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安慰我說,放心吧,你們都認識十多年了,他們才認識幾天?要近水樓臺也是你先啊。
直到那天我和那個女孩兒一起出了車禍,他毫不猶豫地徑直掠過我抱起她。
我才終於發現,十多年的感情算什麼?
生S面前,連屁都不是。
大難不S醒來後我沒哭,也沒質問。
我隻是不想再用一個十年,去等一個不屬於我的答案了。
1
我回國那天,朋友為了慶祝攢了個局。
剛一進包間,禮花就「砰」的一聲在眼前炸開。
滿天飄著金色碎片和彩帶。
我站在中間拎著行李箱,腦子都是懵的。
夾道兩側一連串兒的「歡迎回來」,一眼望過去都是熟悉的臉。
但我一個個看過去,又看回來,沒有。
徐康年沒來。
程悅反過來味兒了,開始打趣我:
「诶呦诶呦,徐康年還沒來呢就惦記上了,人青梅竹馬這感情,跟咱們就是不一樣。」
周圍人也開始「呦呦呦」地起哄,ktv 包間瞬間變動物園。
我臉上掛不住,從臉側燒到脖子根兒,還別扭地嘴硬:
「別瞎起哄,就是我下飛機了給他發消息他沒回。」
說完又故作不在意地隨口問:「他上哪兒去了?」
程悅上前一步攬住我肩膀:
「給你買蛋糕去了唄。」
我撇撇嘴,臉上的笑意都要藏不住。
其實身邊朋友們都知道。
我喜歡徐康年就是公開的秘密。
出國前我在機場扭扭捏捏地問他,
你能不能等我回來?
他說好。
那之後所有人都默認,隻要我一回國,我們就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我一邊分禮物一邊心不在焉地想,如果等會兒徐康年跟我表白,我是不是不能表現的那麼迫不及待。
可又不禁從心裡淌出蜜來,甜的冒泡。
想他會給我準備戒指還是項鏈?
禮物都快分完了,包間的門才終於被打開。
我心髒怦怦,快跳到嗓子眼兒,手腳也不知道該怎麼擺。
可一轉頭,話才說一半,就噎住。
「徐康年你好慢吶……」
一抬眼看到徐康年手裡拎著個蛋糕,身邊還跟著個比他矮大半頭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脖子上戴著個藍條紋的圍巾。
挺眼熟。
是我給徐康年買的。
2
包間裡靜默了一秒,那個陌生女孩兒才怯生生地開口:
「沒打擾你們吧,我的車壞了,路上正好遇到康年哥。」
她大概是有點感冒,帶著點鼻音,說話也像撒嬌。
一邊說一邊從脖子上摘圍巾。
結果疊好了剛要遞出去,又收回來。
「我洗好了再還給你吧。」
徐康年垂頭看她。
或許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燈光太曖昧,我看見徐康年輕輕點了點頭,說:
「嗯,好。」
神態稱得上是溫柔。
我說不上來的心裡泛酸。
不知道是因為佔有欲還是嫉妒心太強。
隻是恍惚間想起有一年我和徐康年半夜去爬山。
凌晨的時候太涼,
我借了他的外套穿,可下了山我要還給他,他卻怎麼也不肯要。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他有潔癖。
再後來他上大學考了駕照買了車,我在路上突然犯低血糖。
他寧願把車停在路邊拉我下來,也不肯讓我在車裡吃東西。
他嫌不衛生。
可現在這個女孩兒隨便就能借走他的圍巾。
就好像他的潔癖也隻是因人而異。
然而這件事是不能細想的,隻要一深入地想下去,委屈的情緒像海水蔓延,嫉妒幾乎將我淹沒。
我還沒反應過來,刻薄的話就先脫口而出:
「徐康年,不介紹一下嗎?這是你女朋友?」
那女孩兒急著擺手,卻悄悄紅了耳廓:
「不是不是,我是康年哥帶的研究生。」
「還……還不是他女朋友呢。
」
3
我承認我是帶了點賭氣的成分在的。
畢竟之前這樣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追求徐康年的女孩鬧到我跟前,在我面前秀優越感,理所當然地拿我當假想敵。
可但凡以徐康年女朋友身份自居的,用不了半天時間就會被他親自打假。
所以這次。
我覺得這個叫姚瑤的女孩兒也會是其中一個。
我就是想讓徐康年當著她的面否認。
說這是佔有欲也好,嫉妒也罷。
我喜歡徐康年,我就是不爽別人也喜歡他。
況且就算要論先來後到,那也是我排在前面。
徐康年應該喜歡我,他當然應該,喜歡我。
想到這裡我還嫌不夠,故意用話刺她:
「是嗎?我怎麼記得他之前說從來不帶研究生的。
」
「怎麼現在研究生下了課,也得跟在導師身邊嗎?」
簡直就差貼臉問她為什麼要跟來了。
程悅在後面拽我衣服,試圖讓我少說兩句。
周圍安靜得要命。
姚瑤站在那兒更顯局促地小聲說「我沒有」。
可笑的把戲。
以為誰都會吃這一套嗎?
