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滿一鍋端到桌上,給我把飯盛好筷子擺好,自己一口沒吃,回堂屋睡覺去了。
這是氣狠了。
我隻能含淚幹了兩大碗飯。
吃完在床上躺了好久,硬是撐得睡不著。
迷迷糊糊看見床頭有個人影,我抄起枕頭丟過去。
「靠!有鬼!」
許肆穩穩接過,「是我。」
他把一個山楂塞進我嘴裡,「叫你吃太多,不消化了吧。」
「哦,謝謝啊。」
我心裡暖暖的。
嚼吧嚼吧,「還有嗎?」
我傾身過去,卻不想屋裡沒開燈,撞到了許肆的鼻子。
所幸力道不大。
但……貼在我嘴巴上這個軟軟的東西是什麼?
我憑借本能伸出舌頭,
舔了一下。
許肆愣了一秒,迅速反客為主,重重吻住了我。
成年人的曖昧好像一層岌岌可危的窗戶紙,稍微一捅就破了。
耳畔是男人略顯急促的喘息聲,我腦中仿佛炸開了一朵煙花。
「換氣。」
許肆嗓音沉沉,帶著笑意。「山楂還挺甜。」
如果此刻開燈,就會看到我通紅的臉。
我不甘被許肆主導,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色厲內荏地警告,「不許撩撥我。」
許肆親了親我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林無雙,你敢做不敢當啊,明明是你先開始的。」
我氣急敗壞扒他衣服,「那是意外,這才叫開始!」
許肆護住領口,「不行,我的身體隻給我未來老婆看。」
我不屑,「你還怪守男德。
」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過於忐忑之下,許肆聲音都在發抖。
我:???
這話題跳的也太快了。
「我們隻認識了幾個月,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許肆深吸一口氣,「我以為,我們早就在談了。」
沒等我反駁,他又飛快道歉。
「對不起,戀愛應該從正式的告白和一束花開始。」
「是我疏忽了,這些我會補上。」
許肆和我十指相扣。
「我們從現在開始,談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好嗎?」
系統感慨,【看他沒安全感的樣子,堂堂反派也太可憐了,你就給他個名分吧。】
「……這算求婚吧?
」
【……算。】
「行,我同意了。」
我捧起許肆的臉,親了一口。
同時在腦海中叮囑系統,「任務完成,記得發放獎勵。」
13
我仗著許肆斷了一條腿,行動不便。
把他按在床上,狠狠羞辱。
無比混亂的一晚,除了最後一步,我們把能做的都做了。
凌晨四點,許肆沉沉睡去。
裸露在外的脖頸,帶著星星點點的痕跡。
我輕撫他精致的眉眼。
翻身下床,開始收拾行李。
系統長嘆一聲,【姥姥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她隻想你放下不好的回憶,過得平安快樂。】
我語調偏執,「姥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沒了她,
我不會快樂。」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至於許肆……」
「我不能再利用他了。」
有時候分開不是不愛,恰恰相反,因為動了真心,不想辜負,隻能讓他及時抽身。
我給許肆留了張紙條。
「老公,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當聽見你說生活不容易賺錢難的時候,我非常地過意不去,為了給你減輕負擔,我跟人跑掉了」
「不用謝,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個了。」
……
時隔一年,我再次回到了顧家。
顧父顧母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我視若無睹,主動請顧父給我一個在集團工作的機會。
我之前在集團實習過,能力和成績有目共睹。
顧父是個商人,雖然跟我沒什麼父女情,但他不會拒絕一名優秀的員工。
更何況顧明珠空有身份皮囊,別提管理公司了,連大學都是顧父捐了棟樓才送進去的。
坐在寬敞明亮的寫字樓裡,我時常會懷念在白雲村的生活。
唉,想回家種地。
因為水稻不會要求我八點到,24 小時都要好的收到。
唉,想回家種地。
因為小麥不會要求我種前 word 寫方案,種時 Excel 報進度,種完 ppt 來總結。
系統插嘴,【最想的還是那個人吧?】
「……」
我晃晃腦子,重新投入工作。
陸桉來找過我一回。
二月的北京,春寒料峭。
他穿著破舊的棉袄,
看起來很是落魄。
他被顧明珠全市封S,沒人敢僱他工作,他花光了錢,隻能在天橋下擺攤貼膜。
我不由感嘆顧明珠做事之狠辣。
不愧是能狠下心撞S親生父母的女人。
「雙雙,幫幫我,我隻有你了……」
我一眼看出,陸桉已經失去了男主光環。
這是我完成系統任務的獎勵。
男女主變得和普通人一樣,會S,會窮,犯了法會進局子。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陸桉。
「活該,你早該遭報應了。」
「你說感激我在你生病時給你買奶茶,但那錢是我姥給的,小時候,你哪次挨了後媽的打,不是跑到我家,我姥護著?」
「你背叛我的事且不提,後來你竟然要跟害S我姥的兇手訂婚——陸桉,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還算個人嗎?!」
我痛痛快快地罵了陸桉一頓。
他跪在地上,雙眼通紅。
嘴裡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揮手叫來保安,聲音冷漠。
「把他拖出去。」
「以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不要放進公司。」
14
自從我的救贖任務完成,系統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
有好幾次,我跟它聊著聊著,被刺耳的電流聲打斷。
它似乎不得不離開,但又極其不舍。
顧明珠視我為眼中釘,我幹脆從顧家別墅搬出來,在外面租了間小房子。
