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松了一口氣,隨即憤怒地看向來人,「小伙子,再怎麼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吧!」
「你家長在哪?趕緊叫他們過來,該賠賠,該道歉道歉!」
男孩愣住了,眼底滿是受傷,「媽媽,你不認識我了嗎?ƭùₓ我是寧溪啊,我才是你的兒子!」
我的身子頓時僵住了,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眉眼。
剛才顧著為兒子討公道,忽略了他的長相。
他長得跟寧懷州起碼有七分像。
原來,他已經這麼大了啊。
顧川忍著疼痛,瞪了他一眼,「你才胡說,她就是我的媽媽!」
寧溪眼底一片憤恨,眼見著又要走過來打他,我急忙擋在顧川前面,淡漠地對寧溪說道:「他確實是我的兒子,
不是撿的,是親生的。」
說完,我又溫柔地看向顧川,「兒子,他也是媽媽的孩子,他比你大三歲,是你的哥哥,很抱歉,我之前沒和你說。」
顧川不安地抓著我的手,「媽媽,那你要和他走嗎?你還要我和爸爸嗎……」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傻瓜。你和爸爸是我最親的人。我怎麼舍得拋下你們。」
顧川安心了不少,隻是仍然抓緊了我的手。
可寧溪急得直掉淚,「媽媽,那我怎麼辦?你不要我了嗎?」
看著他流淚,我轉移話題,「寧懷州呢?他在哪裡?讓他過來帶你回去。」
很奇怪,以前見到他哭我會心疼,現在我隻覺得煩躁,隻想讓他趕緊回去。
寧溪搖了搖頭,「爸爸帶著我來這邊出差。」
「但我今天是偷跑出來的。
」
「媽媽,你要不要去見爸爸?」
老實說,我不想見。
我打開手機,「你爸的電話號碼多少?自己打給他。」
寧溪一臉難以置信,「媽媽,你忘了爸爸的電話號碼了嗎?」
我淡淡道:「嗯,忘了。」
寧溪難過地說道:「可是,媽媽,你以前那麼愛爸爸,他的一切,你都清楚得很,現在怎麼能忘了呢……」
我想不通,怎麼不能忘?
我們都已經離婚十年了。
寧溪大概是看我太冷淡了,哀求道:「媽媽,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留他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這兒,老實說,我也不太放心。
我給顧知鄰發去短信,跟他說我先送寧溪回家。
看著短信發過去後,
我才牽著他的手,「走吧,你帶路,我送你回去。」
寧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他一路上說了好多。
「媽媽,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還有爸爸,你走的這些年,他也沒有娶姜阿姨,雖然他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你等一下到公司了,能不能多待一會兒啊。」
「我們太久沒見你了,好想好想你。」
我有些錯愕。
其實離婚這麼久,我一次也沒打聽過他們的事。
但我沒想到,我都已經給姜時宜騰位置了,寧懷州還是沒娶她。
他不是一直很愛她嗎?
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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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還在說,「媽媽,其實,我和爸爸已經知道你在姜家所受的一切了,
他對姜阿姨發了很大火。」
「姜阿姨走了,他們的公司也沒了。」
「媽媽,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過得那麼慘,我為我以前說過的話道歉,是我不知道你的好。」
大概是一直見我沒回應,寧溪不斷地搖著我的手臂,「媽媽媽媽,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我低頭看向他,他眼底的失落與懊悔不像是假的。
但是,他們後悔了,知道錯了,我就要原諒嗎?
那我之前所受的傷害,又該怎麼抹平。
我苦笑一聲。
不,抹不掉的了。
顧川拍開他的手,生氣道:「你放開我媽媽,你看不到她已經很難過了嗎?」
「她才不要跟你走!」
寧溪又開始炸毛,甩著拳頭,「矮冬瓜!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媽媽以前有多愛我爸爸嗎!
」
我不悅地喝了一聲,「不許說髒話。」
寧溪瞬間安靜下來。
顧川看著我說道:「媽媽,你別走。你不愛我們也沒關系,我和爸爸也會對你好。」
寧溪出現後,他心裡是得多不安啊。
再加上他剛剛說的話,我知道,顧川被我撫平的心又開始難過了。
他一直都很敏感。
這點太像顧知鄰了。
我蹲下來,對上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顧川,你是媽媽的寶貝,爸爸也是。你見過有誰會把自己的寶貝丟掉的嗎?」
顧川笑得眉眼彎彎,「不會!」
經過這一茬,寧溪徹底安靜下來了。
倒是顧川一路都哼著歌兒。
我們很快就到了寧懷州的公司。
前臺認識寧溪,二話不說就讓我們上去了。
顧川驚奇地左看右看。
寧溪得意道:「我爸的公司大吧?我家那邊的還更大!我家有錢,媽媽要是跟我爸爸回去,以後過的就是好日子了!」
顧川瞪大了雙眼,「你休想!」
說完,又急忙跑回我身邊,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到了最頂層,我打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帶著兩個孩子走了進去。
十年不見,寧懷州還是那個樣子,泰然自若,氣質清冷矜貴,隻不過眉眼比起以前更加冷峻了。
聽見聲響,他在文件上籤完字後,才冷漠出聲,「不是說了嗎?沒什麼事別打擾我。」
「出去!」
就連頭都沒抬一下。
寧溪小聲地喊了句,「爸,是我們。」
寧懷州這才抬起頭來,見到我的那一刻,他手裡拿著文件掉落在地,
猛地站起來,直直地看著我,聲音微顫,「姜梧,你終於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寧溪。」
「其實,我到這邊來出差,就是想見你一面,但沒想到,你先來了。」
「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去?」
聽到這一大段話,我十分懷疑他吃錯藥了。
他以前可不這樣。
我指了指寧溪,毫不留情地說道:「寧懷州,你想多了。你兒子今天偷偷跑到外面,還打傷了我兒子。」
「我會來見你,一是看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覺得可憐,才送他回來,二是想讓你好好教育一下他。」