我在心裡鄙夷,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徐康年的反應。
可直到我抬起頭對上徐康年的眼睛,才終於被他眼睛裡的涼意凍傷。
他的睫毛和發絲都還掛著霜,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意。
「說夠了嗎?」
徐康年看著我的眼神很陌生。
我幾乎是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凍在原地。
可他還在說:
「寧檸,
欺負一個小姑娘有意思嗎?差不多得了。」
4
其實我跟徐康年也不是沒吵過架。
出國之前我們吵架頻率快趕上月經,為了什麼大事小事都能吵。
他是狗脾氣,我也犟,吵架是常有的事。
但沒有哪一次是像現在這樣,他隻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我,我就覺得自己委屈的快要哭了。
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
明明是他把我買的圍巾給別人戴。
明明是他答應的會等我回來。
明明是為我準備的歡迎宴會。
可到頭來好像隻有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那天晚上徐康年帶著姚瑤摔門而去,我報復性喝酒喝到天快亮。
一邊喝一邊哭,都快把眼淚流幹了。
程悅勸我:「你們都認識十多年了,
他們才認識多久啊,那能比嗎?」
她一邊抽紙一邊給我擦眼淚。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看看你說那話,徐康年好歹是人家導師,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上不上課了?」
我其實從徐康年走了之後就有點後悔了。
當時是一時上頭,口不擇言。
他倆要真有什麼,徐康年也不能拉著人來見我。
可……可什麼呢?
心髒像一顆泡在鹽水裡的大檸檬,一擠就冒出酸澀的汁水。
可我總不能說是因為我嫉妒上頭。
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特權終於在徐康年那裡失效,所以才不肯主動道歉。
我總不能說,我是嫉妒徐康年對那個女孩兒的態度。
看起來渾然天成的親昵,仿佛我才是那個外人。
這些都是沒法說的,說出來就顯得矯情。
人在感情裡一矯情就容易處於下風。
我也不能每次吵完架了都主動跟徐康年求和。
這麼多年,我喜歡的已經夠沒自尊了。
然而還沒等我再繼續別扭地想下去,程悅就語氣幽幽地提醒我: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人家現在是近水樓臺,你這女朋友也還沒轉正呢,到時候人家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久生情了,你可就哭去吧。」
我又急又氣,恨不得捶她兩拳。
「你到底站誰那邊啊!」
她一邊躲一邊笑:「行了吧,還沒氣夠?人家徐康年給你買的禮物在那放著都要長蘑菇了,就你,還傻逼的吃飛醋呢。」
我猛抬頭,順著程悅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堆禮物盒子的最上面,
金字塔尖兒似的堆著一個小粉盒子。
包裝精致,甚至還打了蝴蝶結。
我別扭的不行,明知故問:「他什麼時候送的?」
程悅語氣不疾不徐:
「真以為他遲到了啊?人早過來幫忙布置,又臨時出去買的蛋糕,早拿來了。」
我心髒撲通撲通地急劇跳動,說不上來什麼心情,就是酸酸麻麻的,好像方才吵的那幾句通通都翻篇了。
我甚至埋怨自己怎麼話那麼快,還不等人說話就生氣吃醋了。
最後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打開那個粉色禮物盒子。
裡面是一條粉鑽手鏈。
是我朋友圈前兩天發的,我沒買到的那款。
燈光又打過來,反射到晶體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我突然覺得這次我先道歉也沒什麼。
就當我大人有大量,
不跟他計較了。
5
然而一直到我第二天下午醒了酒打開手機,也沒收到一條信息。
跟徐康年的聊天記錄還留在昨天剛下飛機那會兒,我跟他說我到了,問他在哪兒。
後來我進了包間沒看到他的回復。
原來當時他拍了兩張蛋糕的照片,問我要哪個?
我一邊看,一邊嘴角就牽了起來,心髒的位置暖烘烘的,熱流從那裡逐漸擴散蔓延到四肢。
我想了好一會兒要跟他說什麼,幾行字刪刪減減,最後還是覺得應該當面說。
於是,興致勃勃地出門打車。
在路上還在想。
徐康年還是得跟我道歉,誰讓他昨天為了一個陌生人吼我。
而且他還得跟我承諾,等我們在一起了,就要跟這些對他心懷不軌的女人保持距離。
一路滿懷期待地到了徐康年的實驗室門口。
可還沒進去就撞見剛剛下課的姚瑤。
她看見我,笑意淺了一點,模樣看著倒是很客氣。
「是來找康年哥的吧?他下課提前走了,現在不在學校。」
那句康年哥其實讓我有點膈應,但眼下我也沒心思想這些,隻點點頭客套地笑了一下就要走。
姚瑤在背後叫住我:
「寧檸姐。」她像是終於鼓起了點勇氣似的對我說:
「我也在追求康年哥,我們能聊聊嗎?」
6
實不相瞞地講,一起面對面坐在咖啡館的時候,我才終於有機會仔細地打量姚瑤。
客觀來說,她挺漂亮,但可能因為肉眼可見的家境原因,看起來總是有點怯懦。
就像此刻明明是她約的我,
可她垂著頭喝咖啡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我在欺負她。
於是我先開口說:
「我跟徐康年認識十多年了,之前幾年我都在國外,所以你可能沒見過我。」
我自認這應當算是一個比較溫和的開場,可姚瑤咬了咬下唇,抬起頭:
「所以呢?」
「你們認識十多年了都沒在一起,要成應該早就成了吧?」
「康年哥沒有說過他有女朋友,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告訴我這些的呢?」
這甚至是與她氣質有些不符的尖銳了。
「所以?」我有點氣笑了。
那個瞬間裡我突然短暫地覺得,這個場面,這個坐在咖啡館裡跟人爭執要當徐康年女朋友的場景好荒誕。
但下一秒我又將自己說服,徐康年答應過我的,他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我憑什麼不能說?
姚瑤看起來卻一點兒都不生氣,甚至有些過分氣定神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