隻有紐扣還不夠,我請了私家偵探,調查顧明珠S害林氏夫妻的證據。
顧明珠察覺到了。
她派人砸了那間偵探社,姿態一如既往地狂妄。
「別白費力氣了,林無雙,你鬥不過我的。」
「不管我做什麼,爸爸媽媽永遠會給我善後。」
我覺得氣憤又可笑,「我會讓你明白,有錢不能為所欲為。」
「……」
三天後,某高奢品牌在本市最大的酒店舉辦慈善晚宴。
所有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和社會工作者都會參加,現場媒體雲集,採用直播的方式展示給網絡觀眾。
我和顧明珠都在受邀之列。
當然,我們全程沒看對方一眼,更沒有任何交流。
徹底坐實了顧家姐妹不合的傳聞。
酒過半巡,賓客們都染上醉意。
原本播放公益短片的中央大屏,在卡頓兩下後,
突然陷入黑暗。
過了兩秒,畫面上赫然浮現顧明珠猙獰的臉。
隻見她加滿油門,狠狠撞上正前方一輛小轎車。
「我是顧家千金,才不是被抱錯的農村妹。」
「要錢,那也得你們有命花啊。」
「……」
這是我找到的,車禍當天行車記錄儀內的影像。
顧明珠的所言所行,被拍得清清楚楚。
全場哗然。
記者們瞬間打起精神,扛著長槍短炮,對著大屏幕咔咔拍。
拍完又將鏡頭轉向顧明珠。
「顧小姐,請問視頻是否屬實?」
「早有傳聞說您仗著顧家為非作歹,前兩天還砸了一家偵探社,是因為心虛嗎?」
「您嫉妒身為真千金的林無雙小姐,
所以蓄意報復,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顧明珠手中的高腳杯碎了一地,她徒勞地遮住臉。
「不是!這些都是假的!」
「你們耳朵都聾了嗎,別拍了!」
現場亂作一團,忽聽警笛聲呼嘯。
不多時,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他們對顧明珠亮出證件。
「顧明珠女士,有人報案說你涉嫌兩起故意S人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哪有兩起?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謠,我不去!」
「是我報的警。」
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語調懶洋洋的。
有人捂嘴驚呼,「臥槽……許家小少爺不是S了嗎?」
大半個月不見,許肆治好了腿。
一身白色西裝,
頭發往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五官優越,帥氣逼人。
和白雲村裹著軍大衣打噴嚏的男人,判若兩人。
顧明珠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許肆哥哥,我們從小就那麼要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許肆將一塊四分五裂的手表甩在地上,唇角弧度譏諷。
「要好?要好到在送給我的表裡安裝定位器?」
「如果不是我跳崖摔壞了表,我還有命活嗎?」
顧明珠笑得瘋狂,「你都知道了啊……」
「你跟在你身後追逐了二十年,你卻不喜歡我,兩家家長讓我們聯姻,你S活不同意。」
她輕聲說,「那你就去S好了。」
「……」
原來如此。
我嘆為觀止。
由愛生恨,得不到就毀掉,顧明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警察二話不說給顧明珠拷走了,鬧劇告一段落。
我剛想跑,卻被許肆攬住腰,抵在牆角。
「聽說……你跟別人跑了?老公來抓你回家。」
「那個你聽我狡辯,啊不對,你聽我解釋……」
許肆以吻封緘,親得又急又兇。
「林無雙,你這個渣女。」
「既然決定利用我,為什麼不一直利用下去?」
我喘不上氣,在腦子裡呼喚系統。
沒有回應。
我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湧上一種預感。
系統不會再出現了。
15
顧明珠數罪並罰,被判了S刑。
顧母傷心欲絕,來我家大鬧一場。
相比之下,顧父明顯理智很多。
他開始把集團更多事情交給我打理。
沒辦法。
偌大的顧氏,終究要有人繼承。
更何況,我本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許肆一一踐行了當初的諾言。
先是往我卡裡轉了五百二十萬,備注:「咱姥手機的話費」。
我逗他,「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咱』上了?」
許肆湊過來,泄憤般咬我的唇。
「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玩過了,你敢不負責?」
一周後,他在公司樓下策劃了盛大的表白儀式。
鮮花,氣球,禮物。
和拍手起哄的圍觀人群。
「嫁給他!嫁給他!」
我笑眯眯接過禮物,
「這下好了,你要給我放一輩子牛了。」
「……」
確立關系沒多久,我跟許肆一起回到了白雲村。
種瓜和種豆被寄養在村長家,吃得膘肥體壯。
我帶許肆去看了奶奶。
他把貢品依次擺好,點燃帶來的紙錢和一大摞金元寶。
「姥,下邊缺錢花就託夢告訴我,我給你燒。」
「想吃啥也跟我說,我做飯可好吃了,林無雙都被我喂胖了。」
我打他,「你說誰胖呢!」
許肆不滿,「姥你看她,總欺負我。」
「……」
我忍。
我在姥姥墳前坐了很久。
絮絮叨叨地說陸桉和顧明珠的下場,我和許肆的近況。
還有——
「我知道,
系統是您。」
姥啊,你演技太差。
太著急撮合我和許肆。
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會像你一樣,迫切地想看到我幸福。
「現在,你可以安心了吧。」
「不用牽掛我了,去輪回,去投胎。」
枝頭發了新芽,一陣風吹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簌簌作響。
仿佛小老太太在輕聲呢喃——
搖啊搖,搖啊搖。
搖到外婆橋。
外婆誇我好寶寶。
糖一包,果一包。
還有松餅還有糕。
……
我仰起臉,任溫暖的風拂過耳畔。
許肆牽起我的手。
「林無雙,春天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