「下次再這樣,我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寧懷州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怔了許久,目光掠過我身邊的顧川後,有一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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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聽懂了我話裡的意思。
卻還是扯了扯唇,「好了姜梧,其實,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已經不愛姜時宜了,我愛的人是你。」
「我知道你氣我。我承認,以前是我混蛋,我不對。」
「我會補償你,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但是,你別隨便撿個孩子來诓我好嗎?」
「或者,你想讓我養這個孩子也行,前提是跟我走。」
最後一句話,他的嗓音低了下去。
我皺著眉說道:「寧懷州,我的意思是,我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我把顧川拉到我身邊,「我已經有家了。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兒子,這是媽媽的前夫,你要叫他寧叔叔。」
顧川剛剛被我那麼維護,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顯然回不過神來,卻還是禮貌地說了句,「寧叔叔好。」
這一刻,
Ṱū́₉寧懷州終於不再自欺欺人。
他裝不下去了,眼眶紅紅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樣。
他揉了揉眼睛,嗓音幹澀,「好。寧溪打人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你們也回去吧。我等一下要開會。」
「好。」
我點了點頭,牽著顧川就要走。
寧溪卻抱著我不肯撒手,「不,媽媽,你別走!」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打人。我跟他道歉,我求你了媽媽……」
身後傳來寧懷州壓抑的聲音,「夠了!寧溪,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
話落,他已經走過來,粗暴地把寧溪拉開。
寧溪眼底劃過一絲驚恐。
但我沒有多想,帶著顧川走了出去。
剛到路上,
我們就遇見了匆匆趕來的顧知鄰,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見我看起來狀態不錯,終於松了一口氣,卻又在看到顧川紅腫的嘴角,又擔憂道:「顧川怎麼了?」
我有些慚愧,將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
他卻反過來安慰我,「不是你的錯。走吧,我們回家給兒子上藥。」
顧川跑到我們中間,一手牽著我,另一隻手牽著顧知鄰,快樂地說道:「我們回家!」
我和顧知鄰相視一笑,無奈地跟著他的腳步走了。
我們沒有察覺到,寧懷州正站在後面,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們,臉上一片煞白。
他呢喃自語,「你結婚了,那我們算什麼呢?」
「姜梧,你和Ṫü₈我明明才是一家三口啊。」
「你怎麼能背著我跟別人結婚呢……」
可這些話,
隨著風消散在我耳邊,我根本沒聽見。
我以為,我和寧懷州說明白就好了。
可我沒想到,第二天,他便開著邁巴赫來到我店裡。
彼時,顧知鄰已經去律師所了,店裡隻有我,還有正在擦藥卻疼得龇牙咧嘴的顧川。
他一見到那父子倆,立馬警惕起來,想擋在我面前,卻被我輕輕拉開,「乖,去寫暑假作業吧。」
「哦。」
他乖乖地應了一聲,卻又倒回來,認真地說道:「媽媽,你放心,爸爸不在,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心裡軟成一片,「好。」
寧懷州拽著寧溪,已經來到了我面前,語氣帶著討好,「姜梧,我昨天已經狠狠罰過他了。」
「寧溪,過來跟顧川道歉!」
寧溪走過去,小聲道:「對不起,我昨天不該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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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或者昨天寧懷州真的教訓過了他,又或者是昨天在辦公室,他親眼看著我是如何維護顧川,知道如今我心裡更偏向顧川後,在他面前終於沒那麼囂張了。
顧川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理他。
我看向寧懷州,「嗯,這回就算了。我還要忙這些花草,你們沒什麼事的話,可以走了。」
寧懷川眼眸閃爍,「等等。」
「姜梧,我給你帶來了梅花糕,你以前最愛吃的。」
說完,他走到外面,從車裡拿出一個禮袋,遞到我面前。
「你嘗嘗。」
梅花糕是我以前最愛吃的。
每當我在姜家受到委屈的時候,就會偷偷買來吃。
後來到寧家,吃的次數更多了。
一看到那梅紅色的糕點,我就會想到我的前半生,
是多麼難過。
可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早就不喜歡吃了。
那東西,明明就甜膩得難以下咽啊。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寧懷州,我現在不喜歡吃了。」
他眉頭緊蹙,似是不敢相信我的話,「怎麼會?你放心,我特地趕飛機去那邊帶過來的。」
「還是新鮮的,口味還跟以前一樣。」
我這才掃了他一眼。
他的西裝顯然有些凌亂,眼皮底下還有淡淡的青色。
從南城飛到那邊,來回大概需要一個晚上。
他一個晚上不睡覺,就是為了幫我買一份糕點。
如果換成以前的他這樣對我,我會開心得睡不著。
可是,遲來的愛已經無法讓我動心了。
我推開禮袋,「你聽不懂嗎?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
」
寧懷州手裡提著的袋子瞬間掉在了地上。
他深深地看著我,「姜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剛想拒絕,寧溪突然尖叫道:「媽媽送給我的木馬怎麼會在你這兒!」
我走進屋子,就看見寧溪像護犢子一樣,將我給顧川做的小木馬抱在懷裡。
而顧川失聲吼道:「才不是你的!快把它還給我!」
寧溪不肯。
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顧川這回是拼了命地還手。
怕他再次受傷,我急忙把顧川拉到我身後,寧溪想要收回力道,卻已經來不及了,一拳打在了我肚子上。
他使了十分的力。