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嬸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會保密的。」
沒錯,張嬸是我請來演戲的,為了能讓我去繼續讀研。
如果不是今天這出戲,那麼我大概會像上一世一樣,在家附近隨便找個地方上班,繼續被她們吸血。
6
沒有了這些所謂親人的束縛,我的研究生日常過得非常幸福。
上一世,就算在讀大學的時候,我每天除了兼職賺自己的生活費,還要分一部分給我媽,我嫂子。
為了生活,我隻能不停地兼職,打工,隻要有休息的時間,我都在賺錢,更別提什麼和朋友出去聚會,享受校園生活。
而現在,我回到了久違的校園。
我的成績優異,不僅學費全免,每年都有不少的獎學金,偶爾做個兼職,
賺點零花錢。
再也不用沒日沒夜地打工了,周末還會和朋友同學出去聚餐,這才是我期盼中的大學生活。
隻不過每隔一段時間,我媽就會打電話來向我吐槽嫂子整天好吃懶做,家務活全都是她幹,天天嘴裡說都是為了以後的福報。
嫂子也向我打電話來吐槽我媽,說她每天不好好帶遙遙,整天就想讓她幹這幹那。
隻是當她們開口要錢的時候我就會裝窮:
「媽,我最近也沒錢,要不你給我轉一點吧,我Ṱű̂ₓ快吃不起飯了,我以後一定孝敬您。
「嫂子,我最近課特別多,根本沒時間去做兼職,我哥給遙遙的學費不是還剩一點嗎,你要不先給我救救急,等我有錢了一定還給你,再說了,遙遙是發財寶寶,以後這些錢算什麼。」
對於她們的矛盾我樂見其成,左一句敷衍,
右一句敷衍。
研究生畢業,我也沒回家,我和朋友一起成立了一家心理治療室,專門幫助小朋友治療心理疾病。
最近,我媽和我嫂子卻出奇地一致,一直打電話催我回家。
這時候小侄女七歲了,差不多是上小學的年紀了。
幾年前我哥在外打工,寄回來的錢是那麼多,現在,物價上漲,他寄回來的錢還是那麼多,我就知道,這個算盤珠子又打到我的頭上了。
「珊珊,你這麼多年沒回家,你一個人在外不知道媽多擔心你,這樣吧,我讓你嫂子給你買張票,今年過年回家吧。」
說完她就掛了,幾分鍾後,嫂子發過來一張截圖,是車票購買信息。
我回復:【好的,謝謝嫂子。】
7
再見到林遙的時候,她和我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
上一世,
七歲的林遙被我照顧得很好,臉上的胎記祛得差不多,衣服穿得漂漂亮亮。
這一世,林遙頂著一張黑漆漆的醜臉,衣服上的油漬也層層疊疊,但模樣和神情卻越來越高傲。
她看上了別人家小孩的玩具,結果人家小孩不想和她玩,她直接拿起一塊石頭,就往人家小孩頭上砸去,小孩當場哇哇大哭起來:
「你打我,我要告訴我爸爸、媽媽,嗚嗚嗚……」
小孩哭著跑回家。
林遙神情囂張,小小的面孔近乎扭曲,讓人越看越惡心:「我媽媽說了,我是發財寶寶,打你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這樣的一番話,讓人家家長直接找到家裡來。
我媽和嫂子趾高氣昂:「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而已,你們是不是太計較了。」
「也難怪,
你們家孩子一看就沒什麼福報,一臉窮苦相,我們家遙遙打你也是你的福氣。」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氣得那小孩的爸爸,直接上來抓著我嫂子的頭發,對著她臉連扇了好幾個嘴巴子。
而小女孩的媽媽也沒闲著,抓著我媽的衣服,腳往她身上踹。
嫂子被打得不敢吱聲,等他們走了之後才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個時候我剛好看完戲,假裝無事一般,姍姍來遲:
「媽,嫂子,你們這是怎麼啦!」
我把傷痕累累的兩個人扶起來,不甘心地抱怨了一句:「要是我哥在家就好了,也不能讓別人這麼欺負。」
嫂子邊哭邊拿起手機給我哥打電話,像個潑婦一樣朝電話那頭喊:「林建軍,我不管,你趕緊給我回來,他們就是欺負我們家沒個男人,你要是不回來,
這輩子就見不到你媽和我還有女兒了。」
我媽痛得捂著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建軍,為娘的命好苦啊!」
我在心裡暗笑,回來吧,回來了,好戲才能真正開場。
8
幾天之後,我哥還是回來了。
我媽和我嫂子哭哭啼啼地和他訴苦,但他顯然是個沒什麼耐心的人,留下一句:「要我留下來,不可能。」
「你要是不留下來,我就帶著遙遙和媽搬到城裡和你一起。」
嫂子叉著腰:「而且遙遙馬上就要上小學了,這種破地方的學校怎麼能配得起遙遙?」
我媽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一家人還是在一起的好。」
哥哥眼裡閃過明顯的慌張,隨即道:「那遙遙的學費怎麼辦?城裡的學費本來就很貴。」
眾人一愣,我媽和嫂子對視了一眼,
然後眼神示意看向我。
我相信此時此刻的我,在她們的眼裡更像是一件可以隨時買賣的物品。
可是,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
我立刻拿出一張銀行卡,關心地說道:「媽,嫂子,其實我早就想到了,我向別人貸了款,一共是二十萬,給遙遙上學用,這樣以後你們搬去城裡用錢的地方多。
「我欠一點錢沒關系的,我可以繼續打工,遙遙上學最重要。」
說完,我還自我感動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我媽立刻接過銀行卡,生怕慢一秒我會反悔:「珊珊,媽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這時,哥哥終於沒有再拒絕的借口,隻說了一句:「隨便你們。」
我沒想到,給了那二十萬之後,他們還是不滿足。
立馬張羅著給我相親,希望我還能賣個好價錢。
我緊緊咬著我的牙,這一家子人,還真的是,扎你一刀不滿意,還要一次次地扎上千刀萬刀。
既然他們冷漠無情,那我也更不能手下留情了。
我找了幾個大嬸,散播我債務纏身的消息,一下子就再也沒人敢和我相親了,生怕惹上一身腥。
我又找了幾個人,冒充高利貸的人,天天打電話跟我媽和嫂子催債。
一開口就問她們,我貸的款什麼時候還錢。
就連半夜,都會被催債電話吵醒。
我媽見我相親無望,終於放棄了這個想法。
直到那天,我嫂子一回來就告訴我媽:「媽,珊珊這個霉運纏身的樣子,繼續留在我們家,會破壞遙遙的福報的啊!」
「那怎麼辦,現在也沒人願意和她結婚啊!」
「媽,必須要和她斷絕關系了,
不然她會擋住遙遙的財運的呀!」
我媽還在猶豫,因為我不能相親結婚,就意味著她可能要失去我的彩禮錢。
我嫂子直接搬出我哥:「媽,你想想建軍,他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了這麼多年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嗎?
