幾個月,
果然如許鳶說的,一度轟動全網的許鳶疑似S人事件就這麼平息下去了。
她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水裡抽筋了,驚慌失措之下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已經進行深刻反省了。
不少粉絲配合她的洗白。
但也有少數理智的網友說【要是當時那位苦主女兒報警的話,可能已經進去踩縫纫機了,隻是現在,她可能都……】
所有人都以為我S了,所以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但我其實還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地活著。
許鳶當初拍的那部電影換了個名字後重新開機了,而我成功混進去了當群演。
說來好笑,即使我們已經對峙過那麼多次了,許鳶依然不記得我的名字。
或許是李欣欣這個名字實在太大眾了,或許是她覺得根本沒必要記住。
拍攝地點仍然是在那條水道,導演仍舊是當初那個導演。
現在要拍的戲份,正好是許鳶的落水戲。
她剛拍完上一場,走到導演的監視器前,甚至有心情開玩笑:
「這次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冒出來了吧?」
導演毫不在意地說:「上次冒出來的那個現在墳頭的草都有一米高了吧。」
聽懂的工作人員都笑成了一團。
我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導演背後,身後的場記突然大聲呵斥:
「喂!那個群演!你幹嘛呢!」
我忍不住笑著問導演:「你猜明年這個時候你的墳頭長草了沒?」
導演剛轉頭,我已經從懷裡掏出了準備好的刀,從背後狠狠捅了他一刀。
瞬間血流如注。
許鳶被鮮血淋了兜頭兜臉。
尖叫聲驚飛了樹林中的鳥群。
太吵了。
我把刀從導演的身體拔了出來,他痛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許鳶驚恐地瞪大眼睛,轉身就想逃,卻腿軟得直接摔倒在地。
我一把扯住了她精心保養的頭發,一刀就捅進了她的肚子裡。
她痛得面容扭曲。
我把刀抵在她脖子上,低聲在她耳邊說:「不是影後嗎?我告訴你,生S面前,人人平等。」
其實也有想過報警的,隻是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和她耗了。
就讓我任性一次吧。
許鳶已經嚇瘋了:「姐姐,這位好姐姐,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豪宅?豪車?還是你想要我的存款,我都可以給你的!」
我輕輕笑了一聲:「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要,許鳶啊,我隻想要你的命。
」
許鳶說話已經帶了哭腔:「好姐姐,我哪裡得罪你了,我向您道歉成嗎?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還這麼年輕,還有很多希望啊!」
我搖搖頭:「我早就沒有希望了,讓我活下去的那個人已經S了,還是你親手害S的。在你按著他的頭往水裡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也還有很多希望呢!」
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著血肉模糊的導演和我手中的許鳶,已經嚇破了膽,一動不敢動。
許鳶似乎想起來我是誰了,她大哭著朝我道歉:「李欣欣!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爸!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那就是一個意外啊!」
我「嘖」了一聲,伸手在她臉上劃了一刀:「還在說謊。」
許鳶嚇傻了,下一秒,我聞到了難言的臭味從底下傳來,一攤黃色的液體從她身下流了出來。
我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像拖S狗一樣往河邊走去,在雪地上拖了長長一道水痕。
我把刀抵在她脖子上,輕聲說:「我再問一遍,當時你是怎麼對我爸的?」
我扯著她的頭發對準那邊的攝像機:「來,對著你最愛的鏡頭,再說一遍。」
許鳶眼神中已經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她對著攝像機顫抖著聲音說:「我按著他的頭不讓他呼吸,我用體重壓他的身子消耗體力,我就是覺得他醜不配碰我,我想給他一點教訓……」
我越聽,手中的刀已經越割越深,許鳶嚇得一動不敢動,不停地向我道歉求饒。
她知道我已經活不久了,我是一個沒有希望的人,除了求得我一絲憐憫之外,她沒有任何理由說服我放過她。
我輕聲說:「許鳶,我是一個在地獄中的人,
你陪我下地獄吧。」
我最後捅了她大腿一刀,拉著她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在水中時,許鳶試圖仗著水性好掙扎。
可我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她。
我身上戴滿了運動負重手環,加上兩個人的重量,我們快速往河底下沉。
許鳶的血在水中漫成了一團血霧。
漸漸地,她不再掙扎了,四肢攤開,瞳孔張大,S不瞑目。
我松開了她。
獨自下墜,下墜,再下墜。
我覺得好累,好累啊。
黑暗徹底降臨,我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仿佛回到了爸爸的懷抱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