「要是遙遙的福報早點到,我們家就能早日變有錢,建軍就不用這麼累了。」
我媽也覺得嫂子說得有ṭű⁻道理,當下就拉著我去把我的戶口遷了出來。
「珊珊,你也別怪媽媽,隻是把你的戶口本遷出來不影響遙遙,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點了點頭,心裡冷笑:「嗯,媽,我知道的,你們過得好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而我,拿著屬於我的戶口本,立馬就離開了這個地方,並且選擇在城裡開了一家分公司。
沒錯,這幾年我和朋友的心理治療室經營得越來越好,
我也當即決定在這裡開一家連鎖醫院。
這次回ƭū́₂來就是把家裡的問題解決一下,然後專注於醫院的事情。
而哥哥嫂子和我媽,一家四口,開開心心地搬到了城裡,一起擠在 90 平米的小房子裡。
我媽和嫂子,為了不讓我的債務纏上她們,立刻和我劃清了界限。
9
再見到林遙她已經念高中了。
我正組織我的團隊,到一所高中做免費的心理咨詢,然後就碰到了林遙,我親愛的侄女。
得益於她臉上那塊又黑又大又醜的胎記,我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她。
她低著頭,佝偻著背,眼裡已經沒了當初的得意與高傲,眼神更是小心翼翼的。
「看,林遙坐那個椅子了,好髒啊,我一會不會坐那個椅子了。」
「她看我都覺得惡心S了,
這樣的人怎麼有臉出來啊!要是我,我肯定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臉爛就算了,成績還那麼爛!全班倒數第一,笑S個人了。」
林瑤聽完,脊背又彎了彎,幾乎要把頭埋到腿上:
「你們說什麼呢!」
我走過去,問那幾個女孩道。
幾個女孩被我說得走開了。
林遙感激地抬起頭看我,我摘下口罩:「遙遙,我是你姑姑啊!」
林遙激動地撲到我的懷裡,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剛吃進去的午飯吐出來。
我保證,如果我知道她會撲我,我剛才一定站得離她遠一點。
我是來救她的嗎?當然不是,我是來送她下地獄的。
林瑤告訴我,從她上小學之後,班上就開始有人對她進行容貌上的攻擊。
剛開始是語言,
後來上升到開始動手,她們把她拉進廁所,拿水潑她,扒她的衣服,拍她的照片。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變得越來越敏感自卑。
上課老師講的東西也根本聽不進去,沒人願意和她交朋友,考試還倒數。
她哭著回家讓嫂子帶她去祛胎記。
嫂子直接反駁:「想都別想,你這可是發財胎記,財運滿滿的,那是她們都嫉妒你,嫉妒你有這麼好的胎記。」
嫂子不但不願意帶她去祛胎記,還每天給她洗腦,也絲毫不關心林遙的校園生活,覺得這些人將來遲早被林遙踩在腳下。
可是她小學一年級開始成績倒數ťű̂ₚ,到了高中,成績還是倒數,人又不合群,學校就考慮了勸退。
沒承想,嫂子和我媽直接到學校大鬧了一場:
「我們家遙遙臉上可是發財胎記,你們敢開除她,
學校的氣運以後就沒了!」
「你們怎麼想的,現在要是勸退,以後我們家遙遙獲得的任何名利都與你們無關。」
「我還要拍下來放到網上,讓大家看清楚你們這種無良學校。」
學校裡的學生來圍觀:
「天啊!這是那個醜八怪林遙的媽媽嗎?太丟人了吧!」
「有什麼樣的媽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林遙更被針對了。
學校被她們兩個鬧得雞飛狗跳,怕她們真的把事情鬧大,最終還是同意把林遙留在了學校裡。
10
這麼多年的心理研究,讓林遙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摳著手指,眼眸低著,眼神慌張地瞟來瞟去,這是極度不自信的樣子。
我留了個手機號給林遙,讓她有什麼心事就告訴我。
林遙扯了扯我的衣袖,目光祈求:「姑姑,你能不能帶我去治好我臉上的胎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